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神识相牵，星台震颤。婉婉闭目，将最后一道念头刻进幻境：剥离天道，保留人间。身份是枷锁，也是考题。
白光吞没万物前的一瞬，她指尖触到一道极淡的微光。像一扇门，开在更深的地方，等着她叩响。
入局者，忘局。
她将忘记自己是执棋人，忘记天道的刀，忘记这重幻境。直到试炼走到尽头，答案浮出水面。
——侍女的声音先于意识抵达：“小姐，该起身了。”
婉婉睁眼。
纱帐垂落，晨光漫过雕花窗棂。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气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黑莲本源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温驯如常。晨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露水和莲叶的味道。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可起身的刹那，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像一间住了二十年的屋子，某面墙上少挂了一幅画，你明知哪里不对，偏想不起那画该是什么模样。
婉婉按住胸口，怔了片刻，没往心里去。
“小姐？”侍女捧着铜盆进来，“大少爷在前厅等您用早饭呢。”
“来了。”
晨光铺满回廊，莲纹在檐角次第绽放。黑莲府邸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处门廊。
可今日迈出去，总觉得廊下该有个人等着她。等着她的是谁，又模模糊糊，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甩开这点没来由的念头，进了前厅。
东方昼坐在桌边，正替她盛粥。
他抬眼，晨光落在肩头，眉眼温润：“醒了？”
“嗯。”婉婉在他对面坐下，“哥哥今日不忙？”
“再忙，也得陪你吃早饭。”东方昼把粥碗推过来，“菱角粥。你小时候最爱喝。”
婉婉低头，舀起一勺。米粒熬得软烂，菱角清甜，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她喝了两口，抬眼看他：“哥哥昨夜又没睡好？眼底都青了。”
“暗龙那边来了桩芯核合作的旧案，风向不对。”东方昼道，“昨夜核了半宿卷宗。”
“暗龙？”婉婉来了兴致，“就是那个手段极辣的暗龙尊主？”
“澹台彻。”东方昼搁下筷子，语气淡了几分，“你少打听他。”
“怎么，哥哥怕我被他拐跑了？”婉婉撑着下巴，笑吟吟的。
东方昼不答，只把一碟小菜推到她面前：“后日星港有灯会，你若闷了，我带你去。”
婉婉没接这茬，继续追问：“哥，那位尊主到底什么来头？”
“二十八岁，接掌暗龙整十年。”东方昼道，“接手时暗龙内乱未平，他三个月扫平十三路，此后十年，无人敢犯。”
“听着像话本里的人物。”婉婉笑。
“话本里的人物，不会让你签那种条款。”东方昼抬眼看她，“芯核那笔生意，他让利三成，换黑莲的航道。让利三成的狼，咬起人来更狠。”
婉婉心头一动：“那哥哥为什么还签？”
东方昼沉默了一瞬：“因为这笔生意，黑莲不做，旁人也做。”
他说完，低头喝粥，不再多言。婉婉看着他，压下疑问，没再追问。
话音未落，一名管事匆匆进来，手里捧着账册：“主上，西港那批芯核的尾款，暗龙那边压了七日，今日又遣人来催。”
东方昼接过账册翻了两页：“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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