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乃一女子,上半张脸带着青铜色面具,只露出两炯炯有神的狭长眼眸,身着深蓝素色长衫,腰系玄色布带,布带上闪烁暗金色并蒂莲纹,脚踏千层底布靴,倘若不看她脸上的面具和腰间的佩刀,几乎是一市井文人。
长息不急不缓,审视着来人,喝净了仅剩的半杯酒,“你是来通知我的,还是押送我上路的?”明明是问句,她却说的仿如陈述,似乎根本不太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来人放下面前行礼的双拳,不卑不亢道:“在下只是个送信的,无权押送将军。”
“那就退下吧。”长息道,不再看她。
女子双唇微张,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自认这密令传得透彻明了,却看不懂面前这将军的反应,自己的主子是长公主,是整个大煫第二有权势之人,对面的人难道不应该立即起身收拾行李,动身京师吗?
可女子再看端坐面前那人的仪态,虽从容不迫,却好像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长息见女子还不走,抬了抬眼,挑起了半根眉毛,似乎在问她“你怎么还不走”。
于是女子只得再次行礼,“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先行退下了。军令如山,望将军尽快动身。”她还是没忍住催促了一下,许愿这位“将军”当真能听懂人话。
见那送信的女子退下,正厅内面面相觑的众人这才纷纷开口。
“这是何意?长公主不是已弃我们静夜军于不顾了吗?”
“我看那来者非善,还是小心为妙。”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这是个好消息呢?”
长息看向一旁的莫峥,后者作耸肩摊手状,表示不知。长息从座位站起,抬手召来莫峥和阿兰,三人一同离开了筵席。
走在下楼的路上,长息低声问向两人:“你们二人何见?”
阿兰扁扁嘴道:“无见,和长公主不熟。”
莫峥想到风长息最后一次与她告别正是受了长公主召命,随即才莫名被削功削爵甚至“处死”,可她也与长公主见过数次,对方的经纬天下之才不亚于任何人,并非言行不一、反复无常之人,于是道:“来信那人乃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卫之一,我曾见过数次。长公主也绝非歹毒负义之辈,此去京城,也许能探得些隐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京师我们是非去不可了。”长息道,随即狡黠一笑,轻撞了莫峥一下,似乎是在提醒她两人不久前的放肆之语。
莫峥也笑了,回撞回去,想着她们此番也许是真要去京城“造反”了。
“就你俩熟呗,说好事儿不带我。”阿兰将两人行径尽收眼底,不由得酸言酸语,“那我走了,我回老家种地去。”
她的直言直语逗乐了长息,长息一胳膊抬高搂莫峥,一胳膊放低搂阿兰:“当然得带着你,咱仨一块进京造反去,接着吃皇粮。”
阿兰这下才斜扬头颅,喜笑颜开。她似乎也非忠帝之徒,长息这下倒是好奇风长息从哪找来这么多反骨仔了。
几人行至尚南枝的监室门口,长息叉起腰左右扭了扭,似在做什么热身准备。莫峥知道她要干嘛,提醒了一句“悠着点”。只见长息得意地勾起嘴角,缠着绷带的右手垂了垂胸口,又冲莫峥挥了挥,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阿兰打开铁门。尚南枝正颓靡地坐在椅上,头颅低垂,四肢上着沉重的铁链,浑身的伤口都已被包扎过,白色的布条隐约透出血色。长息虽特地吩咐过不下杀手,实战过程中还是没忍住多给尚南枝添了点伤,如今他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已是费尽心思给他吊着命了。
“喂。”长息又插着腰,弯下上半身扭头看向尚南枝长发遮挡下的面容,没礼貌地喊他,“醒醒。”
尚南枝微微睁开眼,似是不想理她。长息不由得啧啧两声,暗损难道进了万机阁的人都是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欠扁模样吗?她接过阿兰手中的长明灯,掏出短刀,刀尖托起尚南枝的下巴,强迫他直视在昏暗监室中尤为刺目的火光。
尚南枝被火光闪得皱起眉,微微颤抖着躲闪。他的脸往左偏,长息就持刀往右掰,若往右偏,长息就往左掰,其行为举止带着审视之味。尚南枝不耐地半睁开眼,只长息的目光如刀刃一般,刮过自己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他顿觉含羞忍辱,用尽力气瞪向长息,只可惜凶光不再,倒有些垂死挣扎的可笑。
长息的冰冷的刀扔抵在他下颌,道:“尚掌事有这样一张俊俏的脸,想来本应是官运亨通呀。”
尚南枝年纪轻轻就坐上掌事之位,哪里听得长息这番折辱,嘴唇微动,欲朝长息吐一口血水。长息却早已料到他想作何举动,抬刀就往他嘴里塞,手腕一转,直削下他一块舌头。
舌肉掉在地面,发出“啪”的一声。霎时尚南枝口中鲜血直流,眼看着又要晕了。
“算了算了,没意思。”长息并不以折辱人为乐,奈何嘴贱手快,总忍不住言行不善,她甩一甩刀身血渍,转而言道:“黄山静还活着,我还没杀她。”
“但是你应该知道,你活不久了。”长息道,倒显出几分循循善诱之意。
“所以你若想她多活几日,接下来清醒一点,把脑袋捋清楚了。”长息言毕,莫峥已走上前来,薅住尚南枝的头发,强行将他的头颅高高仰起。尚南枝不知对方要作甚,却没有力气反抗,血水倒灌进他的喉管,令他忍不住呛咳。
长息示意阿兰离近一点看,自己则拆开了右手的布条,右拳举至尚南枝口鼻之上,随即用力攥拳,汩汩鲜血已自她的指缝流出,和尚南枝自己的血液融在一起,被他囫囵吞下。
“听好咯。”长息开口,“我要知道通瑞二十二年打谷场赐福式上黄山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后风长息和你说了什么。”
“还有,是谁让你来杀我、杀我们。”
自万机阁来临之前,长息将自己的血液与甘露水融合,强行与万机阁共鸣后,她发现自己似乎对这诡异读心能力的掌控更强了些。如今再进行平常的血读,并不会有原先那样强烈的眩晕感。
她闭上眼,画面突转。尚南枝似乎着实十分在意黄山静,答案一幕一幕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第一幕,黄山静不知为何成为影人后,竟是为尚南枝所救。
他施针封住了黄山静的脉络,随即割开她双手脉搏处和喉管处大量放血,才得以大大降低赐福影响,让黄山静保留了些许神智,苟活至今。
也许正是因为黄山静成了“半个影人”,具备了其他布恩使远远不及的操控影人的能力。她手中那驱策影人的水琴,内里正是灌满了黄山静自己的血和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