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熙遥举起一副鼓棒,“这个。”
甜野愣住,“啊?”
赖熙遥解释,“他们问我你是不是要改行打架子鼓。”
之前宇宙岛排练,甜野琴包靠在墙边,滑倒,鼓棒从包里漏出了一截。商阅偶然瞄见。刚才踏进二楼这间房间,看到一副鼓棒,不知道被谁给放在了脚踏风琴上,商阅拿了起来。一时忽然想起甜野琴包里的那副鼓棒。于是商阅顺口问了赖熙遥一句,甜野是不是想改行打架子鼓。
“我说你只是打着玩玩而已。”赖熙遥向甜野本人确认,“是这样的吧?”
“啊……嗯……”甜野脑袋宕机,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个……确实……我只是打着玩玩而已。对……玩玩而已,这个用词很准确。”
话说得过于断断续续了。对面的一伙人就这样一头雾水地盯着甜野。
甜野稳住慌乱,“我是说,我打着玩的,我没有要改行。”
辛未复述,“你还是要当贝斯手,不当鼓手?”
甜野点头,“嗯。”
商阅笑道,“还以为你准备取代骆闻。”
骆闻呆滞地歪头,“我有那么轻易被取代?”
“怪甜野,平时做事认真,想做的事也能做成。”商阅走来,薅了下甜野的脑袋,“还以为你小子要全面开花。”
甜野确实感觉自己的脑袋要开花了。
另一边的长条桌旁,张菘然在高脚椅上伸长脖子,“过来!商量事!重要大事!”
呼叫实在刺耳。即便这个室内大厅这么宽敞,也能清晰听见张菘然的大嗓门。
一行人拖拖拉拉开始往那边走。
甜野离辛未最近。
赶在他们离开,辛未还没走远的间隙,甜野轻声叫住,“未未姐姐。”甜野走到辛未身边。
“怎么了?”辛未问。
甜野控制音量,“上一次,也是在这里,赖熙遥是不是也说过……”
“说过什么?”辛未又问。
“……玩玩而已。”甜野回应。
这个词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
甜野确认,“当时你们谈论的,也是我打架子鼓的事?”
“嗯。当时是我问的,问你是不是要改行打架子鼓,熙遥也替你解释了,说你只是玩玩而已。”辛未记性很好,一下就能想起来。
但同时也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记得那会儿你不在啊?”辛未怀疑。
“我……当时就在场啊。”甜野挺直腰板。
“你……在场吗?”辛未对自己的记性竟然产生片刻的不确定。
甜野耸肩,“对啊。”姿态潇洒,大大咧咧迈步往长条桌的方向走去。
倒是把辛未一个人留在最后了。同时留下的,还有满头的问号。
那边的长桌旁,张菘然面前摆放着一台银色笔记本。等到大家陆续坐上长桌两边的高脚椅,把张菘然围在正中后,张菘然煞有介事地翻转了笔记本,让屏幕面向诸位。
屏幕上是一页音乐节的企划书。
张菘然郑重介绍,“泊舟岛音乐节,去不去?”
特别默契地,所有人都看向甜野。
甜野开口,“去的话,请大家吃鱿鱼。”
骆闻兴奋地拍了拍桌面,“为了这顿鱿鱼,我们蓝星炸弹肯定得去。”
蓝星炸弹就是好勾引,嘎?
张菘然转而询问宇宙岛的意见,“宇宙岛接不接?”
宇宙岛的三个人彼此对视,只一秒眼神就商量好了答案。
辛未代替宇宙岛回答,“接。”
“我想你们也会接。”张菘然欣喜地转过笔记本,在键盘上咚咚咚敲着,“诶,要不咱们干脆顺便去泊舟岛度个假怎么样?就只安排那一天的演出,前后额外再多待几天,吹吹海风喝喝椰子吃吃鱿鱼……”
身旁张菘然的碎碎念,没一个字进入商阅的耳朵。脑海里在意的是,此刻蓝星炸弹在场的只有甜野和骆闻,那另外两个人去了哪里?
在身旁几个人的聊天空隙里,商阅找到合适的机会,佯装自然地随口提了一句,“你们蓝星炸弹怎么没到齐?”说完,商阅伸手抓了颗夏威夷果,也没掰开,就这样把玩着。
“鹅姐吗?”骆闻说话直接,“鹅姐今天在家睡了一天,现在应该正在开车过来的路上。”
睡了一天。
也没去浮光音乐节看他们演出。
商阅低语,“我又没有问她。”
赖熙遥觉得这个回答真耳熟。
有意思,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赖熙遥反问商阅,“噢,原来你关心的是武禹泽?”
商阅微愣,抿唇。
好,你个赖熙遥,开始反击了。
商阅微笑着,把手中的夏威夷果轻轻放到赖熙遥面前,“熙遥妹妹,请你吃。”
倒是甜野先将夏威夷果拿了过去,用铁片撬开壳,只留果仁。从旁边挑来一只干净果盘,巧克力豆的造型,特意用来装果仁。后续手不空,连着翘了好几颗。全给赖熙遥。
另一边骆闻收到了消息,一条语音,一张照片。
“嗨,原来他们早就到了。”骆闻嘀咕,“鹅姐和泽哥在下面草坪上坐着吃西瓜呢。”说着骆闻准备跳下高脚椅,打算去找项天歌和武禹泽——最重要的是得去吃西瓜。
张菘然忽然想起重要的事,“诶,夜宵是不是还没好?”
骆闻惊讶,“这老板不会又把我们给忘了吧?”
张菘然更惊讶,“不会吧???”
“我去问问。”骆闻揽上张菘然的肩膀,“没事,老板,大不了我来烤,我的技术可比这里好多了。”毕竟是得到过全票通过的厨艺,骆闻很难不得意。
张菘然埋头继续在键盘上咚咚咚地敲,“行,好了叫我们。”
骆闻往前一跃,终于跳下高脚椅。
商阅单腿踩地,同样下了高脚椅。“我也下楼。”商阅解释,“上次也是我俩搭配烤串。”
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话,逻辑上似乎也很合理。但赖熙遥听出了别的意味。
“这么主动?”赖熙遥一脸天真地问商阅,“不会是为了我们才下楼的吧?”
……
商阅直接被气笑了。
好,你个赖熙遥,攻击了两次。
因为迫不及待想吃西瓜,骆闻不停催促商阅,两个人往楼下走去。
正巧张菘然接了个电话,是泊舟岛音乐节主办方的来电。“诶,邱总。要,我手里两支乐队都接。我刚发你微信了。啊,都这样都这样,我也经常漏看微信消息,是太多……”一边通电话一边走远,不见人影。环游世界去了。
于是长桌边剩下的,还有三个人。
辛未起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自顾自挪来张菘然的笔记本,仔细看音乐节企划案。余光瞄见甜野拨开夏威夷果,将果仁放到赖熙遥面前的水果盘里,动作循环往复。一个认真剥,一个只管吃。辛未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询问一句,“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
赖熙遥和甜野异口同声。
“怎么会。”
“怎么会。”
辛未一下明白了,“怎么会”就是“多余”的意思。
两个人几乎同时向辛未伸出手,手心里都放着夏威夷果仁。
辛未没有接,笑道,“我还是更喜欢吃西瓜。”
于是辛未也下了楼。
这一块狭小空间里,只剩下赖熙遥的甜野。
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姿势。甜野还在继续剥夏威夷果。盘里的夏威夷果仁实在太多,赖熙遥都快要吃饱了。
“不要了。”赖熙遥说。
甜野剥完最后一颗后,收手。双手一下空出来,便都搭到桌面上,趴着。右手握成拳头,垫着下巴。好像十七岁的少年,坐在教室窗边,不想写作业,只想趴在课桌上。满眼看着他喜欢的学姐。
赖熙遥闲来无聊,把夏威夷果仁拿到桌面上,打算摆一只熊猫脑袋。摆到一半,赖熙遥偶然抬眸,发现甜野正笑着看着她。
即便对视,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移开视线,目光还是放在她的眼睛里。
赖熙遥思考片刻,问道,“这是什么抑郁症的新症状吗?对着人傻笑。”
甜野坐直身子,一秒变严肃,“赖熙遥,我没病。”
“好好好,你没病。”赖熙遥敷衍一声。
甜野又重新趴到桌子上,懒洋洋。“你怎么不下楼?”甜野问。
“油烟大。”赖熙遥继续摆她的夏威夷果造型,反问甜野,“你怎么不下去?”
甜野回答,“油烟大。”
赖熙遥瞄一眼甜野,“学人精。”
甜野笑了下。
他的目光仍然在她身上。椭圆吊灯在头顶晃悠,暖光照耀他和她的脸颊。
“赖熙遥。”甜野轻声细语,“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赖熙遥蹙眉,“谢谢,第一次听到这种赞扬。”
熊猫造型摆好,恰巧多出一颗夏威夷果仁。赖熙遥拿起果仁,递到甜野眼前,“喏。”
甜野没用手接。而是握住赖熙遥纤细的手腕,倾身,低头。咬下她手中的果仁。
他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肌肤上,酥痒。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唇边,微弱却密集的电流。
就像那晚,她咬下他手中的荔枝。
“好甜。”他说了和她当初一样的话。
她眼波微动,看着他的眼睛,回应一句。
“你神经噢。”
故意复刻那晚的场景,连台词都抄袭她的,甚至不知道改一下。
甜野没忍住,笑起来。
赖熙遥反手,敲了一下甜野的脑袋。
小鬼,今天怎么有点得寸进尺。
***
辛未给赖熙遥打来了电话。“下楼?”辛未语气诚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评论,这个西瓜比夏威夷果好吃。”
勾引赖熙遥么,辛未清楚什么角度最有效。
赖熙遥禁不住诱惑,踩着下了高脚椅。
甜野习惯性要跟着赖熙遥走,落地窗那一头张菘然环游世界回来,捉住了甜野。
“泊舟岛的事你得当我顾问。”张菘然拍拍身旁的椅子,“坐。”
毕竟手上除了泊舟岛音乐节的企划外,张菘然现在还得再弄一个泊舟岛度假企划。度假企划弄起来,张菘然全身都有精神。
于是,赖熙遥和甜野兵分两路。她下楼,他留下。
草坪上有三五拨成团的人。
赖熙遥去的还是熟悉的位置,梧桐树下的露营桌边。此刻除了赖熙遥外,位置上只有三个人。辛未在认真吃西瓜,挑了瓤最红的五瓣,摆到赖熙遥面前。武禹泽没心思顾上吃西瓜,精力全扑在账号下面的评论上。
今晚宇宙岛的演出,实在过于炸眼——尤其是甜野的那一段小号。社媒上出现了太多关于甜野的猜测。尽管当事人好像并不在意,但作为队长,武禹泽有义务肩负起对甜野的维护。
针对话题:#甜野跳槽#
武禹泽激情输入几大段。
[郑重声明,甜野没有跳槽,今晚只是他和宇宙岛的限时合作。]
[甜野一直一直一直、永远永远永远是蓝星炸弹的贝斯手!!!]
针对话题:#甜野可不可以跳槽#
武禹泽火冒三丈,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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