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济楚不敢再多闻。
她将玉碟与毛笔收好,心事重重坐回桌案前。
提笔落笔又画错了。
云济楚将纸撕下抛开。
以血为墨,是作画还是写字?
绝非作画,数年前她便知晓赫连烬不擅作画却写得一手好字。
可究竟是什么字需要从胸口取血写就?
她亦不敢去想那场景但凡沾了血她都害怕。
赫连烬将阿环与阿念瞒的很好只有阿念隐约知晓这伤口。
这件事,或许只能从崔承口中探得。
可崔承忠心耿耿,这几年不见,他思想境界一提再提,如今一个子也不收。
着实难探知。
云济楚唤来淑修娘子。
“这些年陛下可有亲近之人?”
淑修娘子安慰她,“娘娘宽心,陛下这些年不近女色您是——”
“我不是说这个。”云济楚补充道“我是说陛下身边可有信得过之人?”
淑修娘子略想片刻,“崔内官自王府便跟着陛下,深得陛下宠信。”
“还有呢?”
“您登皇后之位前陛下思先皇后,曾广招方士,于宫中大兴......招魂、祭奠等事。”
云济楚略知一二却不知这“大兴”二字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淑修娘子继续道:“其中有位云游道人名为魏杉,得陛下信任每每召至跟前问鬼神之事。”
“魏杉?”云济楚坐直身子“差点将他忘了他现在何处?!”
“他已经**。”
“怎么就忽然**?”难不成她扎歪的那一簪子竟把他耗死?
淑修娘子答:“不知何因忽而暴毙尸身已烧了。”
云济楚自觉没那么大本事就算伤口感染发炎致死他也该缓缓死去才对而不是暴毙而亡。
“何时之事?”
“奴婢依稀记得是您先前高热不退那会。”
那时候
她那时被愤怒冲昏了头现在想想魏杉为何确信赫连烬做得出这般心狠之事?
或许赫连烬自己本就在做。
连自己都下得去手何况旁人?
或许在魏杉的认知中帝王之家血脉亲情薄弱手足相残父子相争之事常见取孩子的血满足自己私欲瞧着微不足道。
怎么可能?
阿环阿念是赫连烬亲手带大云济楚不知这其中辛苦却也想象得出。
两个孩子长至五岁身心健康听闻赫连烬每日除却上朝议事便是陪伴他们。
云济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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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旁人如何她只确信赫连烬绝不会做出伤害阿环阿念之事。
但他会不会伤害他自己?
云济楚不知。
魏杉暴毙会不会是因为赫连烬察觉到他伤害阿环阿念的念头?
在这之前呢?
赫连烬听之任之吗?
他取血是为了所谓的奉养亡魂吗?
分明夏日窗外蝉鸣阵阵一旁淑修娘子小扇轻摇送来阵阵清风驱散暑气。
云济楚只觉浑身冰凉。
赫连烬这五年怎么过来的。
这个问题她第一次注意到。
她这五年沉浸在职场生活虽然孤独却不焦心也就最后升职时被使绊子令她挫折一次。
那赫连烬呢?
他似乎不止是勤政育子这般简单。
这么些日子以来大家口中所说“陛下思念先皇后”忽然不再是简单的七个字。
“陛下何在?”
“下朝后先往蓬莱殿后去了延英殿议事恐怕午后才归。”
“我去找他。”
淑修娘子看了看外头担忧道:“日头正盛娘娘不如在殿中等等。”
她知道云济楚不愿乘马车若是这会急急出门定是要跑起来。
云济楚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我没事帮我穿衣。”
从前顶着艳阳跑八百米她还是第一名。
只不过令人不爽的是秦宵跑一千米也是第一名。
无论如何她想第一时间见到赫连烬叫他赶紧抛开这些迷信思想。
延英殿中于望正禀罘南之事。
忽而崔承闯了进来神色慌张甚至走路时还左右脚绊了一下。
陛下抬手。
于望闭了嘴立在一旁。
崔承上前躬身在皇帝耳边道:“方才娘娘去寿宁宫被逼着喝了避子汤药!”
皇帝面色剧变起身的幅度太大扫落一地书卷玉笔。
于望不知是何等急事但崔内官不顾性命也要闯入殿中禀报想来是能捅破天的大事。
于望不敢多看皇帝神色只垂着头。
“你先退下。”
皇帝只甩下这一句从一旁取了什东西便大步往殿外走去。
而崔承甚至来不及收拢地上书卷向着于望草草行礼后便跟着跑了出去。
日头毒辣崔承催着后头宫人打起障扇曲盖一路小跑跟上陛下。
而陛下却感受不到热他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唇角紧绷着。
“皇后现下如何?”
崔承忙揪了冯让出来。
“回禀陛下皇后自寿宁宫出来后神色如常身子无恙方才奴离开紫宸殿时
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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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压迫的氛围忽然散了些许,崔承问:“陛下可要先回紫宸殿?”
“去寿宁宫。”无论何药,需先问清。
寿宁宫中,素秋跑来扑在太后脚下。
“娘娘,陛下来了!”
玉如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榻上喝着花茶,“来便来,慌什么?”
“持剑!持剑而来!”
不等素秋说完,大殿的门忽然被踹开。
耀眼阳光下,门板被踹得颤动,震出一层稀薄的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逆着阳光看去,皇帝手中寒刃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怒气冲冲。
玉如眉吓得从软榻坐起,手中花茶碎了一地。
“你......”
“逆子!”
素秋浑身颤抖,挡在玉如眉身前,孟冬见状也连忙赶来。
“母后。”皇帝的声音冷岑岑,一如三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
他缓缓走近。
“你逼着阿楚,喝了什么?”
竟是为了这事!
玉如眉看着越来越近的剑,打着哆嗦,“红枣茶!是红枣茶!”
皇帝冷笑,抬剑,指着跪在地上颤抖的素秋,目光幽深阴鸷,盯着玉如眉。
“母后以为,朕会信?”
说着,他又往前一步,剑尖直指素秋咽喉。
皇帝居高临下扫过这三人,像是在看三具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尸体。
玉如眉僵坐原地,呼吸不畅,双手很狠抓着软榻上的绸缎,仍不能冷静下来。
这是在威胁她!
皇帝曾亲自领兵杀往盱罗族,听闻骄奢淫逸的盱罗贵族一夜之间尽数死去,她的父亲,也在其中。
皇帝从不认自己的盱罗血统,他对盱罗族深恶痛绝,恨到要亲手歼灭。
那她呢?她也是盱罗人,他所厌恶的盱罗血统,是她带来的。
“烬儿......”玉如眉陡然悲泣,“你真的要杀阿娘?”
皇帝恍然未闻,只问,“究竟逼她喝了什么?”
素秋身体僵直,“是红枣茶,当真是红枣茶!”
皇帝冷笑,“母后以为朕是个傻子。”
“确是红枣茶,皇帝若不信,自去搜!”玉如眉泪流满面。
这时,崔承捧着一壶出来,“陛下,搜出来了!”
他掀开盖子闻了闻,又大着胆子喝了几口。
“红枣味,甜的!”
玉如眉见他稍稍收回剑刃,便软声道:“哀家不过试探一二,皇帝何苦这般......”
皇帝仍未将剑收入鞘中,而是扫了一眼崔承。
崔承知道何意,满头大汗,奉枣茶于太后面前,战战兢兢道:“请太后喝茶。”
皇帝这是不尽信呢,要太后亲自喝了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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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如眉气得语无伦次,“放肆!真是放肆!哀家凭什么要喝!”
皇帝轻笑,“若是阿楚有个三长两短,朕绝不轻饶这大殿中任何人。”
任何人,自然也含了玉如眉。
她心中戚戚然,恨自己儿子不孝,又恨自己出身,捧起茶壶,将其中剩下的枣茶一饮而尽。
然后将茶壶摔在地上。
瓷片炸裂,散了满地。
她恨恨道:“哀家骗她这是避子汤药,谁想到她丝毫不犹豫,一口喝下!”
“她压根就没想同你留个子嗣!”
皇帝收剑入鞘,神色莫名,睨了一眼玉如眉,“朕与阿楚已有孩子,她既不想留子嗣,那便不留。”
玉如眉今日被吓得肝胆俱裂,如今稍稍放松,便口无遮拦。
“皇帝还真当她是当年楚楚?你疯了不成!她早就**,你如今找了个替身陪伴罢了!”
玉如眉知道这是皇帝心中伤痛,毫不吝惜的用尖锐的话狠狠扎上去。
然而,这话却未刺痛皇帝。
相反,皇帝像看傻子一般看她,“朕同你说不通。”
“总之,今后你不许再召阿楚上前,若再有下次逼她喝什么吃什么,休怪我无情。”
玉如眉大喊,“哀家是你的母亲!”
皇帝按了按额角,嗤笑,“朕知道,所以朕事事宽容。”
他又严肃道:“可终归,有个限度。”
皇帝转身要走。
可玉如眉却疯了似的指着他质问:“当年是哀家有错,可也有无可奈何之由,烬儿......”
“当年?母后是说蓬莱殿内意图刺杀阿环的宫女,还是少阳殿中,已将**下至阿念杯盏中的内官?”皇帝并未回头,冷声问她。
都不是。
玉如眉摇头,她说的是赫连烬少时之事,可他,似乎早就忘了。
她如鲠在喉翻来覆去想了数年的那些事,在他的生命中,似乎只是一阵轻微的颠簸。
皇帝大步出了寿宁宫。
将手中剑抛至崔承手中,“收好,别露出来。”
崔承犯了难,这么长一柄宝剑,他如何藏得下!
他又抛给冯让,“速速收入延英殿!”
吩咐完,崔承才发现皇帝面色有点白,按着额角大步走着。
这是头痛又犯了!
他随手抓了个内官,“速去唤御医来。”
帝王大步往紫宸殿去。
一众宫人跟在后头,连呼吸也放得极轻。
“传御医去紫宸殿候着。”他扶着额头,脚步有点乱。
崔承道:“奴已吩咐过了。陛下头痛之症,许得尽快看才行。”
“先给皇后把把脉,朕无事。”
崔承不答话,心想娘娘定然无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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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未必。
好了有些日子的头痛今日为何忽然又犯了?
莫非是被太后那些话气得?
可崔承觉得更可能是被娘娘吓得。
虽说陛下这些年雷厉风行罔所顾忌可今日一听皇后被逼着喝药便这般慌张想来是真揪心了。
幸而只是枣茶不然今日究竟要闹到何地步还未可知。
很快便到了紫宸殿帝王两步并一步往里走却不见娘娘。
崔承心里没底忙捉了一旁小宫女“娘娘呢?”
“娘娘急匆匆出了门似乎要去延英殿寻陛下。”
“急匆匆?寻陛下?”
崔承脸色煞白一时间白过了甚是头痛的陛下。
崔承忙问“娘娘走时身子可还好?”
莫非是身体不适这才......
太后该不会还逼着娘娘吃了旁的吧!
他还没问完皇帝已大步离开。
正巧在紫宸殿前碰见皇后。
云济楚跑去延英殿却听内官说陛下匆匆离开她猜着应当是往紫宸殿来了便又急急忙忙跑回来。
这一趟下来气喘吁吁额上沁了汗脸颊泛着浅红。
一见到赫连烬她停下脚步缓一缓结果还未缓过来就被赫连烬上前抱起来往紫宸殿去。
她被放在床榻上正要开口却见赫连烬脸色奇差她转了话头关心道:“你怎么了?”
赫连烬只拨了拨她颊边碎发然后分府御医道:“速来把脉。”
御医把脉很慢。
他坐在床边握着云济楚的手掌似乎很紧张。
云济楚躺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见他下颌紧绷着秀挺的眉头微蹙正监督御医。
云济楚捏了捏他的手掌心。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了?”
赫连烬终于答她
云济楚想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今天寿宁宫的那避子汤。
“素秋试过了无毒。”
“可若是她抱着赴死的心态呢?”
“况且你被她骗了那是一碗枣茶。”
云济楚被这话问住了她确实没想过一命换一命代价太大了若是放在她的时代没有深仇大恨几乎不会出现这种事。
“我当时并未想太多而且......太后是你的母亲......”
赫连烬轻叹语气平淡“我少时曾同她共用过一碗毒粥。”
“盱罗将蛊毒秘密传递于她命她哄骗先皇与我服下。”
“她本身中蛊毒不敢违背盱罗又不忍心便与我同服。”
“我少时同你想的一样尽管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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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仍信了。”
云济楚不知这事,她拉着他的手,“你现在如何?蛊毒可能解?”
“自我灭了盱罗后,便寻得解药,阿楚放心。”
云济楚又问,“那太后......”
罢了,太后仍好好活着,定也用了解药。
赫连烬并未回答这问题。
恰御医在一旁道:“娘娘身子无碍,并无**的迹象。”
云济楚看着他,认真道:“今后我定多加小心。”
她本以为赫连烬会满意点头。
可恰恰相反,听了她这句话,赫连烬面露愧疚,双手握着她一只手掌抵在额头。
似劫后余生如释重负,又似问心有愧无以自容,两种复杂的情绪错杂在一处。
最后只化作深深一眼,然后道:“是我不好。”
该扫清障碍,该护她周全,而非命她处处小心。
御医退至殿外,问崔承,“崔内官,娘娘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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