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怀野低头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大概十秒。
他先是把注意力放在“离家出走”几个字，然后又看向后半句。
“派你去人类的灵异事件管理部门当卧底？”
什么鬼东西？
“……哦。”他小声说了一声，拿着手边的奶茶吸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让他眯了眯那只琥珀色的眼瞳。
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他退出聊天框，开始翻通讯录。
列表很长。备注从“大姐”排到“四姐”，中间还夹着一个“老六”——没有真名，全是代号式的称呼。他往下翻了翻，发现还有一个分组叫“新认识的姐姐们”，里面有十几个头像，都是女生。再往下翻，终于看到几个看起来像是“正常联系人”的名字，但备注都很奇怪——“房东覃姐”“二楼王奶奶”。
偌大的列表里，竟然一个男的都没有。
想来我以前过的很热闹了。
脑子里凭空冒出这个想法。
乌怀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又一次陷入沉默，他没有回复二姐，凭着感觉点进了“三姐”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很短，只有两三条，最近一条是前天发的：“滚哪去了？”他没回。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三姐，二姐让我去当卧底。”
对面秒回了：“嗯，我知道。梧丘会决定的，我投了赞成票。”
乌怀野：“……”
他又不死心地打了几个字：“你们不担心我吗？”
三姐：“担心什么？”
乌怀野：“我这么小，你们让我去卧底，真的合适吗？你们是真不把我当人使啊！”
三姐：“别颠了，乌绥绥，你不是鬼吗？”
乌怀野看着那个“鬼”字看了很久。
他打了两个字：“真的？”
三姐：“笑死我了。”
乌怀野放下手机。奶茶店的音乐还在放，旁边桌有人在聊今天的灵异事件，声音传过来像是隔了一层水。
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慢慢抬起手，把掌心贴在自己左胸口。
没有震动。没有跳动。怎么说呢……很安详。
他又按了按，用了点力，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表情有些呆滞。
救命家人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好像不是人。
乌怀野呆滞完就没有然后了，他突然觉得很合理的，本该如此。
甚至，他的那群姐姐应该也是鬼。
而且，大概是身体本能作祟，他不太想告诉这群姐姐，自己失忆了。
乌怀野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失忆的原因非常丢脸，他可能会被她们笑死。
他愤愤的打字：“为什么派我去！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
三姐回得更快了，像早等在那边一样：“谁让某人离家出走呢？现在就你待在人类城市里面，不选你选谁？”
完了还快速补发一句：“就近原则。”
乌怀野：“……”真是无语。
乌怀野翻了个白眼，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了。
零个人想回复你，坏女人！！
他坐在奶茶店里，一边研究自己的手机，一边把奶茶全部喝完。
失忆刚醒过来的茫然期早过去了，乌怀野现在感觉自己十分自在。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站起来，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门口两个穿着漂亮的女孩子，一边笑一边走进来，左边的女生肩膀撞到了乌怀野的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抬头，声音里的慌张在看到乌怀野的脸之后顿了一下。
乌怀野侧了侧身，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机壳上掉了一颗小挂坠，滚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递给她：“你的。”
动作很自然，笑眼弯弯，眉眼狭长。
尽管比对方高了一个头，也愣是让人瞧出一股小狐狸的可爱感。
女孩接过来的时候低头又看了一眼——他手腕上那条红绳上的小铃铛，因为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谢、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旁边另一个女生疯狂肘击自己的朋友，她才突然醒悟，举起自己的手机：“那个……你也是来这座城市旅游的吗？今天的妆造好好看，一定很出片呢。”
女生的朋友被她的台词惊到了，把自己神志错乱的好闺闺拉到身后，也举起手机：“小哥哥介不介意和我们合个影呀？”
乌怀野没在意她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点点头：“好呀。”
他接过对方的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没有挡住门口，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给三人拍了一张美美自拍。
“发出去的时候记得给我P图哦。”
乌怀野格外熟练的拍照，格外熟练的说出这句话，并把手机还回去。
两个女孩子愣了一下，立刻笑开来，觉得这个小哥哥很有趣：“好啊好啊，保证把你p的超级帅！”
三个人甚至以发照片为由，加上了好友。
乌怀野离开后，两个女孩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然后同时转向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他好帅。”
“……不是，你先听我说。”
那个女孩子把手机举到面前，翻出刚才的合照，盯着屏幕上那个比她们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声音忽然有点飘，“他是不是头发太长了？而且皮肤好白，眼睛好漂亮！刚才他捡东西的时候，我第一眼真没看出来他是男的。”
另一个凑过来看了看照片，沉默了两秒：“……他给我递东西的时候，我差点就要说‘谢谢小姐姐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漂亮小姐姐和我们一样，专门画了全妆来出片呢。”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是那种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想笑的笑。
“不过，”女孩把手机又翻过来，重新看了那张合照一眼，“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拍完照的时候，他在那说‘记得给我P图哦’。我当时心里想：你这个长相还需要P图？那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P掉算了？”
另一个女孩大笑：“关键是他说得特别熟练，感觉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你说他是不是经常被要求合照？”
乌怀野完全不知道那两个女孩背后的讨论，他正在跟着导航找家。
他刚刚在奶茶店里翻了大概五分钟，找到了一个地址，并从口袋里找出了一把钥匙。
在一个外卖软件里，收货地址那一栏写着“城中大道桂安小区43号602”。
乌怀野决定先去看看。
“开始导航，直走，100米。”
导航的机械音响起，乌怀野把手机举到自己正前方，调整了一下方位，跟导航地图上的光标对接上。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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