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翻滚、来去无形，气氛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大家几乎都玩嗨了，没了一开始的不自在，有的甚至已经喝醉，醉醺醺的。他们围在一起，小游戏各种换着来，傅岫也参与其中，仙沉鸢倒是没什么兴趣找了个借口坐到了角落。
仙沉鸢百无聊赖，一会儿划一下手机或者一会儿吃点果切喝点饮料，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仙沉鸢抬起头按了按有点酸疼的脖颈，无意间瞥见远处江祁了身边宋清蕴坐在他一旁，宋清蕴双眼直勾勾盯着江祁了，时不时捂嘴轻笑，江祁了则偶尔点头，面色平淡，至于两人说了什么倒是一点也听不见。
仙沉鸢无意识看着，才恍然想起一开始本就是宋清蕴提出要聚餐，而江祁了同身为总裁办的人本也该在其中。
想明白这点，垂眸稍敛，心不在焉的拿起果汁抿了口。
“真心话，真心话，大冒险，大冒险。”
这时旁边员工聚拢的地方一阵嘈杂，但是又异口同声，清晰的传入仙沉鸢耳中。
仙沉鸢一时被吸引，听了会儿大概算是明白原来是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而不幸的是傅岫中了枪，他需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难得可看到上司的另外一面，众人起哄。
仙沉鸢失笑，摇了摇头，傅岫应该是会选大冒险，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认为，主要是傅岫的腿多少有些不方便，大冒险的风险对于傅岫来说无疑更大一些。
傅岫：“那真心话吧！”
果然，傅岫是这样选的。
随后傅岫就把手伸入装着真心话纸条的箱子中，随后一阵摸索，抽出了一张叠着的纸条，他把纸条递了出去让旁人查看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只见那人看了纸条后面色古怪，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傅岫，一时欲言又止。
坐在沙发边沿摇摇欲坠的另一醉酒男员工打了个酒嗝，迷蒙着双眼凑了过去：“什么呀？说呀。”
“纸条上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拿着纸条的那人看了看好奇的大家又看了看傅岫，深吸一口气，念着。
“傅总，这……” 随后说完又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看着傅岫面露为难。
男人的声音静悄悄落下，没有人再起哄甚至说一个字，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毕竟这个问题涉及上司的隐私，虽说私底下他们对仙沉鸢和傅岫的关系有所猜测，但是具体关系是怎样却是不得而知，对于傅岫怎样看待仙沉鸢这个存在的真实想法也是不清楚。
这个问题结果好了会让上司心情不错、讨美人开心，但是也说不定会犯了领导忌讳。
一时众人大气不敢出，凝滞着。
“这个问题……”傅岫语调平稳，拉长了声，稍稍偏头直直看向仙沉鸢，缓缓笑开，“我有喜欢的人了。”
缓缓，带着一种终于说出的满足。
“只是，不知她喜不喜欢我。”傅岫。
静了一瞬，仙沉鸢心跳漏了一拍。
隔着，傅岫的声携带着音容笑貌逐渐传了过来，众人环绕间，他唇角荡漾出浅笑，雪后初霁，目光无遮无拦，丝毫不加掩饰。周围倏然噪杂起来，乱哄哄成了陪衬。
仙沉鸢喉间发涩，说不出话，也不知所措着。
她如坐针毡，想逃，想跑，想离开这里……
烈火烹油，这一刻她难耐不安。
“嗝，傅总，我支持你。”
乱糟糟中，倏然来了这样一句，那个醉酒的人身子逐渐往下滑，戏剧般的伸出手指嗨比划了下。
傅岫却是笑开，眼睛亮闪闪的，灼灼。
越是这般，仙沉鸢越是头皮发麻。
“傅总，我也支持你，喜欢就追，表白、表白。”
不知是谁率先来了句，逐渐有些泛滥开来的趋势。
仙沉鸢逃也似的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脚步不稳甚至踉跄地往门口而去，光影暗淡，门开了又合，模糊间好像听到，“你他妈支持个头。”
轻轻，黑了下去，与身后彻底隔绝。
-
仙沉鸢手撑在灌水池的边沿，冰凉触及掌心，她微微弯腰，几乎整个身上的重量都随着手臂压了下去。仙沉鸢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头顶幽幽冷光打下，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白。
仙沉鸢胸口剧烈起伏，唇齿干涩，心脏砰砰的跳，刚才在屋中那压上来的心绪还没完全平复。
静静，空间中似乎只有自己的喘息，抬眼，逐渐降缓下来。但同时包厢里那沉沉看过来的身影缓缓浮现在镜中，一眼，惊悚，摇了摇头，狠狠把这甩出眼底，又沉寂。
仙沉鸢转过身，腰下侧靠在灌水池上，仰头，闭了闭眼，冷白的光洒在脸上、脖颈，透着一股无奈。这一会儿这里除了仙沉鸢没有别人，时间一点点的从指尖流过，但是没有人催她，逐渐平静。
原来是这样吗？那一刻，接收的瞬间，她想得是逃离。
到底，还是不能吗？
这一刻，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仙沉鸢松了口气，呼出，转过身，瞧着镜中的自己，唇角两边上扬，缓缓，给自己一个微笑。
仙沉鸢，重新开始吧！真的，让自己快乐一点吧！
仙沉鸢抹了下眼，整理了下衣服往外面走去，刚走出拐角瞧见那人，一时愣住，停下，踌躇不敢前了。仙沉鸢没走过去，江祁了就自己靠了过来，影子拉长，停在仙沉鸢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
影影绰绰、浮浮沉沉，头顶暗下来一片，仙沉鸢无意识地蜷缩了蜷手指，没动。而江祁了，居高临下的瞧着，静静站立，站在她面前也挡在她面前，迟迟不语。
一时，僵持又凝滞。
终于，头顶传来青年冷淡的声：“还回去吗？”
仙沉鸢几不可察的动了下。
“就刚才那样。”江祁了。
声音自空荡中散开，两人面对面，睫羽低垂，青年近在眼前的灰色毛衣在眼前晃悠，给人一种即将贴上来的错觉。仙沉鸢张了张唇，不知说什么，脑袋也乱成一片。
欲仰头，一瞬，肩膀上重量压下来，紧接着面前隐约似有什么凑近，光影交叠。下一秒，江祁了那张脸就放大在她面前，定定，他就那样直勾勾看着她。
看得她心中打鼓。
“喂，别低头。”江祁了视线平直，无遮无拦，最后一句他说的很缓，眼中短暂失神，仿佛是无意说出的心里话，“仙沉沉，如果可以的话……在我面前做昂首挺胸地那个吧！”
飘入仙沉鸢耳中，惊雷炸响。
仙沉鸢身体晃晃，不敢置信，仿佛现有的认知被开辟出新的一片。
可能就是这样，从前在云城小山村的仙沉鸢内敛又敏感，也许那时候只有在江祁了面前她才会有不一样的一面，鲜活、甚至可以说稍稍“放肆”；后来上了大学他走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中，虽然从前的那份内敛少了些但到自信的那个过程还没过度完成，一场车祸，就再次把她拉了回去，郁郁，心底压着亏欠和愧疚。
仙沉鸢在那场漩涡中太久了，久到麻木，久到沉沦。
从前，春去秋来、阳光雨露，所有美好的一切在仙沉鸢这里似乎都被隔绝，她太久的忘记了轻松的滋味。
太久的没有伸伸懒腰，轻嗅早晨那抹潮湿了。
“我……”仙沉鸢唇瓣翕合，讷讷。
倏然，走廊的尽头，有什么声音传来，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仙沉鸢抬眼，平滑过江祁了的肩头、穿过空荡的长廊，只见拐角墙壁的一侧露出了小半个半圆形压着地面的轮廓，是轮椅，一瞬，瞳孔紧缩。并且，相比起那小半个轮椅的含蓄，穿着褐红色套装的侍者则是更为明显，那侍者站在那里，微微弯腰，似乎正在倾听着半遮半掩的顾客说话。
绷紧的一根线寸寸断开，仙沉鸢猛地攥住江祁了手臂。
一瞬，江祁了眼芒一缩，似惊。
“傅岫，是傅岫。”仙沉鸢脑海中成了浆糊，唇齿颤抖，惶恐呢喃。
这种惶恐她也不知从何而来，从浅显的表面来看是不想傅岫看见如今两人这般，更深的一层为什么不想傅岫看到，她脑袋宕机的厉害，在这一刻转不动了。
江祁了盯着冷光下她近乎发白的小脸，压在喉间的笑几近冒出：“这么怕他？”
嘴上说着，下一秒，仙沉鸢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瞬揽住，被带着换了方向。
这很突然，仙沉鸢怔怔，仰头，青年目光平直，冷光为他的下颚、脖颈，毛衣半遮半掩的锁骨打下柔色，紧接着仙沉鸢感觉自己被压着往下倾覆，仿佛要坠入海底。
随后，落入了黑沉。
静静，青年的呼吸一下又一下，起伏，而她的脸贴着，触感毛绒。意识到什么，仙沉鸢猛地退开，视线飘忽，就是不看江祁了，“你……”
“你刚才不是很享受？”江祁了。
仙沉鸢脸腾地一下红了，好在屋里昏暗没有开灯，瞧不见。
江祁了眨了眨眼：“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毛衣，又拽了下，手感挺好。
仙沉鸢摇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逐渐褪去，注意力被现在身处的地方吸引，这好像是一间空包厢，没有开灯，仅仅只有月光洒照在地面上圈起不规则的一片。
仙沉鸢踱步，一时不知该离开还是暂时待着好，不知傅岫走了没。她看向那虚掩的门，仅仅留着一条缝，仙沉鸢站起身走过去，要关上还是走出其实也没拿准主意。
几乎到了门边，簌簌，轮椅擦过地面的声轻微响起，僵硬，仙沉鸢停在原地。那声音她再清楚不过，傅岫就在附近甚至可以说正在逐渐靠近，随后，手上黑沉的屏幕倏然亮起，傅岫两个字一闪一闪的，格外刺目，是他的来电。
身后影子潜行，有什么目光似乎在她手上凝了一瞬，随后擦过她身边推上了门，又在下一瞬拉住她的手臂带着她辗转，背脊靠上墙壁，微硬和疼。江祁了笼罩在她上方，手掌虚虚捂着她的唇。
静静，两两相对，他的胸膛稍稍起伏，微妙着。
“别出声。”江祁了盯着她随即贴到她耳边说，又扫了眼紧闭的房门，“你想让他看到吗？”
“我倒是想。”他扯了扯唇，戏谑。
说不上来的感觉，沉寂，仙沉鸢不动了，不知是无言还是乖觉。
一会儿，眼神示意江祁了把手掌移开，又往下瞥手中还亮着红绿按键的手机，幸亏手机她静音了，就算是有电话进来也是没声，不然……
江祁了移开了手掌，退开，静静站着。
仙沉鸢倚靠着墙壁的脊背倏然松懈下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什么声，手机屏幕也暗淡了下来恢复了平静，就好像风雨已经过去。仙沉鸢不知道傅岫走了没，却也想着隔着一墙只要声音和动静不大应该是没事。
她动了动脚，从墙边移开，看向听不出动静的门口，垂首，又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几通未被接通的电话刺目。仙沉鸢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眨了眨眨，迷惘，不知怎得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怎么？没想到？”江祁了走到她身边，垂眼，看着她手中被她不断用手指摩挲的手机。
仙沉鸢唇齿开合，最后无言，仰头，迷茫又无措，“他好像……”
“不是好像，是肯定。”江祁了笃定的打断，“他就是喜欢你。”
仙沉鸢不语，仿佛在思考着这句话的真实性。很早的从前仙沉鸢也是这样一位，或者说是身边人都这么以为以至于她也这般以为，只是后来在江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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