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韩智羽嘴里塞着不知哪个缺德鬼的臭袜子,一股咸腥味儿直冲天灵盖,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拼命忍着不吐,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个小年会过得如此惊心动魄。
更想不到的是,那个曾经令他无比瞧不上的乡下小瘸子,会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回想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傅胜年展露出的不凡身手、稳健气度和沉毅果决,别说他韩智羽,就连他爹韩刺史手下的精锐府兵、凶悍将校,也挑不出半个能与他一较高低的。
更让他汗颜的是,傅胜年竟将过往的嫌隙完全抛诸脑后,这度量胸怀也非常人可及!
说好的乡下村夫呢?说好的上门女婿呢?那该死的杀伐果决的大丈夫气概,再联想自己从前为了把他比下去,像只开屏的傻孔雀,韩智羽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想着,忽见傅胜年把箭扔在地上,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能走吗?”
韩智羽只管愣愣地点头,嘴里的臭袜子只能让他呜呜两声。
傅胜年没再说话,转身去查看文瑾他们的伤势。文七胳膊上被箭擦了一道口子,正龇牙咧嘴地让文五帮忙包扎。
孟娇找到了藏在暗处的机关,确保无事后,才走过去,伸手把韩智羽嘴里的臭袜子扯出来,给他松了绑。
韩智羽大口喘气,呛得直咳嗽,飙出泪来。孟娇没管他的狼狈,利落地给他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口。
好在只是些皮外伤,孟娇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药粉撒上去,又手脚麻利地帮他包扎好。
药粉蛰得韩智羽伤口生疼,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他倒抽一口凉气,彻底回过神来。
见其他人也无甚大碍,孟娇才来到傅胜年身边,又是一通上下打量查看,直看到傅胜年并未受伤才略略安心,“徒手抓箭?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傅胜年任由她摆弄,迟疑一下才回应:“没事,皮都没破。”
如果当时换成孟娇她自己,也会毫不犹豫作出同样的选择,但依然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肝疼,使劲儿掐了他后腰一把:“以后不许再冲到前面,万一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傅胜年也不躲,低头瞧她,眼神中透出温情:“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韩智羽从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没见孟姑娘这么紧张过谁。她刚才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利落,眼神平静,就是个大夫对待普通伤患该有的样子。可她对着傅胜年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满满透露出着急模样。
韩智羽垂下眼,已经默默放下了从前的执念与醋意。他盯着地上那支被傅胜年扔掉的箭,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谢谢或者对不起,似乎都不对。
谢谢?太轻了,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一句谢谢顶个蛋用。
对不起?那就更说不出口了。之前那些阴阳怪气、明里暗里挤兑人的话,现在想想,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他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憋出一句:“傅,傅兄……”
“嗯?”傅胜年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韩智羽被他这么一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挠了挠头,干咳两声,声音干巴巴的:“那个…刚才多谢。”
没等傅胜年回应,只见文瑾疾步走来,对傅胜年低声附耳道:“主子,黑狼阁的人怎么处置?”
“全绑回去,审。”傅胜年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肯定还有别的窝点,这次要他们全吐出来。”
文瑾点头,招呼手下开始绑人。绳子不够用,文七把那些人的腰带解下来,捆住手脚,又用破布塞住嘴。染坊里,文五文七他们动作麻利,把黑狼阁的人一个个捆成粽子,扔在院子里。
傅胜年又吩咐文瑾:“你亲自送韩公子回去,顺便看看刺史府那边怎么样了,账册有没有损失。”
文瑾应了一声,一把扶起韩智羽走出地窖,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处灯会的喧闹声和一股焦糊味。
韩智羽深吸一口气,忽然问文瑾:“文兄,傅兄他…到底是什么人?”
文瑾对这个总想撬他家主子墙角的男小三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孟姑娘的夫君。”
韩智羽噎住。
废话,这谁不知道。但他识趣,没再多问。
……
刺史府那边,此刻正乱成一锅粥。
大火从前院三间轩敞的书房烧起来,火舌舔上了房梁,噼里啪啦烧得正旺。浓烟滚滚,冲天而起,隔着几条街都能瞧见。
更夫敲着锣梆子奔走,不停扯着嗓子喊:“走水啦!走水啦!”
刺史府的家丁们提着水桶手忙脚乱,水洒了一地,踩得到处都是湿脚印。丫鬟们尖叫着往外冲,有的抱着包袱,有的拽着箱笼,乱成一团。
韩淑媛站在院子里,撸起袖子,叉着腰,正对着几个丫鬟和婆子破口大骂。
“没用的东西,一群饭桶!让你们搬几个箱子都搬不明白,今儿我那些宝贝要有个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歇斯底里,完全不顾平日装出来的淑女形象,脸和眼睛被火光映得通红,不知是烟熏的还是哭的。在热浪中,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脸上,连同衣裳也蹭了几道黑灰,显得既狼狈又狰狞。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头都不敢抬。一个穿绿袄的小丫鬟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嘟囔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韩淑媛一脚踢在她肩上,小丫鬟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饶命?”韩淑媛冷笑,“你们把我的东西看没了,还想要命?知道那几箱子里是什么吗?那是我攒了十年的私房!还有我……”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那些美男图的事儿,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岂不是在揭自己的短。
她有苦难言,气得又踹了旁边一个婆子一脚:“你们倒是把阿爹的账册和藏书全搬我那儿去了!没看见封条吗?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婆子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当时太着急,我们只管往外搬东西,哪来得及看什么封条。”
“还敢顶嘴!”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韩淑媛坐在自己屋里,手里攥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女则》。
她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她抄一行,骂一句,笔尖在纸上一不小心晕染出好几个墨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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