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每日重复忙碌着无聊的生活,一如既往的送药做粗活。
程朝一个大活人没有当血包的爱好,她想了好几个法子,均以失败告终。
一来庆婶死死盯着自己不放。二来时朝找不到任何替代品,别说野鸡了,鸡毛都没看见过一根。三来她感觉到有人在暗处观察自己。
自己一个普通的小侍女有什么值得关注,重要的唯有放血这件事。
虽然与公子接触多次,可这几日里,时朝从未听过他的声音,公子成日困在阴暗房间内,像被锁在高塔的公主。
山庄上里侍女下人加起来不多,总数不过十来人,值得警惕的是候府的暗卫,会时不时出现在山庄,隐藏在暗处。
唯一能差遣这些暗卫的只有掌事姑姑,派来照顾公子的下人,明面上是照顾,实则监视。
时朝捧着大木盆慢悠悠走回去晾晒,冬日冰水刺骨,没洗几遍手被冻得通红,关节肿胀难忍。
冬日衣裳厚重难洗,不仅要来来回回挑水,还得费上大功夫揉搓,冷水常能把手洗脱一层皮。
送上山庄的下人多是因为犯了错,才会被发配上山,一生不被允许下山,基本是变相的囚禁。
目的就是要她们在这破旧的山庄中蹉跎岁月,直到死去。
原身是个不安分的丫鬟,赚够银子毁了卖身契,本是该出府的时日,却贪图富贵爬了三公子的床,被当场撞破。
初春之时,几十大板下来皮开肉绽,淋了一身酒,血混酒水淋湿里衣,紧贴着肉身,在人来人往的后廊,极尽的屈辱中跪了三日。
整个人进气少出气多,本准备卷了草席草草扔出府,结果原身硬是挺着活了过来,后来被绑上山庄。
时朝不想干活,可是不干活就会被上报给掌事姑姑,结局便是扣完月例,没有银子就买不到基本生存物资,届时离黄土只会越来越近。
程其是驾车的马夫,那些折磨人的重活累活,全部都由他驾车运送上来,山庄上物品的供应也由他负责。
是件肥差事。
山庄的月例比在府中足足少了一半,原身来山庄一年,手上存不到余钱,捉襟见肘极了。
不仅如此,起初被处处针对,以为要打点了,就不被人欺负,辛苦攒的大半银子被骗走,所盖的那张薄薄的被子还是花了大力气买来。
侯爷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前往山庄,大肆宣扬她的所作所为,令人折辱教训原身,恶意风暴般卷来,敲碎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脊梁。
时朝叹一口气,把衣服随便抖几下,水滴滴答答往地上滴,她也懒得管,却把衣服摊得很漂亮,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好。
她把冰冷的手揣进怀里,山下不能去,上山也有人看管着,高高的墙壁砌得像牢房。
仰头看向天空时,时朝总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
“真该死啊”。
时朝从小就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自小在山里长大,后来到了大城市,为赚学费四处兼职,杂七杂八的知识吸收了不少。
她融不进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山依旧是她最熟悉的伙伴。
时朝缩着脖子想,得抽个时间和伙伴相聚。
手中的银子不多,伤药是买不起的,烧是退是退了,可身上的伤口发白流脓,缺乏消毒清洁,越发严重,加之每日还要砍自己一刀。
会感染,会失血过多,会患破伤风,现在能想出的死亡原因报菜名一样滑溜浮现在时朝眼前。
身上的衣服被子单薄,吃的看不见一点油星,暗地里还有人盯着折罚你,恨不得让你死在山庄。
加上那条奇怪的传言。
不要在日落后在山庄里游荡。
像是什么奇怪的规则怪谈,听着便让人心里发毛。
在封建社会里搞的迷信,听起来像真的有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毕竟严格来说,时朝也算一个。
今日出了点太阳,时朝没有回房,懒懒蹲在长廊旁边的一个空院子里晒太阳。
等身上得到暖意,她才悠悠走去伙房,获取今日的食物——苦涩干巴的野菜加上一碗稀不见米的粥。
拿到食物的过后,时朝总是吃得很快,像是饥肠辘辘好不容易找到食物的野狗。
与她同桌的其他人很是鄙夷她的作风,故意拿走大半食物,嫌弃走向另外一张桌子。
时朝身边瞬间空了一大圈,她不在意,直接追着要伸长筷子往那人手中端着的菜里夹,笑眯眯道:
“欸呀欸呀,拿起来做什么,我够得到的,别担心”。
那人估计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恼怒抓着碟子里的菜往她脸上甩,暗绿色的汁水顺着时朝脸颊往下淌。
她面无表情抹开,准备活动拳脚。
所有人啼笑起来,笑声像掐了脖的公鸡:“瞧这没脸没皮的小蹄子”。
“吵吵嚷嚷做什么”,时朝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闹嚷嚷人群像是骤然被抽走空气,瞬间失去所有声音。
“时朝,你把饭菜送去公子房中,好生伺候好公子”。
时朝心脏不受控狂跳。
好心动。
她回过头,见掌事姑姑一身灰衣长褂,背着手立在门口,脑门饱满,发际线上移得很高。
首先让人注意到的就是光洁发亮的脑门,身形微胖,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与时朝臆想中的恶人形象完全相反。
脑中的警报在她靠近时在疯狂拉长鸣笛。
大多视线聚集在时朝身上,周围仿佛挖开防空带。
那些幸灾乐祸,鄙夷取笑的视线如同打铁散开的火花,哗啦啦一片落在时朝身上。
她恍若不知,边擦干脸边埋头苦吃,三两下吃完才抹着嘴若无其事应了一声,“是,姑姑”。
时朝有气无力走向伙房,她掀开盖子看了看,啧,这公子吃的食物也没多好啊。
焦黄的菜叶搅拌成一团,浇在米糠参半的稀饭上,一股馊掉的发酵酸味扑面而来,怎么看都不像给人吃的,真是够恨的。
这还是这几日里时朝头一回给公子送饭,此外,除了药外,时朝没见看见过他进食过。
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别给人饿死了。
推开门,时朝感觉到床上那一团悉悉索索动了一下,随后那些纱帘被盖得更严实了,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老鼠。
她有些好笑于自己的联想。
可想到这两日房间门口常常出现的老鼠尸体,到处乱闯的八只脚巴掌大的超大型蜘蛛,在地面蠕动的长条虫子。
时朝笑不出来了。
“公子,请用午膳”。
时朝好整以暇站着,在离床一米处单手捧着碗。
没有听见门关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玉檀深慢吞吞起身在床边摸,以往那些人都是扔到床边,生怕碰到自己,沾惹上秽气。
没有摸到洒在床上的食物,他抿了抿嘴,瞬间明白这又是一场对自己的戏弄,干脆不动了。
时朝其实就是好奇,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等了半天,看眼前人蜗牛似的又缩回壳中,故意又叫了一声,“公子?”。
“我一直在等你拿”。
许久,寂静的房间内传来一句细细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那人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句话几次断断续续,“我,我不到,摸,摸不到......”。
隔着白纱,玉檀深黑沉沉的眼珠好奇落在这个瘦弱女人身上,像门缝会长出的野草,不起眼,没有威胁,脖子细得稍稍用力就能拧断。
盖在被子底下的手传来一股难耐的痒意,让他颤栗不已。
“不欺负你”,时朝没有半点欺负人的罪恶,她挑起眉,恶劣朝他道,“又不远,你过来拿啊”。
玉檀深漂亮的眼眸在听见她的调笑一瞬,眼神黯淡下来。
他不再理会时朝,也不管饿了几日的肚子酸水翻滚,胃在大脑听见午膳二字已经自发开始抽搐。
所幸习惯也能忍受,但是很快,有人靠了过来,他听见碗扣在床边发出的声音。
玉檀深第一次被人靠这么近,全身肌肉紧缩,本能远离,清理这让人不舒服的感受。
时朝想起这位公子好像腿脚不方便,难得起了点愧疚心,也不逗他了,“赶紧吃,不然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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