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细雨如丝。栖霞山安全屋最后的灯光依次熄灭,仿佛巨兽缓缓闭上了眼睛。庭院中,数辆经过彻底伪装、内部空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厢式货车和越野车静静地停着,引擎没有启动,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显示它们处于待命状态。
宿弥裹着一件厚实的防风外套,站在廊下,看着清荷带领的“听风者”队员们如同最有效率的工蚁,将一件件打包好的设备、资料、以及必要的补给品无声而迅速地装入车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但动作精准,眼神警惕。大黑安静地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不时转动,监听着雨声掩盖下的一切细微动静。阿玄蹲在他肩头,翡翠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同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昆图斯和陆文渊最后从主屋出来,两人都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但显然分量不轻的金属箱。昆图斯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稳。陆文渊则一边走,一边还在平板上快速敲击,进行着最后的数据核验和销毁程序启动。
“所有电子痕迹覆盖程序运行完毕。物理痕迹清理小队已完成90%,剩余部分会由延时触发装置处理。我们离开后两小时,这里会‘自毁’成符合‘意外电气火灾’现场特征的样子,足够掩盖大部分非常规痕迹。”陆文渊走到宿弥身边,低声说道,目光扫过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感觉怎么样?能撑住转移吗?”
“还行,就是有点……不真实。”宿弥深吸了一口带着雨丝和草木清冷气息的空气,低声回答。在这里经历了生死,获得了成长,也留下了惨痛的回忆。如今要离开,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一丝本能的紧张。
“新的地方会更安全,但也意味着一切要从头开始。”昆图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但人还在,知识还在,线索还在。这就是希望。上车吧,我们坐中间那辆,姜绾和钟老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从另一条路线前往新据点,分散风险。”
众人迅速上车。车队如同幽灵般滑出安全屋的伪装入口,融入黎明前黑暗的山道。没有开灯,全靠夜视设备和预先规划好的路线行驶。车窗外的山林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墨色影子,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音,和引擎压抑到极致的低鸣。
宿弥靠在改装后异常舒适的后座上,怀里抱着再次被放入提篮的阿玄(转移途中需要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大黑趴在他脚边。昆图斯和陆文渊坐在前排,低声交流着关于“固化空间球体”转移过程中收集到的最后数据,以及那段警告意念碎片可能蕴含的坐标信息。
车辆颠簸前行。宿弥闭上眼睛,尝试进入浅层冥想,一方面继续恢复精神,一方面再次感应脑海中那枚“钥匙印记”。印记的“灰白金银”纹路比昏迷初醒时清晰了一些,光芒依旧微弱,但流转间多了一丝历经淬炼后的、更加内敛的“韧性”。那丝“锈痕”也安静地附着在边缘,不再传递信息,但存在感清晰,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他尝试调动一丝“稳固”的意念,非常轻微,仅仅在指尖流转。一种比以前更加“凝实”和“顺滑”的感觉传来,虽然总量远未恢复,但操控的精细度和“响应”速度似乎有了一丝提升。那场生死之间的极限爆发,如同一次残酷的锻打,去除了些浮华,留下了更本质的东西。
大约行驶了三个小时,天色微明,雨势渐小。车队离开山区,进入一片地势相对平缓、但依旧人烟稀少的丘陵地带。最终,他们驶入一个看似普通、但占地颇广的、外围有高墙环绕的“生态农庄”。农庄内有温室、仓库、几栋不起眼的平房,甚至还有一个养着些鸡鸭的小池塘,看起来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车队径直驶入一个半地下的、空间宽敞的车库。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显然经过精心改造和布置的空间。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类似机房清洁剂的干燥气味。几名穿着工装、但气质精干的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无声地协助卸货和引导。
“这里是3号备用据点,‘归田园’。”清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到达安全点的松弛,“地上部分是真正的生态农庄,有合法经营手续,人员可靠。地下是我们要用的区域,分生活区、工作区和核心区。大家先到分配的房间安顿,一小时后,地下二层会议室集合,同步情况,制定下一步计划。”
宿弥被分配到核心区一个不大的单间,陈设简洁,但生活设施齐全,隔音极好。阿玄从提篮里跳出来,轻盈地跃上窗台(虽然是假窗,模拟自然光),打量了一下这个新环境,似乎还算满意。大黑则先在房间里嗅了一圈,然后才在门边趴下,恢复它忠诚的守卫姿态。
一小时后,地下二层会议室。
这里比栖霞山的静室更大,设施也更现代化。环形会议桌,多块屏幕,以及更加复杂的控制台。人到齐了:姜绾、钟书、昆图斯、陆文渊、清荷、宿弥、阿玄,以及两名之前留守在此据点的、看起来像是技术支援的中年男女。大黑被留在宿弥房间休息。
气氛比在车上时凝重了一些。毕竟,这里是新的起点,也意味着未知的挑战。
“首先,同步信息。”姜绾主持,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们安全抵达。栖霞山据点自毁程序已确认触发,后续影响会由钟老的人监控。现在,重点是我们手上的几条线索和威胁。”
陆文渊首先汇报:“关于北方‘古老门户’及接收到的警告意念碎片。我们对比了之前的监测数据、‘老板’通讯记录中的坐标片段,以及从‘空间球体’转移过程中捕获的、与警告碎片产生共鸣的‘渔夫’力量频率特征。初步交叉分析显示,存在一个高概率坐标点,位于外蒙与西伯利亚交界处的一片荒原,历史上是游牧民族和古代萨满教活动区域,近代有多次‘不明地磁异常’和‘集体幻觉’记录,被‘档案馆’标注为‘可能的古代仪式场或自然奇观’点之一。”
他调出地图,一个偏远荒凉的坐标被高亮标出。“警告碎片中提到的‘陷阱坐标’和‘单向门’,很可能就是指这个地点。而‘渔夫’力量的共鸣,暗示他要么去过那里,要么他的空间能力体系,与那个地点存在的某种‘空间异常’或‘门户’有同源关系,甚至可能就是源自那里。至于‘老板’试图联系的,是否就是这个坐标,还需要更多证据,但关联性极高。”
“如果那是个陷阱,而且‘门’是单向的……”钟书捻着胡须,眉头紧锁,“那‘老板’是知情者,准备坑害别人?还是不知情的受害者,正在走向毁灭?或者,他知道是陷阱,但有办法规避,或者……他需要的根本不是‘通过’那扇门,而是门后的‘某样东西’或‘某种状态’?”
“都有可能。”昆图斯接口,“但警告碎片中‘他们都在’的绝望呼喊,显示至少有一批人已经陷落在那边。结合‘老板’在寻找‘优质共鸣体’优化通讯这点看,他可能是在尝试与陷落者,或者门后的‘某样东西’建立更稳定、更清晰的联系,以获取信息或达成某种目的。而‘优质共鸣体’,很可能就是用来穿透‘单向门’限制,或者稳定脆弱通讯链接的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宿弥。
宿弥感到一阵压力,但这次没有慌乱,他迎向众人的目光,平静地问:“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确认这个坐标的真实情况,评估‘老板’的真实意图,然后……决定是否介入,以及如何介入,对吗?”
“没错。”姜绾点头,“但这需要极其谨慎。我们目前有几种选择。第一,通过‘档案馆’或其他隐秘渠道,收集关于那个坐标的更多历史和实地情报,评估风险。第二,尝试监控‘老板’的后续通讯,看他是否会再次尝试联系,或者是否有其他动作指向那个坐标。第三,也是风险最高的——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派一支精干的小队,前往坐标外围进行远距离侦查。但这会让我们直接暴露在那个区域的未知危险,以及可能存在的‘老板’或‘渔夫’眼线下。”
“我认为,在宿弥完全恢复,并且我们对‘渔夫’与那个坐标的关联有更清晰的认识之前,不宜进行实地侦查。”清荷冷静地分析,“那太冒险。优先选择一和二,同时,我们需要加快对‘渔夫’本身的研究。他两次袭击,一次在‘鬼沼’外围,一次直接找到我们巢穴,都显示他对宿弥和‘钥匙’相关事物的敏感度极高。我们必须弄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以及他和北方坐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或许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我同意。”阿玄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它从窗台跳上会议桌,翡翠眼扫过众人,“‘渔夫’是条重要的线。他的空间能力,他对‘钥匙’的敏感,他与北方坐标的潜在关联,甚至他袭击我们的时机(恰好在北方信号出现和宿弥印记共鸣之后)……这些都指向他可能不仅仅是‘老板’的打手,而是有自己独立目标,且对全局了解颇深的存在。我们需要一个针对‘渔夫’的计划,不一定是正面冲突,可以是……‘接触’,或者‘误导’。”
“针对‘渔夫’的计划……”昆图斯若有所思,“或许可以利用他对宿弥‘钥匙印记’的敏感。宿弥,你现在感觉你的印记,以及那丝‘锈痕’,状态如何?能主动控制其‘共鸣’或‘泄露’的幅度吗?”
宿弥仔细感应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印记本身恢复了一些,但主动激发‘共鸣’还很勉强,而且不确定会引来什么。‘锈痕’很安静,似乎没有主动散发什么。但如果我像之前那样,在特定情况下深度感应或使用‘稳固’权能,可能会像在静室时那样,不自觉地泄露出一丝独特的波动。”
“这就够了。”昆图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可以设计一个‘诱饵’——在一个我们精心挑选、布下天罗地网的地点,让宿弥在严密保护下,进行一次有控制的、轻微的‘钥匙’权能练习或对‘锈痕’的感应尝试。我们控制泄露的强度和持续时间,模拟出‘钥匙胚体不稳定成长’或‘偶然触及古老印记’的假象。如果‘渔夫’真的在监控这片区域,或者对这类波动极度敏感,他很可能会被吸引过来查看。而我们,则准备好‘欢迎’他。”
“风险在于,可能引来的不只是‘渔夫’,还可能引来‘老板’的其他手下,甚至……惊动北方那个坐标相关的东西。”陆文渊提醒。
“所以地点要选好,必须在我们绝对掌控、且便于观察和撤离的地方。‘归田园’附近就不错,地形我们熟,也有布置空间。”清荷说道,“而且,我们可以将这次‘诱饵’行动,与我们监控‘老板’通讯、以及收集北方坐标情报的行动结合起来。如果‘渔夫’出现,我们或许能从他身上,或者通过他,得到关于北方坐标和‘老板’意图的直接线索。甚至……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制造‘渔夫’与‘老板’势力之间的误会或冲突。”
这个计划很大胆,将“诱捕渔夫”、“监控老板”、“侦查北方坐标”三条线巧妙地交织在一起,风险高,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众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细化各种可能性和应急预案。宿弥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自己将是这个计划的核心“诱饵”,也是风险的主要承担者。但他没有退缩。经过静室一战,他更加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主动面对,掌握更多信息,才能找到生路,才能靠近“别墅”,解开一切谜团。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最终制定了一个名为“波痕”的综合性行动计划。计划分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宿弥的深度恢复和适应性训练,同时团队利用“归田园”的设施和“档案馆”的支持,全力收集北方坐标和“渔夫”的详细情报,并在据点外围秘密布设监控与防御网络。第二阶段,视情报收集和宿弥恢复情况,在可控条件下执行“诱饵”环节。第三阶段,根据“诱饵”结果,决定后续是深入调查北方坐标,还是调整对“老板”的策略。
计划既定,众人分头行动。接下来的几天,“归田园”地下据点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陆文渊和技术团队搭建起临时的信息处理中心,与“档案馆”的链接更加紧密,海量数据流日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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