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守竹视线落在地上,一身黑衣颀长,肩宽胸鼓,革带勒出劲瘦的腰身,长腿步伐稳健,看来伤好得不错。
他在离她两步远时抬眸看她,又近了一步才止步停下,玄色的衣摆撞到了她白色的裙摆。
“阿循,”他颊边两个酒窝浅浅浮现,清润的眸盯着她,“跟我去个地方,好吗?”
叶循其实心里很气,但维持着脸上的冰冷表情,略微动了动唇,“带路。”
他脸上笑容扩大,转身朝摘星殿外走去。
叶循默默跟着他,下了摘星峰,到了蓬莱岛的码头,跟他上了一艘小船。
船无人划而自动,无声地朝珊瑚群岛外驶去。
宋守竹拿了两个坐垫及一方矮几放在船板上,请叶循坐下,又从船篷里拿出炉子茶具来开始煮茶。
叶循想起来,将剩余的四分之一朵橙蒿拿出来,放在了矮几上。
宋守竹拿进船篷用清水洗了洗,直接丢到了茶壶里。
叶循细眉一挑,“不还给沈重么?”
“我会按市价付钱。”
茶煮好了,他倒进一个青玉茶杯中,推至她面前。
叶循看了看淡黄澄澈的茶汤,唇角勾出讥讽的笑,“我还没蠢到忘记橙蒿上下了毒。宋老板又打算做什么?毒晕我藏起来,还是又要给我下另一种蛊?”
宋守竹眼眸暗了暗,端起自己那杯喝了口,“这茶叶里有解药。”
叶循不动,“有事说事。”
“你借楚述寅的雷劫炼体,正是需要拓宽筋脉,调息灵力的时候。”
“宋老板真是面善心慈、细致周到,简直要让人铭感五内——如若不是知道你暗地里给我下蛊。怎么,是要我替你挨下一次雷劫,还是要我做你手里的刀,任你驱使?”
叶循脸上因激动泛出绯色,轻扬的眼尾与下勾的眼角显得越发锐利。
“阿循,我没有想这样做。”宋守竹坦然回视。
“傀儡蛊的事,对不起。”
叶循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没出声了。
“就这样?”
宋守竹:“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用傀儡蛊做违背你意愿之事。”
叶循站起来,“所以你是不打算给我解了?”
宋守竹看着她,眼神愧疚却坚定。
叶循:“什么叫万不得已?怎样算万不得已?”叶循唤出血刃抵上他的脖子,“我架把刀在你脖子上,不到万不得已不杀你行不行?”
他的眼睛竟然在笑,在对她说可以。
“你有病!”
叶循简直抓狂,愤而后退,转过身看着海面调整心绪。
夜幕笼罩,明月高悬,竟还有满天繁星闪烁。所有的光辉清晰地映照在微起波澜的海面。
有微风轻抚她的面庞,柔和暖湿,好似拥着她安慰。
背后之人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
“你可以不救我,也可以剖心取蛊,甚至直接杀了我。为何要传灵力救我,还要帮我保存玉斗盘,等我醒来看过?”他嗓音清澈,如流泻的月光,带着暗暗鼓动的情绪,汇入周遭的景象。
叶循未回头,“我乐意。我现在不动你,想剖你杀你的时候,一样易如反掌。”
他静默良久,又道了声:“对不起。”
叶循:“你若真心道歉,不如给我一笔钱,或许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些许。”
她就拿这笔钱给沈重,或是留一些,日后再用于驱使别人。
宋守竹脚步声响起,折身进了船篷。
叶循回过身,便见他抱着一摞书册和一个大木盒出来,放在了矮几上。
“这是什么?”
宋守竹:“这是宋记船行近年来的账簿,原本每年要交三成的收成给朝廷当赁金,今日以后每年要缴一半的收益给东梁朝廷。”
叶循随手翻看了一下,陡然发现他竟是个富豪,富得流油那种。
叶循:“为何要缴五成给东梁?给我看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我挟持了东梁皇帝,要付出些代价,他们才会放过我们。”宋守竹顿了下,斟酌词句道,“作为对你下傀儡蛊的交换,我将我所有的钱财交给你。”
他又将木盒打开,推到她面前。
里面都是些地契、印鉴、宝石银票之类。
她眼皮跳了跳,她只想要一笔钱,没想要他所有的钱。
叶循:“全给我?你自己一点没留?”
宋守竹点点头,“你对船行事务不熟,能否就当聘用我替你打理,每月给我月钱便好。”
他这是要把公司送她,自己当牛马?
叶循大受震撼,半晌方道:“不必都给我,日后我有需要,找你要便是。”
宋守竹坚持,“我在某些方面让你觉得不自由,自当补偿你另外的一种自由。”
叶循一时无言。
宋守竹又道:“你如今还想与我立誓吗?”
叶循回答之前,他又道:“立誓之后,你便永远不能摆脱我了。”
叶循看着他情绪不明的眼睛,仍旧道:“要。”
他低低笑了下,将矮几上的东西放到一边,拿着茶杯递给她,“现在可以喝了吗?”
“凉了,不想喝。”
“温的。”他一笑,拉着她的手碰了碰茶杯,顺势就将茶杯塞到她手中,握着她的手和茶杯,没有放开,“喝罢。”
他的手心和茶杯都温热的。
叶循挣开他的手,一口饮尽了杯中水,把杯子㩐在了矮几上。
宋守竹笑着为她添水,“若心中不痛快,不如打我骂我,别气坏了自己。”
叶循冷哼一声,又一口饮尽杯中水,闭目调息起来。
温热的水流下肚,像是流入五脏六腑,体内的灵力柔和运转起来,确实比之前要熨帖舒适。紫府中的蓬勃的力量温顺了许多,只是还未完全被驯服。
叶循喝一杯水调息一下,最后一整壶水都下了肚。
她催动灵力运行完最后一个周天,睁开眼来,便见矮几上多了一盏宫灯。
上部是一个檐角飞翘的袖珍楼阁,窗棂都精致镂刻,楼阁下又是一层扩大延伸的屋顶,屋顶和屋脊都以同样的角度飞翘出去。再往下是画着图景的灯面,被橙黄的烛火映得柔软。
叶循问:“这是什么?”
宋守竹没有答话,拨动宫灯,掐指捏诀,一阵柔和的法光蔓延开去,周遭景物突变。
星与月悄然移位,海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野,几处篝火明灭,有人围火舞蹈,有人悠然高歌,有马蹄声奔驰着靠近又远离,马背上笑声爽朗,快意恣然。
脚下的船隐匿不见,叶循仿佛坐在广阔的草原上。粗犷的风夹着草的清香刮过她的面颊。
不远处水声涛涛,一条蜿蜒的大江流过,水面的月影随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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