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艾也没跟上,竹续折返回去:“怎么了?”
她还没走到坑边,底下那点亮光已渐渐隐去,好像那只是艾也的一场错觉。
艾也从坑底收回视线,在竹续往坑里探头时捂住她的眼:“没有,看错了。”
“好吧。”两人一起离开,跟上周、季他们。
竹续选择在一间废弃的农舍里安顿下来。
北区的房子虽用料廉价,但都是自建房,结构比西区结实,屋顶不漏风,平层出入也比较方便。
季澜和周和蜷在角落里,共用一张不知道谁留下的破毯子。周和已经睡着了,攥着季澜衣摆的手指终于松开,但掌心还贴着那块布料,像是怕她突然消失。
季澜睁着眼,手按在周和肩上。
“你不睡吗?”竹续问,从背包里翻出来点吃食,递过去:“多少让神经放松一下吧。”
季澜摇摇头,没接。
“我习惯了。”她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周和,语气不经意间放缓,但腰板挺得更直了,“他半夜总会醒,一醒就很难再入睡。”
在周和面前,季澜总以保护者姿态示人,哪怕她与周和同属性,哪怕如今他们是两个个体。
季澜仰起头,看向神态自若的竹续:“你不怕吗?”
竹续:“怕啥?”
“系统说不让我们暴露自己是玩家。”
“怕吧……”竹续另外撕开一支营养膏,嘴上说着怕,语气却吊儿郎当,“我这么弱,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杀了。”
季澜噎住。
“那你还——”
竹续打断她:“我只是觉得什么事都跟着既定规则走,会非常没意思。”毕竟她连打游戏都不想看攻略,非要自己探索,啃一嘴泥也不肯罢休。
……
天愈来愈暗,艾也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平原。
竹续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大半夜不睡搁这儿做门神?”
“听不懂你说话。”艾也接过水,没喝,“幻形师不需要太多睡眠。”
“那你之前在医院躺那么久?”
“那是受伤。”
“说起这个我又想问了,”竹续靠着门框,跟他并肩站着,“你到底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别告诉我是见义勇为,那栋破医院快倒塌了你用身体给它顶回去——”
说到一半,她突然住了口,因为艾也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太耐人寻味了,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丢丢的……破防?
艾也眼神幽幽,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
竹续吞了下口水,“真猜中了?”
她第六感准成这样?
“好吧好吧。”竹续拍拍手,掸去不存在的灰尘,偏过脸把视线从艾也脸上移开,移到一半忽然顿住,钉向艾也脖颈上的一根细绳。
“那是吊坠吗?”她问。
艾也的回答不咸不淡:“嗯。”
看到那根吊绳,竹续想起一件事,大喇喇掏出鸟译机装在耳朵上,“差点忘了,得给煤球通个信,让我看看今天的社区情况。”
“你——”
竹续看过去:“怎么?”
“……你怎么看?”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密密麻麻的不适从艾也脊背泛起,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竹续指了指耳朵上的器械,“鸟译机啊。”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不光能通信,还可以实时视频呢。”说着说着她就笑了,“正好让我看看那小家伙是怎么打理社区的……”
“噼啪。”
竹续转身,“什么东西坏了?”
艾也面不改色地踩住脚下报废的某个小物件,“你听错了。”
“行吧。”继续通信,但一直听到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竹续把鸟译机拿下来,奇怪道:“信号不好吗?”
艾也:“应该是的。”
“那就没办法了。”竹续只好作罢,“结果不能强求。”
艾也默默点头,很赞同。
“阿尔法,能追踪到维修斯吗?”竹续在脑内问。
“不行,好多股能量混杂着,把她的给冲散了。”右眼看到一个焦躁的粉色小娃娃,“要不你试着问一下旁边这位?幻形师用频率感知找人的效率可比我分析能量来得快。”
问艾也?
竹续侧过脸看他。
夜色里他的轮廓很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裹成木乃伊躺在地上,全身粉碎性骨折,只露出一双大海一样的眼睛,再后来他出现在废品站和星舰上,帮她干活,把她按在驾驶座……再再后来他出现在梦里,帮她按住那两个怪物。
再后来就是现在。他站在北区的废弃农舍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跟着我,到底图什么?”竹续问,眼含笑意,“我没办法给你很多钱哦。”
艾也想了想,给出的答案是“或许能保命”。
竹续难得被噎,很想问“您到底从哪看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一言难尽,最后她只是“哦”了一声,把水从他手里抽回来。
“不是给我了吗?”
“你不是不喝吗。”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别站门口了,进来吧。虽然你不需要睡,但也不需要像根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
农舍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
竹续躺上去的时候硌得后背疼,但她太累了,疼也挡不住困意。她彻底睡死之前,季澜仍旧睁着眼,目光炯炯,维持着原来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竹续闭上眼,意识坠入黑暗。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手术室,消毒水的气味、仪器的滴答声……还有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灯。
她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打开,鲜红的心脏毫无规律地跳动,却闷得喘不上气。
竹续想开口说话,嘴唇却像被缝住了一样。
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竹续。”
不是医生的声音,也不是父母的声音,是另一个——很陌生,又很熟悉。
她睁开眼。
手术室不见了。她站在一片旷野上,头顶是陌生的星空,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K362的军装,暗红色的长发被风吹起。
“维修斯?”竹续愣住了,“你怎么——”
“你不该来北区。”维修斯打断她,声音冷得像西区的雪,“回去。”
“我找你有事,你母亲——”
“回去。”维修斯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竹续皱眉,往前迈了一步。维修斯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想让她靠近。竹续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恐惧,甚至可以说是恳求。
竹续头一次在维修斯脸上看到这幅表情,下意识刹住脚步:“……你怎么了?”
维修斯没回答,她站在那里,军装笔挺,长发如旗,但竹续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回去。”维修斯第三次说,声音比之前轻了,“求你……别管我了。”
“你会死的,你们都会……”她的声音连通身影越飘越远,竹续想追,脚下却像生了根。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维修斯渐渐远去,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暗红色的点,消失在漫天星光里。
在维修斯消失的前一刻,一滴透明晶莹的水珠从她离开的方向飞来,打在竹续鼻侧。
*
“竹续。”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到鼻侧,居然真感受到残留的湿意。
艾也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她的后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做噩梦了。”艾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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