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忙起来的不只是猪肉铺子,还有春耕。
朝廷按人头定下的开荒田地亩数,刚下山时集体开了十亩,后头一家人零零散散地又开了八亩,如今还差二十二亩。今年是三年开荒时间的第二年,至少要开到三十亩才行。
好在家里人多,劳力也足,又租了两头耕牛,能忙得过来。
许青叶和姜竹大着肚子不方便下地干活,再加上鸢哥儿,三个人每天就在家里煮饭洗衣带孩子,喂养鸡鸭。
如今家里不缺肉食,鸡鸭也好卖,许青叶就变着法儿地研究吃食给家里人换口味补油水。
林听鸢也跟着学,已经做出好几道像样的菜了。
不过最让人没想到的是,林家顿顿飘香,勾得村里人嘴馋,还馋出生意来了。
李明月怀孕后喜欢吃酸辣口的东西,孙文良就找上门来,请许青叶每次做酸辣口的菜时多做一个人的,他买回去给李明月吃。
顺便的事,他和李明月关系又好,许青叶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许青叶做的酸辣口多是炒猪肝、炒肚条、腰花一类的,开胃又下饭。
有一回鸢哥儿给李明月端菜时,叫从前的陵长夫郎,如今是村长夫郎了。
去岁衙门腾出空来登记各村的村长,那时最后一批陵户正好下山,陵长以多年经验直接被衙门的人点为村长,管着村里大小事宜。
村长夫郎随口打听了一嘴,知晓了缘由,又闻着猪下水实在做的香,便也愿意花铜板买一碗。
村长夫郎性子好,从前在山上时,村长也让他赚过不少钱,许青叶就应下了。
村长夫郎接连来买了两次菜后,消息竟在村里传开了,上门来买菜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春耕,猪肉也好卖,城里村里加起来一日就能消耗一头猪,猪下水根本吃不完,在家就能换成钱,许青叶自然乐意得很。
等卖了几日再算账时,一家人发现这事儿大有赚头。
夜里,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坐在桌前数铜板。
现在猪肉价高,一头猪能卖到差不多两千三四百文的样子,刨掉本钱,净赚个五六百文。
而许青叶他们在家里卖炒猪下水,一日竟也能进账一百多文,便是刨除本钱后,也能有一百文,这可不少。
林观鹤把数好的两捧铜板推到桌中间,指着少的那堆,点点桌子说:“这还只是在村里,价钱便宜,买的人也不多。”
“是啊,进了城,价钱至少能涨三四文,”林望鸮接过话茬儿,说起他们隔壁的酒肆铺子,“也不是多好的菜,闻着都没什么香味儿,那酒肆铺子就敢卖二十几文钱,依叶哥儿的手艺,就算炒的猪下水,卖个十文钱肯定也有人舍得花钱买。”
这话听得人心动不已,就是……
许青叶摸着自己的肚子,颇为失落,“我现在这样也不方便进城摆摊。”
他肚子大了,哪经得起每日来回奔。住在县里也不方便,猪都养在村里,林观鹤每天都要回家,总不能叫他一个人住县城。
林观鹤抓过许青叶的手拍了拍,“不着急,猪肉也不是只卖这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你到时就方便进城了。”
“嗯,”许青叶也清楚,这事儿没有孩子重要,“如今在家里每日也有进账,挺好的。”
事情本要就此打住,不想林听鸢突然开口,“那我能去吗?”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转移到了他身上。
林听鸢道:“我方便进城,最近跟叶哥哥学炒菜学得也还不错,尤其是猪下水,炒得可好了,叶哥哥都说我能出师了。”
“上回你们说让我学本事,自己赚钱的话我都听到了,现在我想试试看。如果我做不好,我就回来,绝对不添乱,爹娘,大哥二哥,成吗?”
一家人看着林听鸢认真的模样,都挺意外,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小孩儿的人,突然褪了几分稚气,好似已经有了往外飞的胆子。
许青叶帮林听鸢说话,“鸢哥儿学做饭学得确实很好,如果进城只炒那几道菜卖的话,他能行。”
姜竹也道:“今儿的晚饭就是鸢哥儿做的。”
林问章笑了起来,“鸢哥儿真是长大了,手艺这么好,爹晚上都没吃出来。”
林听鸢双手抱臂,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学得可认真了!”
“鸢哥儿,山下和山上是不一样的,”林观鹤没答应,反而讲起了道理。
在山上,像窦春华那样,有本事进巡逻队是让极让人羡慕的事,可到了山下,就成了往男人堆里扎,不守妇道,会遭人唾骂。
未嫁人的哥儿姑娘做点小买卖不仅遭人惦记,也容易遭人闲话,不好说亲事。
放在山上,真有什么事,林观鹤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头,因为大家都一样,不存在谁能压谁一头,可山下,民不敢与官斗,官大一级压死人。
从陵户到农户,多了好处,却也多了许多束缚。
“你要是真想进城摆摊,就要受得住旁人的眼光和议论,虽说家里人会尽力护着你,可总有不周到的时候。这件事不着急,你的厨艺还可以再练练,等你想好了再商量。”
“哦,”林听鸢垂下脑袋,“那我仔细想想。”
林听鸢为这事儿犯了愁,他是真的想凭本事赚钱,可也怕被人说闲话。他知道,人不是都讲道理的,总有那坏心眼儿的人,就比如乔金喜那样的。
明明叶哥哥什么都没做,就叫她胡乱编排一通,那些话可太难听了,如果有人这么说自己,他肯定会扑上去咬人。
一连几日,他都没想明白。
李明月来找许青叶说话时,就看到一个蔫儿巴巴的鸢哥儿坐在屋檐下,像只可怜小猫。
李明月走过去问许青叶,“鸢哥儿这是怎么了?”
许青叶往板凳一边挪了挪,给李明月留出坐的位置,“发愁呢,想进城摆摊去,但他还没嫁人,怕有人说闲话。”
下山也快一年了,李明月也知道了很多山上山下的不同,倒能理解林听鸢的烦恼。
山下爱嚼舌根的比山上多多了,而且山下人把名声这东西看得远比山上重,最重要的是,就这两个字,真的能把人逼死。
“一时竟又觉得山上好了。”
李明月说了句,说完又觉得好笑,觉得太贪心。
“鸢哥儿,还学绣花不?”李明月冲林听鸢喊。
“学!”林听鸢蹦起来,进屋去拿自己的绣绷子,厨要学,绣花也要。
还是承了叶哥哥情,明哥哥什么都不收,白教自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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