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闹出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后，孩子们被看得更紧了，连在大门外玩耍也是不许的。那个淘气的男娃仍然没得到柳鹊仙的原谅，他时常独自缩在房间角落，用被子蒙着自己，隔绝外界的一切。
最开始，素英得空会去哄他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得不到回应，几次下来，她也渐渐减少了对他的关注。
又一次日薄西山，素英坐在厨房门口择菜，柳鹊仙买回来的猪肉还剩最后一点，她打算今晚炒来吃，手里的菜梗脆嫩爽口，最适合配着肉丝一起炒。
“阿嬷，给你吃糖。”玉双从柳鹊仙那里分得些糖果，她原本计划每日吃一块，却不想没管住嘴两日便吃完了，还被梁千竹抢走一块，如今手里的是最后一颗，“阿嬷？你怎么了？”
玉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稍稍拔高嗓音连着唤了几声，素英总算抬头看她，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目光呆滞，愣愣盯着前方。
“玉……双？”
“对啊，就是我，阿嬷你怎么了？”
素英像是在辨认，等看清之后，她麻木的摇摇头，转瞬恢复如常。玉双手里躺着粒乳白色糖块儿，外层糖纸已经剥开，素英伸手接过，动作缓慢的塞进嘴里，甜味在口中绽开，不安的心也逐渐平复。
玉双见阿嬷吃了糖，还没问她味道好不好，几个小姑娘就过来拉着她衣袖吵着要一起玩。
看她笑得开心，素英也跟着弯了嘴角。
待四周无人后，她藏在心底的不安重新翻涌上来，刚才玉双叫她时，自己好像失了神，突然分不清周遭的一切，玉双在她面前与陌生人无异。
好在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一瞬，她重新变得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胡思乱想，苦思无果后，她只当自己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就能恢复过来。
然而，等做晚饭之际，她的情况不仅没有缓解，反倒更加严重，一股说不上来的闷痛在身体里肆意蔓延，胸腔里被折腾得厉害。
灶台前烧火的是闻玉双，她埋头往火堆里添了新柴，一抬头注意到阿嬷扶着胸口，脊背弯曲眼看着就要往下倒。
“阿嬷！你怎么了？”玉双丢掉手里的干柴，迅速起身上前，纤纤玉腕扶住素英，让她借力靠在自己身上。
这股胀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等玉双叫梁千竹过来，素英已经缓过那阵难受劲儿了，她努力挤出笑容，从玉双肩膀上离开，“阿嬷没什么事，大概是最近有些疲累，好好休息两天就成，不要让小竹跟着担心。”
她态度强硬的阻止，玉双终究没能喊出口，只是暗自下定决心好好干活，后面两天说什么都不能让阿嬷再累着。
今夜又吃了一顿好饭好菜，玉双上扬的嘴角没落下过，她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饭，下桌的时候，小嘴吃得油光锃亮，肚子也鼓起圆润弧度，藏在裙下若隐若现。
为了消食，她果断加入小孩子的疯闹中，跟着他们玩了半个时辰捉迷藏，直到众人又累又渴，这场嬉戏才算结束。
玉双直奔向房间，果然看见素英又在摆弄绣线，小脸一沉，叉着细腰上前警告：“阿嬷！你答应我了，今晚要早点睡，怎么不听话！”
等不及素英回答，玉双上手抢过理好的各色绣线，不给阿嬷辩解的机会，将它们一股脑揉进包袱最里侧。
见她强势要求，素英无可奈何，只能佯装生气轻轻拍打她的肩背，最终还是听话的躺上床，阖着眼睛沉沉睡去。
生等到阿嬷睡熟，玉双才动作轻盈的退了出去，眼下未有睡意，她和两个姑娘在院子里数星星。卢真芸指着天上的星星问她像什么，玉双垂眸看她对自己笑，恍然间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她和大伯家的堂姐一起在村口的石坝看星星。
那时候，四个小孩儿中她和堂姐最是亲近，小姑娘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话，独属于两人的小秘密玉双至今还记得。
“姐姐？姐姐？”卢真芸叫着玉双，她终于从过去的回忆里抽身，另一边的露珠儿也摇晃着她的衣袖。
露珠儿是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性格也内敛，平日里旁人问她话，小姑娘多是呆滞着双眼看他，即便是点头摇头也不肯。她只爱跟卢真芸待在一处，这满屋子十几个孩子，外加柳鹊仙在她眼里都比不上一个卢真芸。
说来也奇怪，每次不管她内心想什么，卢真芸都能精准猜中，一字一句传达给外界。
闻玉双见两个瘦弱的姑娘睁着大眼睛望向自己，她的内心化成柔软绵云，双手各抚上一个圆乎乎的脑袋，颇为爱怜：“好啦，今天太晚了，先去睡觉好不好，明天再一起玩？嗯？”
星月当空，眼下已子时过了，柳鹊仙早早带着小禾回了屋，其他孩子也陆续躺到自己的干草床铺上。
玉双一手牵一个，看着她们躺上床，又将大开的窗户合拢，只留下手掌宽的缝隙通风，确认一切妥当后才转身离开。这些活本来是素英在做，但今日她身体不舒服，柳鹊仙又不管事，玉双无奈只能自己担起“大任”。
须臾间，古寺里的每一个人都进入了梦乡，玉双最后望一眼夜空，默默抱怨明日又是大晴天，她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动作，生怕发出声音吵到阿嬷。
将将要睡过去时，玉双感到一阵口渴，今晚的肉丝有点咸，阿嬷不小心放多了盐，但为了不浪费最终也端上桌了。玉双难得吃到肉，自然多夹了几筷，此刻正想喝水。
她嘴里难受得厉害，迫切想要清水润润，无法避免的渴望让玉双最终妥协，她烦躁的坐起来，趿拉着鞋子去旁边的小方桌倒水。
一杯饮尽，干渴得到缓解，可算能踏实睡觉了，她打着哈欠转身，隐约瞧见阿嬷也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至腰间堆叠，阿嬷佝偻身体一动不动。
玉双睡糊涂了，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她自然的走到床边坐下，脚上一踢鞋子飞了出去，躺下时还不忘跟素英搭话。
“阿嬷怎么不睡了，是不是口渴想喝水？”
素英没有说话，单纯的玉双默认她口干，才刚躺下又坐起来，甩甩糊涂脑子，重新倒满半碗水端来递给素英。
“阿嬷喝了水早些睡，这几日照顾梁千竹累坏了吧，我看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可别把自己给累病了……阿嬷？阿嬷？”
玉双自言自语说了一箩筐的话，手中的水碗没有递出去，素英仍旧保持着刚才的模样，身子丝毫未动。
室内昏暗，月亮光辉透过破旧的窗户透进屋里，一片模糊中，玉双伸手在素英低垂的脑袋前晃了晃，阿嬷也患夜游症了？
玉双不知道，她小心伸出食指，用微弱力道点在素英肩膀，将她往后推……没推动。
“阿嬷？阿嬷！啊！”
玉双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只见阿嬷浑身发抖，她的手捂上胸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痛吟，半晌之后，抬头望向自己的目光透着陌生。
玉双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心里冒出疑惑，在素英诡异的注视下开始小幅度后挪，直到隔出两臂长的距离才停下。
她又试探性叫了几声，素英仍旧没有反应，只是俯着上半身趴在那儿，她的十指拧住自己胸前的寝衣，一遍遍用力撕扯。
玉双看得胆颤心惊，碗里的水尽数洒落在地，阿嬷更用力的捶打自己，玉双再也看不下去，她随手抛掉水碗，落在泥土铺就的地面发出闷响。
“阿嬷，阿嬷？你这是怎么了？你别这样，阿嬷！”
玉双扑上去抱住素英，将她的胳膊连同上半身一起箍在怀里，嘴上不住的呼喊，想要素英清醒过来。
可她的环抱于事无补，素英的痛苦并没有减轻半分，她的身子胡乱撞击，蓄满力气的双拳接连砸在玉双身上，让她吃痛出声。
这样的捶打持续了片刻，素英渐渐停了下来，玉双也跟着一起大喘气，她刻意没松手，只低头去观察阿嬷的神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