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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庸人自扰

小说:

捉妖师不接苦情单

作者:

照花宴春

分类:

现代言情

这一觉,褚黎睡得意外的好。

山间湿冷,她却半点都没有被山间湿冷侵扰,周身被一团暖意包裹,脸颊下方枕着的东西紧实有弹性,远比前两日睡的那块木枕舒服得多,就连手里抱着的也像个大小正好的暖炉。

等等......脸颊枕着的?手里抱着的?

她昨晚不该是头背靠着石壁,手里拿着铜钱剑,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嘛?触感怎会如此?

褚黎猛然睁开眼,一道光束恰好落在眼睛里,一时间酸痛难忍。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视线才重新聚焦。只见对面的绛双对她挤眉弄眼,一直示意她往上看。

往上?

褚黎这才发现自己的视角好像有些不对,本应该和绛双平视的眼睛,此刻正对着某人的膝头。

那上面岂不就是......

她浑身一僵,极为艰难的一点点抬起脖颈,视线顺着衣襟向上移,聂连昼那张脸就撞进了她的双眼。

他支着右肘,手掌托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上噙着几分戏谑与玩味,双唇轻启,声音带了些暗哑:

“你还打算在我腿上躺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褚黎总觉得他在“腿”那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热气直冲脑门,她像是被热水烫到了一般,扑腾一下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鬓边凌乱的碎发,借着揉按太阳穴的动作,掌根擦过嘴角——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呵呵,那个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褚黎干笑两声,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落在旁边人的身上,“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她连多停一刻的勇气都没有,只想以最快的动作逃离这个令人无地自容的空间。慌乱中,卷起的裤脚散落,脚尖踩在上面,差点踉跄着摔出去。

“小心!”

好在绛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腰带,才没让她当场表演一出五体投地。

仓皇跑出山洞,走出老远,她的脚步才渐渐停下。

褚黎啊褚黎,你怎么就能倒在他身上了呢?真是丢死人了!就乜连昼那张嘴,等下不知道又要怎么嘲弄她了。

她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大腿,忍不住在上面掐了一把。男子的腿竟是与女子的腿不同吗?

曾经在师门的时候,她常常枕着师父的腿躺在院子里看月亮。师父善用重剑,所以下盘稳得很,大腿虽硬朗,但放松下来仍是温软,不像方才她感受到的那般坚硬,像是块裹着棉帛的石头。

想着想着,刚刚降温的脸颊又不可抑制地升温。

褚黎摇了两下脑袋,拍了拍双颊:“清醒点!都在想些什么啊!一定是这些年接触到的异性太少了,少见多怪。没错,一定是这样!”

山里的清晨很是静谧,晨风如洗,方才慌忙走过来出了些薄汗,此时被风一吹,汗意顿消。

褚黎顺了口气,开始四处打量,试图找些能充饥的东西。她想起前夜乜连昼给她的那颗果子,没记错也是在后山摘的,若是碰巧能摘到,可以带回去给绛双尝尝。

可惜走了许久,果树都没见到几颗,最后好不容易在泥土和落叶下翻到了几颗地枇杷。

在山上不能讲究太多,能吃就行,就是有些不体面,双手刨的都是泥巴。

捧着一怀,褚黎开始往回走。

而此时的山洞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乜连昼慢条斯理地抚平腿上的褶皱,神色平淡地扫过洞口边抱着双臂的绛双:“刚才的事,不必向她提起。”

绛双就差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这俩人还有眼看吗?分明互相有意,结果一个矢口否认,一个隐忍不发。

绛双指了指耳朵,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这什么意思,是不是喜欢阿黎?”

乜连昼挑眉,不置可否。

这副样子更是让绛双气不打一处来,不回答是什么意思?拜托,你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装什么装?

既然你死要面子,那就别怪本姑娘给你加点料了。

绛双清了清嗓子:“咳,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样的心思了,阿黎早就跟我说过,她不喜欢你这款。她喜欢......”

她特意拉长了调子,观察对方的神情:“温润儒雅,百依百顺,知书达理,长相清秀的男子。你这样的男妖精,不行。”

乜连昼还是那股淡淡的样子:“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绛双敏锐察觉到他眼底的松动,心下大喜,继续信口胡诌,“阿黎原先在褚家时被她那个偏心眼的爹定了一门婚事。对方虽然只是个落魄书生,但是待人谦逊有礼,对阿黎更是温柔体贴,在她饱受冷眼和苛待的日子里,全靠那位公子的鼓励与照拂,两人亦是彼此间唯一的依靠,发誓要相守一辈子。”

乜连昼眸光微沉:“哦?那为何不见那位书生伴在她身侧?再者,你口中这凄凄惨惨逆来顺受的人,听着可不像褚黎。”

“你知道什么?”绛双冷哼一声,说得有模有样,“可惜天意弄人,那书生好不容易中了举人,前往京城参加会试,谁知半路被妖物残忍杀害!阿黎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这才有了当捉妖师的想法,想看尽世间的风景,也是当初与那书生共同许下的心愿。”

说到动情之处,绛双眼角湿润,竟是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以前我们阿黎,可是娴静温柔得很。如今这副伶牙俐齿不拘小节的样子,不过是深受打击后的伪装。况且,要不是遇见了你,天天拿话激她,她也不至于此。”

说完这番话,洞内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乜连昼坐在光亮里,脸上神情难辨。许久他才起身,状似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冷丢下一句:“与我何干。”

说罢,便弯腰出了山洞。

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绛双忍不住勾起一抹恶作剧成功的笑意。男人啊,希望你不要太过自信,自卑才是男子最好的嫁妆。

阿黎,你可慢些回来,让这家伙好好想想清楚。

......

“拿去,只有这些了。”

褚黎回到山洞时,气氛似乎比她离开时更怪异了。她朝绛双要了水囊,简单将地枇杷清洗了一下。

她有些不自在地把手伸到乜连昼面前,眼睛盯着鞋尖,不太敢直视他。

乜连昼拿了果子,褚黎便去到了绛双身边坐着,两人凑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从飞扬的眉眼到随意交叉的双腿。他试图将眼前这个女子与绛双口中那个娴静温柔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可惜,失败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更想象不出她对另一个男子软语温存,悲伤恸哭的样子。

地枇杷的汁液顺着手指滴落,他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干净。

帕子叠好收回,仿佛刚才的怔忪从未有过。

真是,庸人自扰。

褚黎其实一直能感受到有股直白的视线,她心里发毛,这人老实盯着自己做什么,难道终于要发难了?还是发现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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