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对远方敌人的恐惧,却又燃起了近在咫尺的绝望。
是啊,桥断了,他们就成了困守孤山的囚徒。
总舵主的病,还指望着下山去广陵府寻访名医,这要是被困死在山上……
程香主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他颓然坐下,一言不发。
刀疤脸也是满面愁容,想想不远处床上气若游丝的总舵主,又看看殿外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风雪,这个铁塔似的汉子,眼中竟也流露出几分无助。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和铁横江粗重的喘息声。
阿禾忽然放下了碗。
“我吃好了,去看看总舵主,你们慢慢吃。”
说完,便踱步到角落里铁横江躺着的那张木板床前。
她先是装作替铁横江掖了掖盖在他身上的破旧僧袍,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实则是在感受他脉搏的频率和力度。
众人并没有人疑心她,很快没人再看她。
阿禾于是弯下腰,背对着众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袖中的小巧布包无声地滑到掌心。
她飞快地解开布包,里面是几件在当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物事。
一根细长的空心银针连着一个古怪的琉璃管,另外还有几个封着胶皮塞的小琉璃瓶。
这些,都是从那间神秘客栈中得来的。
都是能救命的神药。
她拿起第一个小琉璃瓶——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可中和毒素,纵已角弓反张,亦可回天——她们给她的药品介绍里这样写着。
阿禾深吸一口气,平稳地开始动作。
她从未做过此事,但脑中却不知为何能清晰地浮现出每一个步骤,仿佛与生俱来。
她抽出药液,排尽空气,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掀开僧袍一角,露出铁横江因肌肉僵硬而绷紧的臀股。
冰凉的药液混着酒精的气味在空气中极快地散开一瞬,随即被殿内混杂的气味掩盖。
针尖刺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针头穿过皮肤、刺入那铁板般僵硬肌肉的阻力。
她的手稳稳地将药液缓缓推入。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停歇。
又迅速换上另一个小瓷瓶,这一瓶在册子上标注的叫“抗生素”,用以克制创口腐烂。
第三针,则是叫“镇静剂”,能缓和肌肉紧张,也能让他安睡,不再因剧痛和抽搐耗费体力。
三针下去,不过是短短片刻功夫。
可当阿禾直起身子时,额头还是已有薄汗,她悄悄挥袖擦去。
然后将用过的针管和空瓶迅速用布包好,塞回袖中深处,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她再次替铁横江盖好僧袍,仿佛只是个细心照料病人的寻常女子。
转过身来,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殿内众人依旧各自沉浸在愁绪里,谁也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唯有一直**的王之,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朝着她的方向偏了偏。
阿禾并不在意,她知道王之的眼睛看不见。
她安静地走回原处坐下。
风雪愈发狂暴了。
殿外已不再是白茫茫,而是昏沉沉的灰白混沌。
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疯了似的往门窗的缝隙里钻,发出凄厉的呜咽。
大殿那扇本就关不严实的木门被吹得砰砰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殿内燃着的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阿弥陀佛。”枯瘦老僧放下手中的念珠,站起身来,干瘦的身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老衲去看看桥。这雪势,心里总不踏实。”
“大师,使不得!”程香主立刻出声阻止,“外面风雪跟刀子似的,实在太危险了!”
刀疤脸也跟着劝道:“是啊大师,这雪下得跟天塌了似的,您老人家出去做什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老僧却只是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桥是山上唯一的活路,也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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