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翡微微皱着眉，盯着顾星回。
他也许是也反应过来，这样似乎太有压迫感，身体站直了一些，让渡出来一些空间。
包房里的目光也齐齐落到顾星回身上。
他不动神色的向后退了一步，手上拿着的破鼠标揣进口袋。
段翡刚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顾星回的那一刻，就想起了账户里多出来的五千块钱。
上次在KTV，虽然是其他高中同学组的局，那一场聚会是他请的，所以钱最后退回的也是他的账户。
平心而论，这对他来说确实不多，但是看顾星回现在的样子。
他的视线落在顾星回算不上整洁的外套上。
顾星回和高中时候长得差不多，应该算得上是清秀。
也许是因为刚刚在地上捡东西，他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一块灰，整个人都灰扑扑的，只有那双茶色的眼睛在灯光下还是很明亮。
而且，他很瘦。
瘦到宽大的外套套在他身上的时候，像是一个骨头架子，空荡荡的。看来这些年过得比较落魄。
他拧着眉，仔细地打量着顾星回。
一个礼拜前，他记得之前顾星回还没有这么瘦。
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头发没什么光泽，估计是为了赔他的酒，掏空了积蓄。
两人没有说话，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顾星回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算不上友善：“有事？”
青年脊背挺得笔直，由于身高的差距，只能抬起头看着段翡，气势上却没有任何削弱。
他可没忘记这个讨厌鬼！！！
从段翡刚刚的打量来看，顾星回已经洞悉了此人的意图。
……不就是想要嘲笑他么！
怪就怪在每次见面都这么狼狈。
上一次是赔酒，这一次是开机。
好像都是在服务他。
顾星回捏紧拳头。
他才不会让自己的面子被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微信号。”
段翡发话了。
他低着头，眼眸也微微垂着，语气不像是讨要，而像是命令。
“要微信号干什么？”
顾星回也不服输，横眉冷对千夫指，瞪了回去。
“你的五千块，还你。”段翡面对他挑衅似的眼神，却轻飘飘地错开他的目光，看上去无意与他在这种地方互相干瞪眼，“或者微信收款码，支付宝也行。”
顾星回挺直腰板：“我有钱，不用。”
他理直气壮地拒绝：“要是上次我打碎的酒不是你的，我也会原价赔偿，我从不占任何人便宜。”
段翡皱起眉，收回递出去的手机：“行。”
里面的舍友探头探脑。
谢洪杰上次没在，但听他们的对话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劝说道：“兄弟，他给你就拿着吧，段哥有钱的。”
他们虽然对段翡家里条件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冲着段翡出手阔绰的表现来看，五千块对他来说，估计真不是什么大钱。
而这个穿着网咖工作制服、瘦骨伶仃的男生……看上去才是真的需要这笔钱的人。
“不用，好意我心领了。”
顾星回并不打算要段翡的钱，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碰见这人。
为了打消他的想法，顾星回挑起眉，冲着段翡补充了一句：“我有钱，来打工只是为了丰富课余生活，顺便打发打发时间，懂吗？”
是个人也看不懂。
这兼职的男生看上去和他们段哥应该是有点过节，看上去关系不怎么好的样子。
一个人执意给钱，另外一个人坚决拒绝。
他瘦得几乎要脱相，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看就是平时吃得也没什么营养。
那双还算漂亮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怎么看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谢洪杰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人，默默缩了回去。
顾星回懒得和段翡再说些什么，从吧台那边拿了新的鼠标，递给谢洪杰，火速开溜。
五千块很多，但是他不愿意要。
感觉被讨厌的人施舍了……真拿了，可能他晚上会做噩梦。
顾星回甩开段翡，回到休息的小房间，剧烈的心跳才缓下来些。
如同事所说，今天的客流量确实不大，晚上来包夜的客人寥寥无几。
凌晨两点，他开完了最后几台机子，趴在桌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待下班。
同事大哥应该是害怕他饿了没东西吃，给他留了点面包和晚上打包的饭菜，顾星回吃着夜宵，打开了游戏。
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羽毛非羽竟然这个点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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