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在阿娅的记忆里看到了太多的齐乐人和他自己。
他看到了黄昏之乡战役后,他和齐乐人在炼狱深处的山洞中举行的简陋婚礼,还有那之后的分别。
他看到了他们在长达三年的天各一方中,他是如何喝着赫里斯瓦托白咖啡思念齐乐人,然后委托阿娅送去礼物。
他也看到了他们在魔界的重逢——以魅魔的化身来到魔界的齐乐人是如何救下险些被夺权处死的阿娅,在议事团里“作威作福”,把恶魔们整得苦不堪言。
阿娅见证了他们的感情,将最重要的记忆之匣藏在了与他们有关的记忆里。
宁舟最终找到了它。
当他触碰到记忆之匣的那一刻,他从阿娅的视角变回了自己的视角。
他看见了这个副本开始前,一个平静而温馨的夜晚,齐乐人在黄昏之乡的家中和他商议要事。
齐乐人大概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湿着头发从浴室冲出来,兴高采烈地对他宣布道:“洗澡的时候我有了个绝妙的计划!”
他知道,齐乐人兴奋的时候最好认真听他说话,但那滴水的头发让他难以视若无睹。于是他回浴室拿了一块毛巾,把齐乐人按在床边坐下,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听他说。
齐乐人闭起了眼睛,舒服地哼唧了两声。他很享受这种作为“人类”的时刻,否则也不会延续着从前的习惯洗澡吃饭睡觉——这些日常习惯已经不是必要的了,而是被他们默契地当做了一种锚点,确认自己还没有被本源力量彻底侵蚀。
齐乐人安心地闭着眼,说道:“那条大金鱼肯定不会老实,最坏的情况是我们在加冕仪式的副本里既无法动用本源力量和道具,又失去了记忆。这是最危险的情形,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你想怎么准备?”宁舟担当起了一个优秀捧哏。
“本源力量和道具很难穿透副本规则的限制,进入副本时被禁了就是被禁了,绕不开规则——谁让那条金鱼就是规则本身呢;但记忆不一样,它是无形的东西,进去时我们因为规则失忆了,但后面想起来时,我们已经绕开了‘进本时失忆的规则’。也就是说,记忆可以先丢失,再找回。”
宁舟开始思考可行性:“副本中途送一件记忆道具入场?也许可以做到,夜莺暗示过有办法干扰加冕仪式副本,阿娅也说过龙蚁一族啮噬空间的天赋对副本也有用,加上我们在永夜之都里得到的东西……送一个记忆道具入场,把握很大。”
死亡魔女夜莺是宁舟父亲宁宇唯一一个存活至今的战友,她作为宁宇的守密人,知晓上一次加冕仪式的重要信息。
龙蚁女王阿娅更是具备了这一族啮噬空间的天赋,给她时间和定位,她能找到副本规则的最薄弱处,啮噬缝隙,送入记忆道具。
“不。”齐乐人仰着脸,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坚定地直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宁舟,“我要带一个人进去。比起道具这种死物,我更相信人的力量。”
他相信自己选定的同伴,会在一个未知的副本里竭尽全力地帮助失忆的他们。只有人,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在各种压力与挑战中找到通往胜利的道路。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宁舟立刻同意了:“你想带上谁?”
齐乐人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调皮地眨了眨眼:“你心里肯定也有人选吧,我们一起说出来,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宁舟点了点头。
齐乐人报数:“三……二……一……”
两人异口同声:“阿娅。”
说完,他们对视了一眼,齐乐人开始笑了。他开心地伸长手臂,做出一个索要拥抱的动作。宁舟于是将他抱了起来,任由齐乐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下巴勾着他的肩膀,手脚并用地扒拉在他怀里——他纯粹只是觉得这样好玩——所幸这棵“大树”也没有意见,它很乐意款待一只可爱的树袋熊。
但是没过多久,宁舟还是把人放回了床上,因为再抱下去他就会忍不住要亲他的后颈了,他不想在聊正事的时候打断齐乐人的思路。
齐乐人换了个趴在床上的舒服姿势,还扯了一个枕头垫在肚子下,这个习惯让宁舟忍不住多想了一些什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很文雅地坐在床边,视线却没有一刻离开齐乐人。
“夜莺也是很好的人选——从能力来说,她比阿娅更合适,而且她更有经验。但我不能拿她去冒险,她的领域亡灵岛里面寄存着死去玩家的数据,万一丢失就糟糕了。”齐乐人说起了自己选择阿娅的理由。
“她这一族和金鱼的关系太紧密了,不合适。”宁舟也说。倒不是不信任夜莺,夜莺是极为可靠的队友,在立场上无可挑剔,但是她的族裔与金鱼之间是一种信徒与神明的关系,说不准在副本里世界意志会对她造成额外的影响,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是啊。撇开夜莺,可选的人就不多了。司凛和幻术师都没有抵达领域级,其他人就更别说了,总不能去红莲水域和云涡那里请人家领域主帮忙吧,就算人家答应,我们也没法完全信任。”齐乐人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哪怕不考虑亡灵岛的数据,在夜莺和阿娅之间让我做选择,我也一定会选阿娅。”
宁舟听懂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信任阿娅,远远超过夜莺。
如果到了最艰难的时刻,面临最危险的境遇,阿娅是那个绝不会背弃他的人,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他交给她的任务。
“那我去跟阿娅说?”
“不,我去吧。你拜托人家的时候像下命令,都不问问人家的意愿。亏得阿娅兢兢业业给你干活三年,所有的文书工作都是她在负责,就她受得了。”齐乐人坐了起来,抗议道,“解放阿娅,来给我打工!魔界从不下班,但我这里周末双休!”
宁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没安好心。
齐乐人凑过来,跪坐在他身边,笑盈盈地问道:“好不好嘛?”
宁舟别过脸,假装没听见,他在等齐乐人的进一步行动。
果然,齐乐人在他转过去的脸颊上大声啵了一口,又问道:“好不好嘛?”
宁舟还是不说话,但他又把脸转了回来,用蓝色的眼眸凝望着齐乐人的笑脸。他总是知道,他的脸蛋对齐乐人很有吸引力。
果然,齐乐人上套了,他开始黏糊糊地亲他的脸,从眉骨亲到眼睛,然后又亲亲鼻梁和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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