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明说的那些话,无一真正落进了柳庭风内心最为柔软又阴暗的角落。
就像他说的,有些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要是真的错过了,将再没有重来的机会。
何况婉婉是自己的妻子,自己那么做,她肯定是能理解的,他那么做只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
而且要不是她刻意隐瞒自己的过往,自己怎么会得罪上司。
在天黑了他仍没有回来后,崔相宜就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就算他等下会生气,劝阻的话该说还是得要说。
等她的醒酒汤刚煮好,那醉醺醺的人就回来了,这一次的酒味浓得像是他直接泡在了酒缸里,人离了三里地都还能闻到臭气熏天。
“就算是要应酬也不能天天喝,你瞧瞧你现在都快成什么样了。”崔相宜嘴上虽在埋怨,动作又诚实的为他端来醒酒汤,“喝了吧,明早上起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柳庭风看着给自己端来醒酒汤的妻子,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赵文明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在自己脑海中打斗。
谁都想要说服另一个。
不敢看她的柳庭风动了动唇,“放那吧,我晚点再喝。”
先前赵文明将人送上马车,并送到家门口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调转马头去了知府住宅。
这个点的裴煜并未入睡,而是披衣站在檐下眺望着,悬挂在空中的一轮明月,清冷的月色拉长着他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失真。
“事情办得如何了。”男人的声线低沉富有磁性,每个字都像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下官已经将那药喂给他吃了,只是没想到他还挺犟的。”赵文明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没用,忙添了句,“大人您放心,就算他心智在坚定,左右不过是这两三天。”
“明日,我就要听到答案。”他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犹如大山倾然压下。
赵文明额间冷汗簌簌冒出,“下官定会办好。”
等离开知府府邸后,赵文明不断在心里唾骂柳庭风,生得那么有骨气做什么。
要是知府大人瞧上他媳妇,哪怕是他母亲,他都二话不说的打包送过去。
双手复后的裴煜在赵文明走后,才抬脚走回书房,他的书房简洁清冷得不像书房,倒像是个时刻拔营离开的军营。
其实裴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因为从一开始,他自负的和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习惯了锦衣玉食,奴仆簇拥的千金大小姐得知身份后一朝跌落泥泞,又拒绝了他的要求,身无分文之下又能去哪?
谁又能想到她不但嫁给了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还成了自己下属之妻,甚至没有一点儿埋怨现在的生活,反倒像是怡然自得的模样,莫名看得他不爽。
宴会上并不是他们三年后的第一次的见面,而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她从衙门送饭出来,第二次是她在檐下躲雨。
本来在她拒绝做他妾室的时候,裴煜就没有想过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以他的身份,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可在见到她的时候,他忽然不想放过她了。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拒绝过他,还是拒绝他后选了那么个不堪又无能的男人。
今晚上睡着后,崔相宜忽然做起了一个噩梦,噩梦里是三年前及笄那天,本该是她最期待的幸福的一天,可就是在那天,真千金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抬起那张和母亲有着七分相似的脸,指着她的鼻子控诉自己抢了她的身份,骂她是个居心回测的小偷。还说自己在知道她才是真千金后,不但找人暗杀她,还找了乞丐要玷污她,要不是她遇到好心人帮忙,她根本活不到回来。
就连她说是证人的人,都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兄长和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们失望又厌恶的证词一出,原本对自己慈爱的母亲瞬间变了脸把她赶走,父亲更对外扬言他们家没有这种女儿。
在她走投无路之下,和自己自小订下婚约,但没有见过的平南王世子出现了,对她伸出了手,说,“只要你愿意,可以留在我身边当我妾室。”
冷汗冒出的崔相宜猛地从梦中惊醒,见到窗外还是黑的,才意识到天还没亮。
她从上次见到裴煜后做过一次这个梦,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不明白为什么又会突然梦到。
因为做了这个梦,崔相宜已没了半分睡意,下床时轻手轻脚还担心会吵醒枕边人。
她起来后,睡在枕边的柳庭风跟着睁开了眼,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看着黑乎乎的房间。
不禁令人在想,他现在是在想些什么。
崔相宜来到厨房后,因为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就揉起了面,打算做包子吃。
等包子上锅蒸后,天正好亮了。
崔相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说道:“醒了,等你洗漱完就正好能吃饭了。”
“婉娘,明天我想邀请知府大人来家里用饭。”拳头攥握成拳的柳庭风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色变化。
毕竟自己很少会邀请同僚来家中,何况是自己的上司,他甚至有种自己的龌龊阴暗心思被看穿,导致他在阳光底下无处遁形。
拿着筷子的崔相宜手一僵,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自己嗓音生哑的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请那位大人来家里吃饭。”
其实她更想要问的是,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私心里,崔相宜并不希望他来家里做客,更不想让夫君知道她和裴煜之间的过往,哪怕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心虚得不行的柳庭风根本不敢和她对视,侧过身轻咳一声,“知府大人帮助我良多,我就想邀请人家来府上做客,原本我是想要请知府大人到酒楼里吃饭的。可我的俸禄还没发,就算真的发下来了,只怕那点儿俸禄还不够点一道菜。”
“所以?”此时崔相宜眸光已然冷了下来,只觉得眼前人陌生。
“婉娘,你知道我在官场上无人可依才要更努力才行,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就止步在九品主薄上吗。”说到最后,在她冰冷的嘲弄目光下,面红耳赤,羞愧不如的柳庭风已是抛弃廉耻道德的用上了命令的口吻,“家里有些太素了,晚点你去花市买些花回来点缀吧。”
这样的他,对崔相宜来说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像是第一天才真正了解到眼前的男人是自己丈夫。
她还在心里反问自己,能拒绝得了他吗?又该怎么拒绝。
“大人,柳主薄说要邀请你去他家里做客,大人要去吗?”李知青得了消息马上跑过来禀告,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轻讽。
亏他前面还和陆无凌打赌,谁能想到自己会输得那么彻底。
内心更在嘀咕,大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邀请了,我又怎会拒绝。”正在练武场的裴煜扔下手中重弓给下属,即便未脱上衣,依旧能窥到男人健壮的身材,手臂肌肉在呼吸间仿佛要从衣服布料冲出来,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赋予了桀骜难驯的野性美。
略显低沉的嗓音无端令人心头打颤,“我要的东西,她做好了吗。”
接住大人扔过来重弓的陆归震得手臂发麻,脚跟后退几步才勉强站好,“慧夫人说还差一点。”
“让她尽快。”
一间外围都有人把守的院里,正趴在案桌上的林慧瑜急得抓耳挠腮,脚边堆积着卷成团的纸张,桌上是一张摊开的图纸。
对上正来催她的沈归,林慧瑜一股心头火升起,“我知道了,别老是过来催我,都怪你们总来催我,害得我的思路全打断了。”
沈归不是另外两人,对她的指责抱怨无动于衷,只是一味的催促着她,“慧夫人,这是大人的命令,还请你尽快。”
林慧瑜对上男人冷漠的视线,就像是踩到尾巴的猫迅速跳了起来,“明天晚上,最迟明天晚上我就给他还不行,你再催我到时候交不上就都怨你。”
林慧瑜发了一通火后,又想到许久未见的男人。“大人最近在忙些什么,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要知道前几天他还偶尔会来视察自己的工作进展,这几天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归一板一眼,“大人自然是在忙公事。”
林慧瑜只觉得这声忙公事格外刺耳,脑海中又突兀地浮现起一道过于窈窕的身影。
随即又咬着牙否认,应当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
要知道那女人就算生得好看,也是个成婚的妇人。
刚送完顾客的一盏茶内,郑慈柔见她一直心不在焉的,关心道:“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没,只是明天家里有客,我恐怕来不了了。”正在揉面的崔相宜愧疚得不行,说好了是一起开店,结果她反倒是三天两头的在忙自己事,要她是东家遇到那么个糕点师,只怕早就把对方扫地出门了。
就算崔相宜再不欢迎裴煜的到来,她都改变不了柳庭风的决定。
郑慈柔没有任何不满,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最近忙得我都少睡了好几个时辰,我正想和你说下咱们要不要休息,没想到你先提出了。明天休息后,我还能去看下能不能招个人回来。”
她越是通情达理,崔相宜越愧疚得不知如何面对她,“对不起,都怪我没有处理好家里事。”
“你和我之间还说什么对不起,要是你再和我说这三个字,就当真是和我见外了。”郑慈柔伸了下胳膊,笑得爽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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