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夜半时分，一阵急促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本一片寂静祥和的大山村。
“顾姐姐！顾医师！”
“砰砰砰！”
粗糙的木门受到掌心大力拍打，门板震颤不止，嗡嗡作响。
躺在榻上原本闭眸休憩的顾诗念似是听到声响被吵醒。她忍着困意半坐起身，睡眼朦胧地随手披上一件外衣走出房门。
她止不住地捂嘴打着哈欠，随便瞥了一眼夜色，心下不由得困惑。
都这么晚了，谁还在敲门？
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夹杂着嫩略带些慌张的安抚。
顾诗念神色冷凝，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打开庭院木门，只见门外竟站着一名身形瘦弱，衣衫单薄，似是被夜风吹得有些微微发抖的男童。
他的怀中还静静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幼儿。
看到顾诗念的身影，男童似是跟看到救星般，眼眶红肿语气着急带着哭腔：“顾姐姐！妹妹！救...救命！”
顾诗念赶忙接过男孩怀中的幼儿：“快，怎么穿这么少，跟着我先进来。”
夜色暗沉，一道微亮的灯火在漆黑寂静的村落骤然亮起。
被包裹严实的幼儿浑身滚烫，呼吸局促紊乱，小脸烧得通红，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难受的哭啼声。
顾诗念动作利落地将幼童放在榻上，指腹轻贴在孩童额头，心下不由得一沉。
这发热的温度有些过高了。
“顾姐姐...我妹妹她...”男孩语气轻颤带着些不安恐惧。
“别慌。”顾诗念放缓语调，轻柔安抚着，“你去帮我取一杯温水，然后再烧一壶热水来，好吗？”
“好！”男孩当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听从按照顾诗念所说的照做不误。
顾诗念一边给幼儿诊脉，一边低声询问着：“妹妹是几时开始烧的？”
站在一旁的男童双手紧攥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睡...睡前都还好好的...我起夜的时候察觉不对，就...就已经烧得厉害了...”
面前的男孩看上去不过才七八岁的样子，衣衫单薄被洗得发白，袖口上满是补丁，显然是穿了不少年头了。
顾诗念接过温水将帕子浸湿，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幼儿额颈，带着些关切：“别担心，妹妹会没事的。你家里的大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男孩有些不自然地垂下头，低声道：“我...我大哥在镇上做工，还没回来。”
一句话磕磕绊绊，说得断断续续，但顾诗念已然能够从他的话语中对于他的家境情况窥得一二。
顾诗念手下动作微顿，也不再多问。看着男童双腿有些发颤，脚步发虚，显然是半夜一路跑来求医，有些疲惫力竭。
她抿了抿唇，语气温柔地招呼道：“那边有多余的椅子，你坐那儿休息会儿。”
男童点点头，乖巧地静坐在一旁，神情专注地盯着躺在榻上状态明显有些好转的妹妹。
顾诗念反复擦拭散热几遍，随即将温毛巾敷在其额间：“你在这边照看好妹妹，我去隔壁拿些药材。要是毛巾有些冷了，记得重新给妹妹换一下。”
“好！”男童用力地点了点头，应答着。
菊花三钱、金银花二钱、甘草二钱。
顾诗念看着手下的草药，想了想，又从一侧的药柜拿了二钱麦冬、一钱半竹叶。这些药材药性平和，既能清热解毒又不会对幼儿的脾胃造成伤害负载。
顾诗念将草药细细碾碎成粉，随即将其倒入陶碗中，用温水冲泡搅拌均匀。确定汤药温度适宜后，她这才用汤勺一点一点耐心地哄着幼儿服下。
喂完一小碗药汤后，顾诗念再次用温毛巾重复着之前擦拭的步骤，以便于幼儿的体温能够更好的退热得以控制。
待忙完这些，天色已然有些泛白，院外隐约能够听见村落里起此彼伏清亮悠长的鸡鸣声。
榻上的幼儿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原本因高热不退难受不已的啼哭声渐渐被细微安稳的鼾息声所代替。
顾诗念小心翼翼地将毛巾取下，轻轻伸手又探了探幼儿的额头，明显高热下降了不少。她将被踢开的被褥重新给幼儿盖好，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好不容易安睡下来的幼儿。
“顾姐姐...我妹妹她...”一晚没睡坐在一旁的男孩见状抬眸望向顾诗念小声地询问。
顾诗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柔却让人感到心安：“没事了，暂时烧退下去了。”
“让妹妹先睡在这儿吧，你跟我来。”
男孩乖巧地跟在顾诗念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隔间。顾诗念将准备好的药方以及药包递给面前的男孩，认真叮嘱着：“这个方子比较温和，不会对你妹妹身体造成影响。我一共开了两天的药量，早晚各一次就行。”
许是担心两天的药量会吓到面前的男孩，顾诗念随即又轻声补充道：“正常来说，大概服用一日即可。我这是怕你半夜又遇到这种情况，以备不时之需多开了一副。如果妹妹烧退了，那就不用再吃了。”
“听懂了吗？”
“我听懂了，顾姐姐。”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局促地看着顾诗念，“那个...顾姐姐，这个药钱大概是...是怎么算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不堪破损泛黄的布包，解了又解，将其摊放在桌上。
布包里只有几枚零零散散的铜钱。
每一枚铜钱都泛着光泽，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顾...顾姐姐...”男孩低头紧张地扣弄着指头，声音几乎轻的风一吹就散，“我...我就只有这些...我...我可以后面补给您吗？”
顾诗念目光落在那几枚铜钱上，抿了抿唇，心下有些酸涩。
“真的，我一定会补的。”似是怕顾诗念不相信，男孩忍不住摆了摆手，提高音量，语气有些急促，“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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