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迟眸光微动:“你们当时没被灭族?”
徐伯恩:“哇,你说话真直接。”
“你们当时没被打到一个都不剩?”
“……当然没有啊。”徐伯恩没忍住笑了下,“我们又不傻,打归打,后手也要准备好。
“当年先祖们在岛外打来打去时,其实秘密找了个安全地方,将小辈都安置在了里面,想的就是世事难有万无一失,万一他们团灭了,总要留个种延续血脉。
“所以在张载建太元回生大阵之后,化神先祖虽然全部身死道消,剩下的先祖也被玄门集中杀灭斩草除根,但其实还有几十个小辈躲活于世。
“但我那几十个祖先虽然活了下来,心中却对人族充满了憎恨。
“只是他们清楚仅凭他们的力量无法做到什么,便一直隐姓埋名休养生息,想着先壮大家族,等人多了再举事。
“后来慢慢壮大下来,玄门中就多了个低调的徐族。
“我之前跟你说我族隐秘行事是因为以前做过坏事担心被寻仇,没有骗你,但其实不太准确。
“我们唯一做过的坏事就是进攻人族,只是因为不知道人族有多少人知道结界岛、知道徐族那些事,在没有壮大之前,我们不打算太高调。
“而且你知道的,我们习的是上古功法,以免因此引来关注,我们也必须处于暗中,并且为了隐藏,祖先们还开始学习玄门道法。
“其他类似于杀几个人、占几个山头的小大小闹,祖先们也不屑于干。他们唯一想干的,就是灭绝人族。”
谈迟有些惊讶:“灭绝人族?恨成这样了?”
毕竟连徐半生他们,也只是想出岛占领人族而已。
徐伯恩点了头:“对。除了原本被困在岛上的仇恨外,祖先们对人族还有杀亲之仇,如果不是先辈留有后手,徐族早就灭族了。
“所以,祖先们对人族已经恨到了恨不得毁灭全世界的地步。
“他们想做的,是找到一个足以一次性灭绝全人族的办法。本来他们是想用几百年时间来布局,结果一次机缘巧合,先祖徐挚认识了一个茅山道士。
“徐挚怎么说呢?他对人族的恨并不强烈,对自己族人也没有什么感情,按现在的话来说,他估计有点情感淡漠。
“而且他脑子也不聪明,性格还有些奇特,就喜欢云游天下结交好友,然后计划在四十岁的时候死了,这样就算一生圆满。
“结果什么锅配什么盖,那个茅山道士还就喜欢徐挚的性子,跟徐挚私交甚笃。
“巧就巧在,那茅山道士在山上还是个很受重视的,知道不少秘辛,具体来说,就是上至姜子牙,下至张载鲍姑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然后道士就把这些事告诉了徐挚,徐挚脑子一热……也有可能单纯因为喝醉了酒,在回徐族吃年夜饭时,一点不落讲了出来。
“族人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差点灭族,全是太元回生大阵的功劳。但这也提醒了他们,他们把目光放到了五象阵里的真龙身上。
“姜子牙、徐福等人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养真龙,为了人族能在三千年后的大灾里存活下来。
“真龙又有通天彻地之能,那不是就说明,只要能得到真龙,想要人族覆灭,不就是一眨眼的事吗?
“所以他们决定要抢到真龙,要让人族毁在姜子牙等人寄予无限希望的真龙身上,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只是他们去晚了,千辛万苦上了五象阵后,却发现棺中空空如也。有族人看到此景,都决定放弃真龙,还是花上几百年布局算了。
“但族长和大多族人都不同意——其实他们就是固执得要死,不然也不可能恨得那么深刻。
“总之,族人开始了漫漫找真龙之路,只要找到,必定忽悠真龙灭绝人族。
“同时,在找真龙的路上,他们也要身居高位。那句话怎么说的?权力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身居上层才叫活着。
“所以族人积极经商、做官,一手掌权一手握钱,一直都活得很滋润。
“后来到了民国,我族本来还高兴战火纷飞,光毒气战就能灭了人族。但侵略者嘴脸太可恶,万死不足惜,我族心中气起,觉得不能被外人羞辱了,愤然加入了战场。
“所以抗战时期,我族也出了不少力,对付了不少阴阳师、神父什么的,就是那些在炼炁上没有什么前途的小辈,也尽数送去当了兵。
“最后撑到了抗战胜利,我族在京城落脚,也成了个……勉强算是世家吧,在大小机关里都有人,核心机关更是必有我徐族之人。
“当然了,虽然权力很大,我们也没干什么事,毕竟我们对治国没兴趣,只是想有个地位。何况族人的固执一脉相承,非要用真龙灭人族,不兴搞什么权术害人。所以最终还是回到老本行——也就是找你。”
徐伯恩话音戛然而止,颇有些戏谑地盯着谈迟。
谈迟无动于衷:“你们为什么觉得我是真龙?”
“这就说来话长了——”徐伯恩拖长了音,“起初是因为谈生麦。谈生麦之所以叫‘断世’,不就是因为不问世事,喜欢天天往山里钻嘛。
“我们又没任何真龙的信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只好任何地方有风吹草动都注意着。
“谈生麦断世的名声一传出来,我们就非常不屑,是绝对不信有人没事会喜欢往山里钻的,谈生麦肯定有秘密,所以我们放了一部分心思在她身上。
“果然就发现,她莫名其妙多了个几岁大的儿子。啊,从来都没听说谈生麦和哪个男人走得近过,怎么凭白多了个儿子?
“我们当即就查了你的出生证明,一路找到了给你开出生证明的人,知道谈生麦给你开证明时,你就已经有五六岁了,谁这么大了才来开证明啊?
“虽然硬要解释也能说通,但是我们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打算暗中跟踪谈生麦。
“但是谈生麦太强,我们跟着她容易被打。又好在谈生麦喜欢乱跑,总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们就决定只专心盯着你,也轻松些……”
“等下。”谈迟打断了他,“所以我妈失踪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徐伯恩摇头:“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要真龙,跟谈生麦打打杀杀的干什么?就算真的打打杀杀了,也没必要让她失踪这么多年啊。”
“说不定是杀了呢?”
“……也有这种可能,但我跟你发誓,真的,我们就没跟谈生麦正面对上过,她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谈迟看了会儿徐伯恩,还是问道:“那你们知道她和哪些人有过来往吗?”
“不知道。还是那句话,我们只要真龙,盯着你了,就没再去探究谈生麦在干什么。”
谈迟:“所以你们就这么盯了我快二十年?”
“……也算吧。”
“那你们最后是怎么认定我就是真龙的?”
“因为朱章宁。”徐伯恩喝了口茶,才说道,“我们理解的真龙是那种,就算是变成了人,也应该是天资卓绝、生来不凡的人物。
“比如什么走到哪里,哪里就天生异象,或者人首兽身、人身兽首,再或者就像奇美丹增那样天生没有头一样神奇,但是你有点太平凡了。
“既没有天生异象,也没有时不时就有动物跑到你面前跪拜,每天不是玩就是练功,怎么看都是个正常人啊。”
谈迟听明白了,他们这是把真龙想的太神了。
当年为了隐蔽身份,谈迟一直都是正常过日子,压着炁机在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范围,不掺和任何玄门事
——其中当然也有谈生麦的嘱咐和蒋阔的一些原因。但总的来说,谈迟确实表现得很普通,没想到阴差阳错误导了徐族。
徐伯恩仍在说:“说实话,当时我们甚至觉得,小小年纪就在玄门里展露头角的寸涧银看起来更像是真龙,我们还真的派人去盯着他过。”
谈迟有些好奇:“所以当时寸涧银突然找上门要挑战你,你们什么感觉?”
“挺意外的,我也年轻气盛,被下战书了就接呗。我看寸涧银跟你关系挺好,谁输谁赢他肯定跟你说过——也是因为这个,我们确定寸涧银不是真龙了,毕竟他连我都打不过。
“说回来,我们在发现你很平凡后,慢慢就松懈了对你的观察。
“结果好巧不巧,朱章宁知道了我们在查你的事,她就觉得你平凡得很有真龙之相,而且你的来历始终解释不了,认为还值得观察你……”
“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谈迟不由打断道。
徐伯恩说道:“她就是说,她不懂玄门那些事,但她有一个正常人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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