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亦鸣没想过回国之后就真的能再次遇见江岑。半年前,江岑不辞而别。寇亦鸣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已经找不到江岑的踪迹。他问了身边熟悉的各种人,都不知道江岑去了哪里。蹉跎三月,他一面处理公司的事情,一面打探江岑的消息。
“喂,鸣哥。”
“吴勉,我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么?”
“没有。”
“好,谢谢了。”
明明他也是平津人,江岑难道没有回平津么?吴勉从小在平津长大,对平津的消息了如指掌,很少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江岑到底是去哪里了呢?
寇亦鸣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江岑的样子。明明自己也备受歧视,偏偏还要为别人打抱不平,自己遍体鳞伤不说什么,还去安慰被吓到的另一个同学。寇亦鸣在旁边看着,心里为江岑鼓掌。出国在外这么长时间,他讲过很多被当地人排斥的外国人,像江岑这种还能关心别人的,是第一个。
他站在上面的楼梯,低着头看下面转角处楼梯的动静。一根烟将近,寇亦鸣想要下楼时,声响消失了。温和平静的男声传进他的耳朵:“快走吧,下次小心一点。”这个男生拒绝了对方提出报答的心意,没留下任何信息,让寇亦鸣敬佩。
毕业在即,寇亦鸣每天为了论文的事情头大。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瓶颈时,他就会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喝两杯,找找灵感。酒吧是一个可以容纳形形色色的人的地方,在那里,寇亦鸣再一次见到了在楼梯口遇见的男生。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走进。
江岑每次出现都是在周五,撞到的次数多了,寇亦鸣也忍不住去猜他的习惯。终于,他猜对了。一个周五的晚上,他鼓起勇气上前,准备搭讪,就和准备发泄的江岑相碰。
寇亦鸣不是多好的人,顺应了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也默许了江岑的行为。一夜之后,再醒来时,江岑人影已经不见,却留下了一些钱。用一个人最不缺的东西来弥补他,稍有不慎就容易变成侮辱。好在寇亦鸣并没有在意,他食髓知味,只想赶快找到江岑。
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江岑的出现证明寇亦鸣的判断并无差错。将房卡交给江岑时,寇亦鸣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风雪依旧,江岑真的出现在房间,令寇亦鸣十分惊讶。
他说他叫江岑,他说他是平津人,他说他们是老乡……“江岑”这两个字被说出的那一刻,仿佛就在寇亦鸣的脑海里扎下了根。
江岑说不谈感情,他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他就没想着要真的和江岑发展成真正的情侣关系。你情我愿就足够了,至于是为了什么,这并不重要。
江岑的底色是善良坦荡,这一点,寇亦鸣一开始就知道,也随着后来的相处逐渐有了实感。他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索性隐藏自己的中文名字,只用Hawn示人。公司、家人,他通通不告诉江岑。“身体交易而已,不用管那么多”,寇亦鸣这么告诉自己。
人非草木,有些话不用多说,心自会做出判断。打着节省房租的旗号把人骗进自己家,寇亦鸣的贪婪无法抑制。想和江岑一起吃饭,想和江岑朝夕相处,想和江岑相伴而眠……这些最基本的日常成了他最喜欢,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几乎是强迫一样,和江岑互相许下承诺:有问题就解决,不把问题过夜。“毕竟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还是要营造一种比较和谐的室友关系吧,有问题即时说出来当然更好了。”寇亦鸣这样向江岑解释他如此行为的原因。
江岑消失的前一天晚上,寇亦鸣感知到江岑有些许不对劲,但秉持着江岑不说他就不问的原则,他视而不见江岑的异常,哪怕他的预感告诉他也许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只告诉自己这不是肯定的,剩下的一丁点概率发生的一定是好事。
找不见人时,过去将近三百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而如今,梦醒了,不论他每晚怎么想着那场梦的结尾入睡,他都不会再将梦继续做下去。从前几乎是连体婴一般的生活结束了,他们之间再无法共用一套表示时间的方法,的的确确地存在着错位。
把在国外的事情处理完,寇亦鸣给在平津的家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他准备回去了。临走时,他将这间房子里和江岑有关的一切全部保留,买下了这间房子。它就像一个记忆匣子,使命是守好主人在这里和爱人的回忆。
站在寇家门前,寇亦鸣真正有了回来的实感。吴妈和李叔忙不迭接过他手中的大包小包,“三少,您终于回来了。”
“嗯。”他将两个人同时揽在怀中,感受着家人的温度。
他拒绝参与寇氏的管理,同意只在必要时给予帮助。“老寇,你们知道的,我不是这块料。大姐会把寇氏的事情打理好的,再不济,这不是还有你么,你复出完全都不为过的呀。”
“好了,别在饭桌上说这些了,孩子不想管就不管。亦鸣也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做决定了,”任平笙在一旁缓和,“再说了,不管怎么样,寇氏永远都有亦鸣的一部分,随时欢迎亦鸣的加入。”
“哼,这臭小子,根本就是喜欢先斩后奏,”寇建清似埋怨道,“当初他一声不吭地就和几个朋友一起办了一个公司,还只告诉了你,要不是那天我听到你们打电话来聊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得被蒙到什么时候呢。”
任平笙和寇亦鸣相视一笑,相继安慰他。
寻找江岑的事情并没有因为他回国就结束,相反在一直进行着。寇亦鸣向来不喜欢应酬,很少关注圈子里弯弯绕绕的关系,对下流的手段嗤之以鼻。寇振东那天把江岑带回来时,寇亦鸣的震惊无法用语言描述。
江家、江羿、江岑,寇亦鸣怎么想都想不到,这三者之间会存在关系。
寇亦鸣来到原域,还没刚在办公室坐下,门就被人打开了。
来的是吴勉。
“自从江岑父母离婚,江岑就被江羿送到了他们几家亲戚那里轮流照顾。说是轮流,其实吧,就是几个人互相推诿,”吴勉坐到寇亦鸣办公桌上,把资料往桌上一扔,语气里尽是愤慨,“江家的几个亲戚也都是唯利是图的人,还在国内的时候,江羿每个月打过去的钱他们悉数揽到自己口袋里,偶尔还会给江羿要一点,但这些钱很少花在江岑身上。”
“你还记得施蕤施总么?”吴勉喘了一口气,继续问。
“嗯,我知道,德生的创始人,也是德生成功上市的推手。老寇和任阿姨说起过她。施蕤没有任何助力,靠着自己打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事业,就是老寇和任阿姨他们,也没施蕤这样的魄力和手段。”手中的钢笔反射着阳光,让人感到刺眼。
“施蕤,就是江羿的前妻。”
“啊?”
“嗯,他们离婚离得早,我们当时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所以家里长辈会熟悉一点。对了,江岑还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吴勉的话一句一句,重重击在寇亦鸣心上。
“大一岁的,哥哥?”寇亦鸣蹙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加快手中翻阅的速度。
“对,想来施蕤是因为发现了江羿的事情,他们才离婚的。”吴勉猜测道。
“江羿结婚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施蕤生下江岑的时候也就二十岁。但是在施蕤之前,江羿就有过一个伴侣,还有了一个孩子,但是他们并没有领证,所以施蕤并没有发现,”吴勉撇撇嘴,“这么些东西,都能出一本书了,就叫《江羿秘闻》,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
“剩下的资料就在这里了,我还有点事儿,你先看吧,有事给我打电话。”门被吴勉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响起了书页被翻动的声音。
黑色墨水的字竟然也会显得扎眼。在寇家长大,不管寇建清和任平笙再怎么保护,他免不了地会接触许多人。然而,像江羿这种一心逐利,毫无责任良心的,他是第一次见。
江岑是怎么度过他的童年的,是怎么和这个人渣相处的,寇亦鸣想不出来。从昨天第一次在江家和江羿接触,他就觉得江羿不是好人,那个时候的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岑会回来,会愿意成为江羿手中的一把刀。现在,看了这么多,他终于想清楚了。哪有那么多复杂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江羿藏得好,伪装得好。
恐怕在江岑心里,江羿还是一个严肃稳重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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