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她趁师尊受伤昏迷，擅自揭开了他的铁面。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到师尊脸上的伤，那些疤痕凹凸不平，布满半张脸。
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碎成千片万片，又被随意拼凑回去。
她拿着铁面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那些疤痕最深处，几乎能看到白骨。伤疤沿着颧骨蜿蜒而下，没入下颌......
可这毁掉的半张脸的轮廓是极清隽的，从轮廓中便能窥探出此前是何等的俊美。
另一边，未被毁掉的那半张脸线条冷峻，眉骨锋利，长而卷的睫毛像蒲扇，无暇得像精美的玉瓷，清冷又令人心生敬畏。
俊美与残缺，就这样矛盾地共存着。
这一瞬，她突然懂了师尊为何会那般自卑，为何要日夜佩戴铁面。
如果是她，也会无法接受，曾经的自己那般风光无限，如今却残缺至此。
她犹记得原书中曾描写过，师尊还未成为仙尊时，因面容有损受尽了门派中人的嘲笑和羞辱。
那些人讥讽他毁容的面孔，将其视为不祥之兆，更甚者将师尊画作半人半鬼的怪物。
那些人排挤他、嘲讽他、挖苦他、孤立他。
下山历练时，甚至恶意陷害他。
自此，他再无法信任任何人。
想起原文中描写的内容，她便觉得心里刺痛，原文寥寥几笔带过的剧情，却是师尊受尽苦楚的数年之久，是他最自卑的几年。
她难以想象师尊是怎样一个人捱过的那黑暗岁月，无人关心，无人劝慰。
无论受了多少的委屈，他都只能一人承受，深夜寂寥时，他一人独坐房间内苦思冥想，他想不明白为何那些人避他如蛇蝎。
无论走到哪里，他的四周永远充斥着嘲笑和辱骂声。
那时的师尊，也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小少年而已。
倏地，眼角的一滴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啪的一下砸在了师尊的手背上，溅起了一点水花。
师尊是高高在上的北冥仙尊，是傲立皑皑白雪中的寒梅，是晚夜秋雨后的海棠，是云端一缕清风......
怎么会允许他人看见他碎裂后的样子？
“师尊……”她张了张嘴，颤声道：“弟子定会医好你。”
莫娇娇趁机出了师尊的梦境，立马催动医疗手镯，施法将师尊带入医疗手镯内。
她搀扶着师尊躺在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手术台上。
脑海中回想着前世做过的外科手术，修复面上的疤痕并不难，难的是缝合，需得仔细，缝合得越精美，愈合后便越自然。
莫娇娇换好手术服，打开手术灯，做好一切准备后，为还在昏迷中的师尊注射麻药。
她记得原文中女主虽然恢复了师尊的面容，可那些伤疤依旧存在，只是平整了许多，凹陷处也不再露骨，起码不会令人看了心生畏惧。
可师尊还是会佩戴铁面或面纱。
这次，她决定将现代医术和修仙界医术相结合，尽力帮师尊把面容修复到完好如初。
为了做这次手术，她经常在医疗手镯里操练，以确保万无一失。
麻药推入后，莫娇娇开始操刀。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那凹凸的疤痕，动作极稳。
刀刃沿着疤痕的纹理游走，每一刀都不深不浅，恰好能完整地剥离瘢痕。
血液顺着脸颊淌下，莫娇娇指尖捏诀，一道莹绿色温和的灵力覆盖而去，血立刻止住了。
她放下手术刀，换上一把弯剪刀，细细修剪疤痕边缘。
“师父，你忍一忍。”她低声说道，明知师尊此时已被麻醉，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修剪完，她拿起一旁的一个青瓷瓶，倾斜瓶身，将液体滴在师尊的伤口处。
此液体为生肌灵露，以千年雪莲、灵血草和生肌液炼化而成，这三个灵宝是她央求青衡长老许久，才求来的。
为了这三件灵宝，她奋笔疾书，熬了许多个通宵将现代医学的一些医术整理成册，送给了青衡长老。
灵露滴在创面上，迅速渗入伤口中，血肉组织像是活过来一般，一点点颤动着开始生长。
莫娇娇屏住呼吸，再次拿起手术刀修整新生的组织，以确保这些组织的平整度。
凹陷露骨的地方，她便从师尊耳后取下软骨，进行填补。
做好这一切，开始进行缝合。
......
整整两个时辰，她没有松懈过一瞬，全程专注投入。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时，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将纱布浸透生肌灵露，一层一层地敷在师尊脸上，最后用以纱布缠住。
“接下来……就看恢复的情况了。”
若是那些新生的皮肤能够顺利成活，那么这张脸，就能真正恢复到受伤前的模样。
莫娇娇长吁了一口气。
换好衣服，将师尊带出医疗手镯，莫娇娇坐在冰台上等着师尊醒来。
等到夜幕降临，师尊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麻药的药效没有这么久，师尊怎会还不苏醒？
莫娇娇忧心忡忡地为师尊把脉，发现他灵血逆涌，体内灵力紊乱。
怎会如此？
莫非是无情道的反噬？
她喂师尊服下止疼药后，又想到了之前接触的病人，许多烧伤的病人哪怕做了手术，也还是会被心理问题困扰。
反正师尊现下还未醒，倒不如给师尊做做心理疏导。
她点燃结梦灯再次进入了师尊的梦境。
梦中师尊已从昏迷中苏醒，他捂着被包扎的半张脸，像受伤的野兽般缩在床上。
“墨公子。”
“谁准你碰的！”
她伸手欲要为他上药，他却猛地侧头躲开：“滚开！”
“让我帮你，好吗？”她轻声说。
“帮我？夏姑娘是可怜我，还是想满足自己的善心？”
莫娇娇一下愣住，她竟有些无法回答师尊的这个问题。
可怜师尊？
满足自己的善心？
这应该都不是师尊想要的答案。
她抿着唇，良久道：“墨公子，是我擅作主张，没有询问你的意见，便擅自为你修整脸上的伤疤，实在抱歉。”
见墨琰没有回应，她继续道：“我实在不忍心见你一直佩戴铁面，天气炎热，铁面并不透气，时间久了，伤疤会发痒增生。”
“不关夏姑娘的事。”墨琰侧过身，不愿被她看到他的窘态。
“可我不愿你一直被困于此，墨公子风光霁月，不该被面容一事毁了心气。”
墨琰身子一怔，垂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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