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兽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再次面对五条悟。
而五条悟面对狮子兽惊恐的脸，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时间倒退回五个小时前。
洞穴里，四只小数码兽终于吃完了东西。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藏身之处。
六眼的视野里，这个洞穴的全貌逐渐清晰起来。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村落，那些蜂窝状的岩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刻意凿空的住所。
有些石壁上还残留着简陋的雕刻，像是某种图腾或者装饰。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生活用具，石碗、草编的垫子、还有几个已经破碎的、不知道用来装什么的容器。
但大部分东西都碎了。
那些石壁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或者外部暴力撕裂，碎石散落一地。垫子被撕成碎片，碗具被踩碎，连那些雕刻都被利爪划过，留下深深的沟壑。
五条悟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黑色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黑暗的痕迹。
他站起身，六眼再次扫过整个洞穴。这一次，他确认了没有其他任何活着的生命气息。
除了那四只小家伙，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难怪它们会那么害怕，那么警惕。它们躲在那些破碎的石壁后面，看着自己曾经的家变成废墟，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消失，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五条悟收回视线，看向那四只已经吃饱了、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家伙。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
“这里不能再待了。”
回去的路上，四只小家伙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右边的亚古兽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五条悟，好像怕他消失似的。左边的亚古兽挨着它，尾巴一直摇个不停。穿山甲兽跟在后面，小短腿努力倒腾着跟上大家的步伐。
独角兽走在五条悟身边。
它是路途中最安静的那个，但从洞穴出来之后，它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黑暗不是突然出现的。”它突然开口，小小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很清晰，“之前……之前村子里的大家，有一部分就生病了。”
五条悟低头看它。
独角兽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前面的路，像是在努力回忆。
“生什么病？”
“就是……没有精神。”独角兽歪了歪脑袋，那只黑色的刀刃一样的独角随着它的动作晃了晃，“不想动，不想吃东西，身上还会冒黑气。大祭司爷爷说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要我们离它们远一点。”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示意它继续说。
“后来……”独角兽的声音顿了顿，“后来有陌生的数码兽来了。”
右边的亚古古突然回过头，插嘴道：“我记得！穿斗篷的！看不清脸！”
左边的亚古兽也拼命点头：“对对对，我也记得！”
独角兽等它们说完，才继续道：“那天我们在外面玩，躲在石头后面。大祭司爷爷和那个穿斗篷的说话，声音很大。爷爷很生气，说——”
它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五条悟，一字一顿地重复：
“绝对不会将钥匙交给你们。”
五条悟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呢？”他问。
“然后……”独角兽皱起小小的脸，努力回忆，“然后那个穿斗篷的就走了。过了几天，那些黑黑的东西就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从哪里冒出来的？”
独角兽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村子的……南边？好像是南边。有一道裂缝，那些黑色的淤泥就从里面涌出来，还有好多好多数码兽，都是没见过的，身上也都冒着黑气……”
它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五条悟没有再问。
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所以，这就是他们现在站在狮子兽面前的原因。
五条悟看着狮子兽那张从“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迅速转变为“怎么又是你”最后定格在“怎么还带小孩来”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狮子兽的表情更加惊恐了。
这几个孩子”五条悟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挤成一团的四只小家伙。
“暂时拜托你照顾了。”
狮子兽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再张开。
他低头看向那四只小数码兽。
四只小数码兽也仰着头看他。
亚古兽们的眼睛里带着好奇，穿山甲兽的目光里有点紧张，独角兽则是在认真地打量他，像是在判断这个兽可不可靠。
狮子兽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照顾？”他的声音有点干，“照顾多久？”
五条悟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狮子兽：“……”
“可能一两天。”五条悟补充道，“也可能久一点。”
狮子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向五条悟，眼神复杂得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五条悟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向脚边的碧龙兽。
碧龙兽仰起脑袋，赤红色的眼睛对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走了。”五条悟说。
碧龙兽乖巧地点点头，正准备进化——
“等等。”
五条悟的手按在它脑袋上，阻止了那个动作。
碧龙兽疑惑地歪过头，赤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问“怎么了”。
五条悟弯腰，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碧龙兽小小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它不是不喜欢被抱，只是——
“每次都是你带着我飞。”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今天让你体验一下五条悟专车服务。”
碧龙兽扭动的动作停住了。
它又歪了歪头，这次是真的疑惑了。
它知道自己的搭档会飞。战斗的时候，那个人经常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敌人，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那种很坦然的从容。但是长途飞行这种事，一直都是碧龙兽在做。
“悟飞那么久会很累的。”它小声说，爪子轻轻搭在五条悟的手臂上。
五条悟低头看它，苍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
“不会哦。”
他没有多解释。
但碧龙兽从那四个字里听出了一种“你放心”的笃定。
它不知道的是，五条悟之前不用飞行赶路，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
他对这个世界的环境还不够熟悉。而那些他用来飞行的术式，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误伤到无辜的数码兽。更何况那时候他刚刚适应这具九岁的身体，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摸索。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来回这一趟，他已经把路线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山脉的轮廓，峡谷的走向，风的方向，甚至连沿途可能遇到的数码兽聚居点，他都用六眼一一标记了下来。
所以这一次——
三分钟。
可能连一分钟都不到。
碧龙兽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就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狂风峡谷那个略显破旧的小镇，现在脚下踩的已经是钢铁山脉那银白色的岩石地面。
风从峡谷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和刚才一模一样。
碧龙兽愣愣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它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
那个人正低头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摆，察觉到它的目光，抬起头朝它笑了笑。
“怎么样？”
碧龙兽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再张开。
最后它只说出了那句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真心实意的话：
“悟……好厉害啊！”
五条悟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碧龙兽的脑袋，脖子那圈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心情很好。
“走吧。”他说。
“还有正事要做。”
洞穴还是那个洞穴。
但这一次，五条悟没有停留。他径直朝着南边走去，六眼全开，顺着空气中残留的黑暗气息一路追踪。
那些气息很淡，如果不是六眼，几乎察觉不到。但它们在五条悟的视野里就像一条黑色的丝线，蜿蜒曲折，一路延伸到洞穴深处。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潮湿，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碧龙兽皱着小鼻子，努力忍着不打喷嚏。
走了大概十分钟，五条悟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道裂缝。
很窄，很细，窄到哪怕是他现在这具九岁的身体也挤不过去。
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过。
六眼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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