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的手环吊在景年的手指上摇摇晃晃,祝煜才看清手滑屏幕上井喷般的“景年骗你”。
嗡嗡震动的屏幕上,是刷屏的弹幕,上一句还有有结束,下一句已经快速覆盖。
斑斓的字字句句拼凑出了他奔跑送花的那段空白。
景年如何对着镜头挑衅般的展示她几乎满格的点读笔。
如何在几本杂志中扫描筛选那些旖旎的大段描写。
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过“耳”成诵,赤裸裸的羞辱自己。
而自己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踩进她散漫又随意的陷阱。
如何在她甚至不屑伪装的陷阱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又是如何在她冷漠清醒的旁观中意乱情迷。
愤怒与羞赧交织。
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暴起的青筋盘虬,像是疯了的藤蔓。
灿烂的阳光正穿过花叶打下来,烫红了他白皙的后颈,如同烙上无法愈合的耻辱伤疤。
窸窣的花叶摩擦声砸微风中涟漪般扩大。
他就像是一枚被景年玩弄于鼓掌的硬币,高高抛起,再狠狠落下。
刻下羞赧的那面还没能落地,另一面就已经烧铸成愤怒的印记。
景年却不以为意,在祝煜沉默的反抗中,轻蔑一笑。
手中的杂志卷成纸筒,力道不轻地戳在了祝煜的胸口。
祝煜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了个趔趄,正碰上身后的沙发扶手,瞬间失了重心,狠狠地跌落在沙发中。
景年微微俯身,腰身弯成流畅的弧线,翻开了自己的手腕,冷着脸向祝煜展示已经爆炸的流量。
上位者高高在上的轻蔑,浸满她清凌凌的眼神。
至此,攻守易势。
景年把爆炸的流量摆在祝煜的眼前。
“看,这才是我要的东西。”
“不,我拒绝。”
祝煜沉闷却坚定的一声不,将景年伸过来的橄榄枝拒之门外。
俯下身子的景年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祝煜忍不住转过头,躲开了景年几乎将他灼伤的视线。
景年手中的纸筒挑起了祝煜的下巴,嘲弄的笑在唇角转瞬即逝。
像个在幼儿园辅导的幼师,带着海妖般魅惑的声音响起,循循善诱。
“竞拍在即,不要错过任何一点可以积累流量的机会。”
“我不需要,我现在的排名肯定很靠前。”
曾经不屑一顾的排名,成了祝煜此刻唯一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倚仗,也给了他拒绝景年的底气。
“可今晚毕竟是大家的多人镜头,流量均分,也就是说你无法靠今晚的陪看环节拉开彼此排名的差距。所以,此时此刻,将会是你最后的机会。”
祝煜回怼景年,只觉得她夸大其词。
骄矜的少年,听不懂那些弦外之音。
“我有我自己的目标,又不是来这恋综当第一的。”
“你不是第一,就没有百分百的选择权,握不住绝对的把握,就要承受相对的不确定。上一次心不甘情不愿的预制爱情就有可能要再次上演,剧本情侣也照旧选不到你想要的那个人。”
望着祝煜的脸,景年还是忍不住感慨他真的生了一张很好看的脸,不然自己一定没有耐心这样掰开了、揉碎了的给他分析局势。
但祝煜却在这样并不舒适的姿势中忽然恍惚,心底里冒出一个声音。
如果不是林珺,是景年。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一个不被人追逐的,完完整整的景年?
短暂的恍神让祝煜嗅到了景年身上那股清冷的香,似有若无,飘忽不定。
就像是她这个人,更像是她对自己的态度。
两个人的僵持,以祝煜坐在沙发上捧起杂志结束。
而景年就在草木葳蕤中,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料理那些疯张的花枝。
她的影子压过茂密的花叶,手下尽是被驯服的绿意。
终于在傍晚之前,景年拿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手机,红色消息提示中有来自谢珵的未读。
兴致勃勃的点开聊天框,但祝煜在一旁迟迟不肯离开,甚至还自以为不露痕迹的竖起耳朵仔细探听。
景年的第一条问候的语音才发过去,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正打算再坑一把的祝煜,还不合时宜的坐在一旁。
所以当谢珵秒回的语音弹出。
景年当机立断按开了免提。
谢珵明媚的声音被最大限度的放大,一声姐姐亲昵又讨喜。
像是春雷响起,在玻璃花房中分外动人。
唯独听得祝煜心里直犯膈应。
只是出乎景年意料的是,即便如此,祝煜也只是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可是屁股却没有半点要抬起离开的意思。
歪着头看向祝煜,满是挑衅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几条新的语音已经嗖嗖顶了上来,没有点开的红点是刺眼的提醒,提醒祝煜此刻应该绅士一点回避。
哪知道祝煜梗起脖子强装嘴硬,“这是公共场合,你凭什么赶我走。”
景年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满脸无所谓。
“你要是有欣赏别人暧昧的癖好,那欢迎你来这儿看现场直播。”
终于,祝煜的坚持不堪一击,在景年的奚落中溃不成军。
果不其然,被顺利的气走了。
“谢珵,我有个问题想和你请教一下。”
“姐姐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有没有什么病会突然发作,看起来比较严重,但是又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最好能有短暂的丧失意识。”
弹幕上全是疑惑。
「这是要闹哪样啊?」
「虽然但是,整得我有点激动了,好想看看景年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啊!」
「景年这小节目一套一套的,看得我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
连弹幕都没有意识到,不同于前一阵子的攻击谩骂,大家对景年的手段从抗拒变成了暗戳戳的期待。
谢珵秒回。
“低血糖晕倒。”
“低血糖晕倒?”不无疑惑的念出这样陌生的名词,景年追问到:“有什么具体的表现吗?”
“会有心慌、冷汗、发抖,严重的就会有意识丧失乃至昏迷了。”
专业上的事情谢珵侃侃而谈,压下了少年的羞涩。
却又区别于自恃才干的洋洋得意,只是少年人独有的落落大方。
谢珵敏锐的嗅到景年不会平白无故问起这样的事情,坦荡又有分寸的问出。
“姐姐问这个做什么,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吗?”
“只是要小小的给人添个堵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出屏幕那面谢珵的担忧,却也碍于弹幕的“通风报信”,景年只能模棱两可的回复。
谢珵发过来呆呆的表情包顶着大大的问号。
逗得景年粲然一笑。
“放心,只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恶作剧,不会违法乱纪的。”
身后的小盼草似乎也被逗笑,欢快雀跃地抖着叶子。
镜头一转,成片陪看即将开始,嘉宾们也陆陆续续来到了玻璃花房。
工作人员开始给嘉宾们完善妆造。
似乎是预见了这场陪看的暗流涌动,节目组为今晚准备了火焰兰作为主要花材。
浓艳热烈的火焰兰在男嘉宾们的小拇指上围成精致的花束尾戒,也穿过女嘉宾们的耳洞盛放成花束耳环。
唯独景年没有耳洞,正被工作人员夹上耳夹。
一只漂亮的花束耳夹就这样仓促地咬上了景年的耳垂。
温柔的工作人员为了避免景年的头发挂到本就不大稳当的耳夹,将她茂密的头发打成了漂亮精致的单侧麻花辫。
对着姗姗来迟的俞昀,景年意味深长的对着他说了句。
“还好没迟到,这正有大戏等着你。”
耳畔的火焰兰随着景年转头的动作微微摇曳,像是在鬓边燃起小小的一团火。
众人不疑有他,只觉得是景年用一会儿成片陪看,与对她态度并不好的俞昀客套一番。
忽然,导演的声音久违的响起。
“鉴于直播以及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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