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过日子的事情虽然没谈拢,秦昭留下来帮桑野干活。
掰竹笋像夺旗攻城一样爽,那剥竹笋外壳就好像手指凌迟一样痛。桑野最怕的是剥笋衣,粘毛带刺挠人不说,手剥断了,笋衣堆成山了,只出来一小盆野笋。
剥到最后,手指尖尖打颤的发抖,又红又疼。
秦昭道,“你用手指头生剥肯定痛,这样,笋尖儿打下刀背,敲打松软再缠着刀柄顺着手指头一扭,笋壳就松了,抖散。”
桑野一试还真管用,“那你不早说。”
秦昭道,“你也早没问。”
“活该你老光棍。”
“活该你也没人要。”
桑野怕秦昭撂挑子走人,不然这剩下的一堆高笋野笋谁来给他帮忙。自己嘟哝了几嘴后,在秦昭看来时,又呲牙挤出梨涡对他笑,秦昭瞥了一眼,“你去烧火,切高笋。”
这活儿轻松,桑野十分乐意,立马就乐了。
这到底是谁家?好像桑野在给他干活一样,还得哄着。
秦昭道,“切高笋不用我教吧。”
桑野拍拍胸脯,“我刀法快得很。”
还真是,砧板又是哔哩哔哩一阵快响。
晚上油灯不亮切到手……“哎呀!”屋里传来桑野的惊呼声,秦昭当即起身,又听里面,“忘记喂鸡了。”
门口被遮了大半月光,桑野扭头看去,就见秦昭正起身,桑野笑道,“你是打算帮我喂鸡啊。”
想得美。
秦昭又一屁股坐下继续剥。
“没关系,你怕鸡嘛,它们饿一顿也饿不死。白天自己抓虫抓老鼠吃。”
“你再提这事儿我一刀宰了你家的鸡。”
屋里没人声了,砧板响得快又匀,显然桑野很专注,对他的话当耳旁风。
秦昭看夜空,星星多,月亮亮,山崖边上的侧屋亮着油灯,透过木窗撒在石板小道上,有笋焯过后的清香涩味。后院母鸡已经蹲在窝里,时不时咕咕几声回应山后的鹧鸪声,菜地里的苗隐隐约约闪着细细的珠光。结露水了。屋檐石阶缝隙生了嫩绿小草,窝了几只蚂蚁。
“我焯好了。”屋里桑野道。
“明天应该是晴天,今晚就晾晒在外面挂着。”
秦昭顺嘴道。
说完又狠狠闭嘴了。
屋里桑野毫无察觉,自然而大声应道,“好。”
两人忙活完,关好门下山。
“你不用送我。目送也不用,也不用在山上大喊我到家没。”秦昭想起之前的经历,十分嫌弃道。
桑野嘿嘿道,“你这就自作多情了吧,我是要下山给麻二姑说说今天的情况。”
秦昭道,“麻二姑给你介绍这样的男人,要么拿你做人情骗了你,要么你自己觉得跟谁都是搭伙过日子。”
桑野道,“相看的男人,他们介绍什么我看什么,我都不会提前问的。反正都是他们帮我操心,也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寻。而且她们只是介绍一个机会而已,具体怎么样还得我自己看。反正看看又不会损失什么。”
“不合适,我就换下一个,你放心吧。”
秦昭没说话了。
他以前想,他娘怎么会傻到苦苦索求他爹的关心疼爱,他爹对她不好,她换个人,找对她好的就是了。
现下这般,秦昭好像懂他娘了。他看着前面走的桑野,像是山道野花里游荡的蝴蝶,不会在任何一朵上长期停留。
两人一路顶着满天的星子下山,桑野抬头看星星,雀跃道,“星空就是浮萍,我们小水村就是一个小池塘,我们都像鱼。”
秦昭没说话,但桑野还是觉得和秦昭亲近了些。分别时还想打声招呼,结果岔路口上,秦昭大步流星不带一丝停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桑野放下半空中的手臂,顺势抓了下一头雾水的脑袋,“怎么又这样。”
“喂……”
秦昭走得更快了。像是鬼在喊他。
真是奇怪的性子。桑野也没多琢磨,赶紧往麻二姑家走。
村子晚上睡得早,桑野下山到麻二姑家时,麻二姑都准备睡下了。
麻二姑家男人虽然是村长,但日子以前在村里也并不出挑。靠种田摘茶叶维持生计。
反倒是村里有个什么路引文书,死人或者新生儿出生,要跑镇上里正那里办的手续,村长都自己亲自跑。路费、纸张笔墨费也自己补贴一些。
家里养了一条大黄狗,自小就是村里孩子的玩伴,跟桑野最亲,小时候桑野走哪里都带它。
麻二姑生了六个孩子,有的“七天风,八天扔”,脐带没剪好孩子发脓死了。有的孩子没熬过寒冬饥饿冻死了。还有的得了风寒,一个孩子传染两,没钱治病靠着土方子熬着熬着也死掉了。
家里十亩茶山,收入微薄。小水村深山偏僻,很多东西靠一代代传下来。他们这一代吃茶叶,不是吃的茶饼干茶,是吃的凉拌茶。
把鲜叶用石臼揉碎放土碗里,加一点黄果叶、大蒜、辣椒、盐巴用泉水搅拌均匀,就可以吃茶了。味道十分醒神,青草的苦涩汁儿能把人两眼瞪圆了。
就是初步加工的茶叶也有很大的青草涩味儿,价格低廉,赚不了什么钱。
后来,桑家夫夫的到来,给宋家带来了希望。桑家小爹教了一套蒸青制茶,两家一起摸索一年也成功了,蒸青压制,去汁制饼,保留了茶叶醇厚的茶香,很大程度减低了茶叶的苦涩。
宋家慢慢赚到了茶叶钱,后面生下了一个小哥儿,精细呵护养大。不过,那哥儿的婚事,麻二姑不满意,不听她的劝阻,嫁给了同村没爹帮衬的田湘。
如今宋家在种田之余,还有茶叶能卖钱,日子在村里算好的。竹篱围着小院子养鸡,大黄狗看门,五间木屋前后品字布局,外加一个侧偏屋制茶。
桑野进宋家院子时,麻二姑正一盆洗脚水泼来,幸好桑野身手矫健避让开了,麻二姑定睛一看,“哎呀,泼到了嘛,天黑又看不清,小心点踩,这门口今天挖大蒜,带了好些碎土,我寻思用水冲冲。”
那大蒜是去年的,经过冬天的孕育生长,蒜果大,摘回来一把把挂在屋檐下,等秋天的时候就可以种下地了。
桑野踩着小路边缘走近道,“我没事没事,你家这么早就挖了啊,这才三月,不是夏初五六月才挖吗?”
麻二姑道,“别提了,你宋叔去年种大蒜种晚了,出苗晚杆子弱没抗过冬天,这蒜现在也不涨果了,早挖了还能种点别的。你以后就看着点,这蒜苗八九月份种早了,天热烂根不生,种迟了,就是我家这情况。今年大蒜种子怕都要被你宋叔搞没了。”
桑野点头,“我知道了。”
“你和我那侄子聊得怎么样?”
麻二姑茶园忙活了一天,吃完饭天都黑了。洗完脚才想起这事,看天都黑了桑野还没下山,也就不等了。不过,远房侄子也没上她家来说说情况,麻二姑也就忍不住想了。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聊的不错,我就说我家那侄子还不错的,也是个香饽饽的眼光也高,你俩这一碰不就成了。”
桑野笑意收敛,有话也就直说,把猜测也抖了出来。
“麻二姑,你侄子长啥样?我这次相看的,大肚子,细麻杆腿,国字脸,鹰钩鼻厚嘴唇,还一脸水泡。”
麻二姑也不笑了,“不是啊,我那侄子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俊秀,谁看了不说好一个读书郎,你这说的……莫不是我娘家隔壁村的王三癞子。”
难怪她还纳闷,怎么相看完了,侄子都没上门来问候一句。按照道理是要给她这个拉媒的通个气儿的。
麻二姑脸色沉下来,给桑野道,“你放心,我明天就去问个清楚。”
桑野道,“不用不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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