云深的折子又递上来,陛下并未打开看,仍像前几份一样晾着。
皇帝难得有闲情雅致,推了累积成山的折子,翻出细尖毛笔开始作画了。
“那本书的下卷可寻回来了?皇帝铺开纸。
崔承一激灵,“寻......寻回来了......一部分算不算?
陛下点头,将碧玉镇纸搁好,“念来听听。
崔承硬着头皮从袖子里掏出崭新的书,调整呼吸,开始认真念。
一边念,一边祈祷。
娘娘快来......娘娘快来......
他手里这书没抄完,只有半本。
陛下凝神作画,不知有没有认真听。
很快,延英殿中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响动还有郎朗念书声。
啪嗒——
皇帝忽然搁下玉笔,坐在桌前垂着眼帘打量了一会自己笔下画出来的东西。
“......他道,“技不如人。
听起来十分挫败。
崔承不敢看皇帝笑话,劝慰道:“作画非一日之功,陛下莫要心急。
皇帝不知听没听进去,静静等着纸上墨痕干透,然后小心翼翼折好,夹入书中。
画的是阿楚,可终究......
既不神似也不形似。
他忽然有些懊悔,少年时在宫中,觉得作画是不务正业的喜好。
可自从见过阿楚的画,他才知:若想画得好,所需功夫并不比练习琴棋写字少。
当年也该好好学学才是。
不然也不至于见了阿楚的画只能空说一句好看。
他从袖中悄悄取出一张纸。
缓缓打开。
单看了一眼,便又立刻折好。
这是他今晨从枕下取玉佩时偶然所得。
阿楚画得十分精妙,就连......连他不着寸缕的细微之处都画得详尽。
他又想起阿楚靠在他怀里捂着眼睛连说不看不看的模样。
分明看得仔细,但还是口是心非说不看。
他拇指摩挲过脖侧那道浅浅血痂,又将手掌伸开在眼前,转了转手腕,那枚墨玉戒指泛着光。
皇帝勾唇。
那边崔承正念到:“神君捏了个诀,点入仙子额间,叮嘱道:此番下凡,或许分隔千里,但只要有此诀在,你我终究会相认......
“别念了。皇帝掐了掐鼻梁,“此书尽是胡言乱语,烧了吧。
亏他昨日还将此书认真研读,以为神仙之间的交情非比寻常,可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吩咐完,皇帝兀自起身,方才作画失败的阴郁情绪一扫而光。
他脚步轻松,往蓬莱殿去。
崔承大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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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口气烧了好烧了好啊。
-
公主正伏案认真看画册。
她将两本放在一处细细看听见盂娘子说陛下来了又听见脚步声连忙欣喜地跳下椅子跑出去。
公主一下子扑进陛下怀里。
盂娘子在一旁笑。
自打太子、娘娘轮番来劝过公主心结解开了如今终于肯给个笑脸。
公主就是这般。
若是想不通就算金银珠宝也别想哄得她开怀可若是想明白了不必旁人多说
陛下张开手臂将公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往殿内走去。
“阿环这些日子不曾好好吃饭。”皇帝掂了掂她的小身量。
“父皇有阿娘陪着气色好多了。”公主的语气中有些幽怨“缠得阿娘都不来找我玩了。”
“......”皇帝道“谁教阿环说这些胡言乱语。”
公主伸出短短的手指指镜道:“不信父皇照照镜子瞧您眼下乌青都没了嘴角还老是压不住笑。”
皇帝不曾看向镜中只笑道:“今后朕多来陪陪阿环阿环多多吃饭可好?”
这些日子他心绪杂乱不曾兼顾两个孩子。
如今心里悬着的事放下了可尽心照料阿环阿念也好叫阿楚少费心。
公主笑眯眯撒娇:“还要有阿娘来陪着。”
皇帝连连答应将公主放回椅上。
视线挪到桌上两本画册他弯腰看知道其中一本是阿楚前些日子闷在紫宸殿所作可另一本......
公主指着介绍“父皇您看这是阿娘给我画的这是宫中画师画的怎么样?”
听见‘画师’二字皇帝心中有根弦被轻拨。
他扫了一眼桌上两本“你阿娘画得好。”
公主道:“阿娘画功深厚细致入微就连小人身上的衣饰都画得有特色看阿娘的画册须得细细品味。”
皇帝点头。
公主继续道:“画师的画册更简单许多地方一笔带过却不缺其意可速速看完而后回味无穷。”
皇帝道:“阿环何意。”
公主道:“我见这两份画册各有各的好若是合在一处看堪称完美。”
皇帝不语只盯着旧一些的画册。
笔触十分眼熟。
这时太子步入殿中行礼后趴在桌案前看了一眼。
“阿环秦宵又递来新的画册了他托我转交给你。”
公主眼睛一亮“真的?这回这么快!”
太子点头“今日我同他闲谈几句听闻他最近画院的事忙得差不多了近来在筹备开画堂的事情空闲时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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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先给你画了一卷。
公主问:“画堂?何为画堂?
太子耐心解释道:“画堂......便是民间**作画之地。
他又问皇帝,“父皇,阿念说的对吗?
听两个孩子熟稔提起这个人,陛下失神,不曾回应太子的问题,目光空洞,落在崭新画册上,神思却不知飞到哪去了。
“父皇......公主拉了拉他的袖子,“一会要同阿娘玩,父皇帮我梳头发好不好?已经很久没有帮我梳头发啦。
皇帝思绪瞬间收回,点头后拉着公主的小手往镜前走去。
崔承发觉陛下脸色不对,连忙奉茶,“陛下,先喝口茶吧。
陛下摇头,神色仍不好。
盂娘子连忙上前,“陛下,叫奴婢来吧。
和往常一样,皇帝摆摆手,表示自己来。
陛下梳发拿手。
最初时,陛下还将两位小殿下的发髻梳得歪歪扭扭,令人发笑,可过了不到半月,陛下的手艺便比梳头宫女差不到哪去了。
皇帝心中装着事,心不在焉地握着玉梳,动作缓缓。
云济楚还未步入殿中,便见赫连烬身姿颀长,立在镜前,正为阿环梳头发。
他动作轻柔熟稔,顺发、分股、编发,漂亮的手指灵活。
原来他不止会执笔写字,还会挽发!
云济楚示意盂娘子别出声,就这样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
不知是不是错觉,垂眸为女儿挽发的赫连烬格外柔顺,像白日里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野兽夜晚回到巢穴,收回利爪,卸下凶狠的眼神,洗去一身血腥气,趴在温暖的小窝里一下下舔舐毛发。
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他的脑袋,再把他抱紧怀里蹭蹭。
云济楚倚在门口,抿唇笑着,看那道颀长的背影从容挽发。
还忍不住伸出食指,隔空勾勾画画,像是画速写一般,在脑海中勾勒赫连烬的模样。
太子埋头在公主的妆奁里挑发簪。
小巧玲珑的簪子被一一摆出,“阿环,今日戴金簪可好?
忽然,太子余光瞟到门口,“阿娘?
镜前三人齐齐回头。
偷看被捉,云济楚讪讪一笑,走近了,她看了一眼赫连烬编好的一半头发,“真厉害。
赫连烬神色稍霁,目光黏在她身上,“阿楚也来试试。
云济楚摆手,“啊,我不会编头发,就算会,也只会在自己头上乱编,压根不会给别人编。
公主盛情,“阿娘,试一下呀,这一半交给阿娘啦。
云济楚在赫连烬的眼神鼓励下揪起一撮头发。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太子在一旁对着镜子指挥:“阿娘,再往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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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啦。”
赫连烬上手教学“阿楚这一股头发搭错了。”
公主坐在椅子里鼓劲“阿娘好厉害比方才好看多啦。”
终于剩下的半边编好了云济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这可比作画难多了。
今后还是交给赫连烬吧。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赫连烬温声道:“今后还是我来。”
云济楚连连点头。
再观最后成果虽还有些歪但也说得过去。
最后赫连烬蹲下身一手抱着公主一手抱着太子叫云济楚拉着他的袖子四人往太液池去。
淑修娘子与崔承跟在后头打扇。
“父皇为何不坐马车?”公主被遮在曲盖的阴影下瞧了一眼外头的艳阳。
云济楚道:“不然你们三个乘车去我稍后便到——”
赫连烬道:“父皇抱着你们走咱们一起看看路上的花
两个孩子笑着答应。
云济楚深深看了一眼赫连烬。
他很高像一座山把阿念阿环托起又像一汪温泉把她揉进怀里。
她不敢乘马车赫连烬似乎一直知道且并未当做什么稀罕的事劝她适应。
相反赫连烬总能用温和的方式化解。
从十几岁开始云济楚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不乘车你寸步难行难道就不能适应一下吗?
而赫连烬从未深问过却能冬日里陪她走到雪花落满肩头夏日里额头上沁出薄汗。
云济楚松开他的袖子眨了眨眼看着他柔声“用一只手臂抱着孩子们另外一只手臂留给我我想牵着。”
赫连烬先是怔愣而后笑了笑依她所言把阿环阿念挤在一处然后伸出手拉住她。
游船采荷水榭看歌舞玩至傍晚方休直到回了蓬莱殿公主仍哼哼着小曲。
云济楚帮她散了头发赫连烬将公主爱看的画册收拢放至床头小几上。
“阿环夜里不许再看画册了。”赫连烬语气严肃。
公主蔫了神色“可总觉得夜里挑灯看更好看些......”
倏尔她眼睛亮起想起什么“阿娘!那个画师叫秦宵。”
“啊?”云济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公主羞赧道:“之前阿娘不是问我那画师叫什么吗?我本以为他就唤作画师这些日子才知他叫秦宵。”
云济楚笑出声来她小时候还以为老师就叫老师呢某天忽听见老师们互相喊全名才恍然对哦老师和她一样都是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的。
“阿娘听闻秦宵要开画堂了。”公主闲聊起来“听阿兄说画堂会教出更多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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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
她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个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云济楚摸摸她的脑袋,“阿环越发厉害了。
秦宵要开画堂了?
听这意思,应该类似于......画室?
赫连烬忽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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