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园”地下据点,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采石场的挫败感并未随着返回安全据点而消散,反而在每个人的心头凝结成一片沉重的阴霾。会议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陆文渊面前的数块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他正在全力分析从采石场带回来的、关于那个“空间侦察信标”的所有残留信息——包括其出现、扫描、回传、消失全过程的能量波动曲线,与周围空间相互作用的细微畸变记录,以及阿玄和昆图斯捕捉到的、那些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属于“基源之彩”调制后的特殊“色彩”残留光谱。
“信标的技术特征解析出来了。”陆文渊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脸色严肃,“这是一种极为先进、集成度极高的‘一次性自适应空间传感单元’。它并非实时遥控,而是预设了触发条件和目标特征(即宿弥‘锈痕’共鸣的特定频率组合),一旦在有效范围内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目标,就会自动激活,完成高速扫描和信息打包,然后通过内置的微型一次性空间折叠装置,将数据直接‘投送’回预设的接收端,最后自毁。整个过程自动化,几乎没有延迟,且几乎不留下可供追踪的持续空间痕迹。”
他调出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能量模型,中心是信标的简化结构。“关键在于,这种信标的制造技术,融合了高精度空间几何学、‘基源之彩’的能量调制与稳定化、以及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用于‘识别’和‘锁定’特定‘场’或‘信息结构’的‘特征匹配算法’。这绝不是某个个体或小团队能独立完成的,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严密、资源雄厚、且拥有完整‘基源之彩’及空间技术研究体系的势力在支持。‘老板’的底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能追踪到它的‘投送’目的地吗?”清荷问,声音冷冽。
“投送完成瞬间,信标就自毁了,通道是单向、瞬时、无残留的。理论上无法追踪。”陆文渊摇头,“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在信标扫描宿弥,并与他的‘稳固’场域及‘锈痕’共鸣产生交互的最后瞬间,由于宿弥主动中断共鸣和场域紊乱,扫描过程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大约只有千分之三秒的‘数据溢出’和‘协议冲突’。这个冲突,导致信标在完成主要信息回传后,在自毁前的瞬间,其内部一个本应彻底清空的、用于记录‘异常交互事件’的临时缓存区,残留了大约47字节的、未被完全擦除的、乱码化的碎片信息。”
“47字节乱码?”昆图斯皱眉,“能解析吗?”
“正在尝试,但很困难。加密方式未知,且数据本身是冲突和溢出的产物,结构可能已经损坏。‘档案馆’正在协助进行暴力破解和模式匹配,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保证能出结果。”陆文渊顿了顿,“不过,在检查这些乱码的底层能量签名时,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这些乱码碎片中,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信标本身‘基源之彩’调制风格略有不同、但同样高明的、用于‘错误校验’和‘数据完整性维持’的‘色彩编码’。这种编码的风格……让我有点熟悉。”
“熟悉?”宿弥看向他。
陆文渊调出另一份文件,是之前从B区地下那个“深层场谐振器”中解析出的部分数据。“看这里,还有这里。虽然应用场景不同,但底层‘色彩’逻辑的构建方式、能量回路的拓扑结构、甚至是一些冗余编码的习惯……存在高度相似性。可以基本确定,采石场的信标,和B区的谐振器,出自同一套技术体系,或者说,同一个研发团队之手。很可能就是‘总工程师’那一系的技术产物。”
这意味着,之前在B区活动的,和这次投放侦察信标的,是同一股技术力量。这进一步确认了“老板”势力的统一性和强大。
“所以,‘渔夫’和这种技术力量是什么关系?”阿玄趴在会议桌上,尾巴尖轻轻摆动,“‘渔夫’的个人空间能力,和这种制式化的、基于‘基源之彩’的空间技术,是相辅相成,还是各有源头?他这次没有亲自来,是受伤未愈,还是觉得用信标侦察就足够了?或者……他本人也受制于这个技术体系,只是在执行命令?”
疑问越来越多,但答案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技术支援人员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陆文渊:“陆博士,‘档案馆’那边对北方坐标区域的持续监控,有了新发现。还有,钟老那边通过特殊渠道,也传回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陆文渊快速扫过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昆图斯、清荷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集中过来。
“先说‘档案馆’的发现。”陆文渊将报告内容投影到大屏幕上,“大约在我们采石场行动开始前半小时,北方那个疑似‘陷阱坐标’的区域,监测到一次极其短暂、但强度极高的‘空间能级尖峰’。尖峰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随后该区域的空间稳定度下降了约三个百分点,并持续散发一种低水平的、带有‘痛苦’、‘挣扎’和‘混乱’情绪色彩的‘信息余波’。‘档案馆’的分析认为,这很可能是……一次不完整的、或者失败的空间‘门户’开启尝试,或者是某个被困在‘门’后的‘存在’,在进行一次激烈的、试图挣脱或传递信息的‘冲撞’。”
空间门户开启尝试?困在门后的存在冲撞?众人心头都是一凛。这立刻让人联想到了那段警告碎片——“坐标是陷阱!门是单向的!他们都在!”
“冲撞的‘情绪色彩’能分析出更多信息吗?”姜绾沉声问。
“‘档案馆’正在尝试深度解析,但目前只能确定,那种‘痛苦’和‘挣扎’感非常强烈,且并非单一的个体情绪,更像是……多个意识混合、扭曲后的集体性‘哀嚎’。至于‘混乱’,则带有明显的外部强行干涉和内部结构崩坏的双重特征。”陆文渊的声音有些干涩,“另外,在尖峰发生的同时,‘档案馆’布置在更外围的监测点,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指向性明确的、试图‘向外’发送的、加密的‘求救’或‘警示’信号片段。信号使用的加密方式,与‘老板’使用的‘深空谐振协议’有部分底层特征重合,但更加古老、残缺,且充满了……‘绝望’的意味。信号只持续了不到百分之一秒,就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湮灭了。”
求救信号?与“老板”的协议部分重合,但更古老绝望?难道陷落在里面的,不仅有“老板”的人,还有更早的、使用类似技术的探索者?或者……那就是“老板”试图联系,但同样被困住的“目标”?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北方坐标的情况,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危险。
“钟老的消息呢?”清荷打破了沉默。
陆文渊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份加密简报。“钟老通过他在特殊部门的老关系,了解到官方对‘鬼沼’暴动及近期一系列‘异常能量事件’的调查,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调查组内部,一个原本被边缘化的、专注于‘历史超自然现象与当代科技异常关联’的小组,突然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和权限。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是一个姓欧阳的博士,作风强硬,背景神秘。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调查方向开始明显向着‘有组织的非法超凡技术研究与应用’倾斜,并且……开始秘密排查几家与境外资本往来密切、且业务涉及高能物理、特殊材料和非标准通信领域的公司。其中两家公司,钟老确认,与‘夜枭会’早期的某些灰色产业有过间接关联,而且,其部分研发项目的资助方,指向了几个海外离岸基金会,这些基金会……与‘档案馆’数据库中标记的、与‘老板’疑似有关的境外资金池,存在交叉。”
“官方……要动‘老板’的世俗掩护了?”昆图斯若有所思,“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可能从侧面打击‘老板’的资源和势力网络。坏事是,官方的介入会把水搅得更浑,我们行动会更困难,而且,那个欧阳博士的小组……目的不明,是敌是友难说。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关键线索,甚至先我们一步找到了‘老板’的痛脚,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北方门户异动,官方调查转向,加上己方刚刚在“渔夫”的侦察下暴露,一时间,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感到有些窒息。
“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进退维谷。”清荷总结道,语气依旧冷静,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老板’在暗,技术实力强劲,意图不明,且可能掌握着致命陷阱的信息。官方在侧,态度不明,可能成为助力,也可能成为新的麻烦。北方坐标危机四伏,却又可能是揭开一切的关键。而我们自己,刚刚暴露,据点安全性存疑,宿弥的状态和信息可能已被敌方获取部分。”
她看向众人:“‘波痕’计划第一阶段可以说失败了。我们必须立刻调整。我建议,立即启动‘归田园’最高等级隐匿协议,切断一切非必要对外联系,进入静默状态。同时,兵分三路:第一,陆博士和‘档案馆’继续全力破解那47字节乱码,并严密监控北方坐标和官方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第二,昆图斯先生,集中精力,结合我们从信标和B区获得的技术特征,尽快开发出能够干扰、屏蔽或误导类似‘空间侦察’和‘特征锁定’手段的防护措施,尤其是要保护宿弥的‘钥匙印记’和‘锈痕’不再被轻易探测。第三,宿弥和阿玄,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尝试对‘锈痕’进行更深入、但更谨慎的感应,看能否从我们这次‘被扫描’的经历中,反向捕捉到一些关于信标、关于其背后技术体系、乃至关于‘渔夫’的蛛丝马迹。这很冒险,但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主动获取敌方信息的途径了。”
“我同意。”姜绾点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信息。隐匿起来,消化已有的线索,同时为宿弥创造相对安全的研究环境。北方坐标和官方的动向,我们密切关注,但暂时不直接介入。至于‘老板’和‘渔夫’……等我们有了更可靠的防护和更多的情报,再谋后动。”
计划迅速调整。整个“归田园”据点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按照新的指令高速运转。地表农庄的活动变得更加低调自然,地下的防御和反侦察系统被提升到最高级别,能量屏蔽场全天候开启,连内部通讯都转为了加密等级更高的物理线路和短距量子通讯。
宿弥和阿玄搬到了据点最深处、防护最严密的一间特制静室。这里墙壁和地板都嵌满了特制的吸能和稳定材料,顶部是模拟自然光的柔和光源,空气中循环着带有宁神效能的温和气流。昆图斯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的、专门用于辅助宿弥进行深度感应和防护练习的复合场域。
接下来的几天,在近乎与世隔绝的静室中,宿弥在阿玄的护法和昆图斯的远程指导下,开始了对“锈痕”的谨慎探索。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激发共鸣吸引注意,而是像最耐心的考古学家,用最精细的“稳固”意念作为“探针”和“缓冲”,尝试去“触摸”和“阅读”“锈痕”深处可能记录的、关于其自身来源(B区熔炉)、以及这次被外部空间信标“扫描”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交互印记”。
过程异常缓慢和艰难。“锈痕”如同最顽固的加密存储器,对外界的探查保持着本能的“抗拒”。宿弥必须将精神集中到极致,操控“稳固”意念精细到如同在发丝上雕刻,才能在不触动“锈痕”本身稳定性的前提下,勉强感知到其表层之下那浩瀚如星海的、模糊的“信息沉淀”。
第一天,除了那种熟悉的、古老的、沉重的“质感”,一无所获。
第二天,在一次长时间的深度冥想后,宿弥隐约“感觉”到,“锈痕”的某些极其细微的结构,似乎对几天前那次空间扫描的“频率”,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于“共振余韵”的细微“痕迹”。但这痕迹太淡,而且与“锈痕”本身庞大的信息沉淀混杂在一起,难以剥离。
直到第三天傍晚,转机出现了。
当时宿弥正按照昆图斯教导的一种特殊呼吸法,尝试让自己的精神频率与“锈痕”中那种“古老铸造”的韵律产生更深的同步。阿玄蹲在他对面,翡翠般的眼睛半闭着,周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帮助“调和”与“显化”细微信息的柔和“场”。
就在宿弥的精神频率调整到某个微妙的“谐点”时,他脑海中的“钥匙印记”突然自主地、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与“指向”!与此同时,他手臂上流痕对应的位置,那丝“锈痕”印记,也仿佛被这“震颤”激活,内部那浩瀚的信息沉淀中,一缕极其细微、但在此刻精神高度同步状态下显得异常“清晰”的、暗金色的、带着明确“空间结构”意味的“信息丝线”,如同深海中偶然被灯光照见的游鱼,一闪而过!
宿弥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捕捉住这稍纵即逝的感觉,将全部“稳固”意念,如同最灵巧的镊子,轻轻“夹”向那缕暗金色的“信息丝线”!
“嗡……”
一声只有宿弥自己能感知到的、极其轻微的共鸣响起。那缕暗金色的“丝线”被他的意念“触碰”,瞬间,一段破碎的、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结构化”的信息片段,流入了他的意识:
●图像碎片: 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暗金色复杂几何体嵌套构成的、立体的、多层次的“钥匙”状结构虚影。这结构与宿弥自身的“钥匙印记”在核心逻辑上同源,但更加复杂、古老,且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工具”或“组件”感。虚影的某些关键“节点”处,闪烁着与“基源之彩”相似的、但更加“有序”和“标准化”的微光。
●概念注入: “空间坐标锚定协议——第七代标准模板”、“‘铸炉’次级接口识别编码——残片37-B”、“外部扫描特征——匹配度89.7%——记录归档——威胁评估:中——建议应对方案:隔离、误导、或……捕获。”
●一丝冰冷的“回响”: 在信息的最后,附着着一缕极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