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司·指挥厅】。
中央指挥台上,一张悬浮的红笺正微微发光。
红笺之上,一枚红点稳定移动,轨迹笔直,正在向长安方向推进。
一名值守官低声汇报:
“红笺定位确认,镇海号已完成装载。”
“五十万吨一品粮全部入舱,目前航线稳定,已进入赤水死海。”
“按照当前窗口期推算,只要镇海号保持既定航线,可在半小时后进入预定的地海航道。”
“该地海航道可将原本约十万海里的航程,折叠为一段可直线通行的短距航道。”
“镇海号一旦通过这条航道脱离赤水死区,即等同于完成超远距跃迁,以其航速计算,脱离死区后半日内即可抵达长安西港海域。”
“预计到港时间为——长安时间,明日凌晨五点左右。”
指挥台前,夜鸢始终注视着红笺上那枚稳定前行的红点,听完汇报,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情绪。
“通知西港调度中心,立即启动一级接驳预案。”
“转运组提前进场,所有重载泊位与装卸设备进入待命状态。”
“准备接货。”
值守官与通讯员同时应声:
“是!”
指令迅速传出,沿着通信网络层层扩散。
从指挥厅到港区,从调度中心到一线作业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响应与执行。
指挥厅内,红笺上的红点依旧平稳前行。
而长安,这座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已在无声中全面运转,只为迎接那艘正穿越赤水死海的巨舰归来。
……
与此同时,赤水死海。
并不平静。
镇海号周边的水体正在鼓动。
一层一层向上顶起,像有什么庞然之物在水下缓缓抬头,挤压着整片水域。
紧接着,一道幽冷的光在水中一闪而过。
甲板边缘的望哨猛地前倾半步,目光锁死海面,声音骤然拔高:
“注意敌袭,是水狼!”
话音一落,甲板上的班超军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定船外水面。
那幽芒并非波光。
是眼睛。
水狼的眼睛。
一双、两双、几十双、上百双——密密麻麻地悬在水下,冷冷地盯着镇海号,像一群在黑暗中等待分食腐肉的掠影。
它们可在水中潜游,也可踏浪而行。
水面轻颤。
第一头水狼踏水而出。
体型如水牛,骨架却是狼形,黑鳞贴骨生长。
四肢修长而扭曲,关节外翻,利爪弯曲如铁钩。
嘴唇退化,森白獠牙完全裸露,腐蚀性的黏液滴落海面,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它低伏着身躯,踩在浪纹之上,如履平地。
紧接着,更多水狼踏水现身,或自浪间浮起,或贴水疾行,迅速在船体四周展开弧形包围。
“赤水狼群……”
“它们怎么会在窗口期出来?”
没有人再多说。
答案不重要。
这些水狼是界海的食腐者,专门啃食海怪残骸,而此刻,它们望向镇海号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具尚未冷却的庞大尸体。
虽然单独的水狼不算什么,最高只不过T5的海兽,但数量一旦成群,压制力便成倍放大。
赤水死区的通行窗口期本就短暂,一旦被拖住,风险将呈指数上升。
“傲!”
随着一声嚎叫,水狼群的包围圈骤然收紧。
海面轰然炸裂!
成百上千头水狼同时发力,从四面八方齐齐压上,黑鳞翻涌,獠牙森寒,奔势如万马踏潮,又似饿虎出笼。
浪头被连续踩爆,整片水域仿佛被黑色洪流席卷,密密麻麻的狼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直扑镇海号船舷与甲板。
“速战速决。”
班德洛一步踏出船控室,气势陡然拔高。
一股炁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空气震荡,连逼近的浪头都被压得下沉丈许。
古钥【裁笺】亮出。
红纸在半空铺展,猎猎如旗,随即寸寸裂开,化作无数锋利碎片。
碎片高速排布,在空中弯曲、聚拢,勾勒出一张满弓的形状。
班德洛目光沉定,指尖落下。
射!
裁笺化
箭,成百上千道红线横扫而出,撕裂空气,贯穿水幕,精准没入狼群前锋。
最前排的水狼尚未跃上船体,头骨已在半空炸裂,黑鳞与碎骨被冲势抛飞,后排狼群被连锁贯穿,攻势当场断裂。
与此同时,班超军全员爆发。
炁光在甲板上接连亮起,刀光、掌劲、短距炁术精准落点,没有浪费一分炁力。
每一次出手,都是一片水狼被当场击毙;每一次落击,海面便多出一圈翻涌的血浪与残骸。
战场没有嘈杂,只有快速而冷静的清剿。
三十秒。
船体周围的水域被彻底清空,漂浮的只剩破碎的黑鳞与迅速扩散的暗色血痕。
更远处尚未逼近的狼群感知到毁灭性的压制,低吼着调头溃散,纷纷潜入深水,逃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海面。
海面安静下来。
但那安静不对。
船底忽然传来更沉重的摩擦声,像有什么庞然巨物贴着龙骨缓缓擦过。
甲板轻颤,水线整体抬升,整片水域仿佛被从下方托起。
下一瞬,海面炸裂。
水柱冲天而起,一条触腕破水而出,粗若塔柱,鳞甲泛着青灰冷光,水流顺着鳞纹倾泻而下。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触腕翻卷出海,像巨藤自深渊抽出,重重拍落在船侧。
望哨瞳孔骤缩:“子母惊蛰!”
赤水死海的霸主。
此怪分子母两体,常年蛰伏深水。
子体战力直探T14,母体可达T15,在死区领域内更有加持。
班超军没有天下阵加持。
班德洛自身为夏炁L7,换算T14,但在赤水死海会被子母惊蛰的领域压制一级,只能维持T13。
若启动班超阵,可强行顶回T14。
若是面对子体,可以硬撼。
若是母体……
没等多想,对面的触腕骤然发力。
巨藤般的腕足卷住侧舷,鳞甲与钢铁摩擦出刺耳声响,另一条触腕翻上甲板边缘,朝船体中段压来。
镇海号猛地一震,龙骨发出沉闷回响,那东西分明要将整艘船拦腰折断!!
“是子体!打起精神!!”
班德洛踏前一步。
“阵起。”
轰!
【都护天军阵】展开。
虚空旗影自炁场中浮现,旌旗列阵,压住船体震荡。阵势一成,甲板上所有炁息瞬间合流。
古钥【裁笺】再动。
红纸翻卷,一骑烈焰纸马自纸面跃出,火焰沿马鬃窜起。
马背之上,赤甲在火光中成形,长刀垂落。
班德洛跃上纸骑,炁力与钥力交叠,再叠阵势,气息直冲T14。
双腿一夹。
“驾!”
烈焰纸马踏空而起,将魂在阵势中显形,刀锋斜指海天。
班德洛声如断雷:
“军炁——都护千军斩!”
话落,整座【都护天军阵】同时亮起。
旌旗在炁场中排开,千人气机贯通一线,将号【班超】之威凝成实势,所有力量尽数汇于那一刀。
刀意横出。
金白色斩线自马前劈落,贯穿海面与天幕,直取触腕根部。
“轰——!”
子体惊蛰的触腕齐齐断裂,巨躯猛颤,鳞甲层层崩解。
庞大身形在炁压下碎裂坍塌,翻起滔天水浪,随即沉落。
在赤水死海,一回合斩落子体惊蛰,这样的战绩足以在《群雄榜》上留名。
“威~武~!!”
班超军阵中低喝如潮。
火光摇曳间,班德洛策马落回甲板,纸骑踏血而行,焰光映红海面。
他没有收刀。
目光越过碎裂残骸,落向远处水线。
眉心微沉。
不对。
子体惊蛰,并非真正死于他这一刀。
刀锋落下的那一瞬,子体惊蛰的气息已先一步断绝。
更准确的说,那具庞大的躯体在刀意临身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根源,只剩空壳在炁刀下崩解。
子母惊蛰,同源同命。
母死,则子亡。
真相是——母体已死,而且死亡的时间点,刚好在他刀落之前。
可在这片赤水死海,谁能斩杀T15级的母体?
班德洛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骤然开口:
“全军警戒!”
话音未落。
海面再起异动。
“唰——!”
成片海乌鸦自水中直冲而起,黑影翻卷,比先前更多,密密麻麻压向天幕,几乎遮住最后一线海光。
它们盘旋不散,低鸣嘶哑。
海乌鸦杀伤有限,却能扰乱天象,是死区里最不祥的征兆。
它们群起而飞,只说明一件事——水下有东西,强到足以搅动整片海域的气机。
“轰嚓!!”
一道绯红雷电自云层深处劈下,像血线撕开天幕。
雷声沉闷厚重,在低压云层间滚动,仿佛远古巨物在天穹深处低吼。
红雷未散,远处海面骤然隆起。
一艘黑帆大船自深水中缓缓破出。
船体斑驳腐朽,像被岁月和盐风啃蚀过。
桅杆高耸如枯骨插天,黑帆猎猎,带着沉重死气。
甲板上,站满人影。
最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在雨幕中晃动。
又一道雷电劈落。
血光映照之下,骨头显形。
头骨、肋骨、指骨一节节拼接在破烂衣物里,摇晃着向前移动。
利剑拖行在甲板上,刮出刺耳金属声。
破烂衣袍贴在森白骨架上,被血雨打湿,紧贴着骨节。
每一颗头骨都挂着凝固的笑意,空洞的眼窝里,暗火跳动。
一具骷髅缓缓走到船头,张开双臂,迎着风,也迎着镇海号。
两艘船在血雨与红雷之间对峙。
班德洛瞳孔骤缩,直感一股邪意迎面冲来。
那股邪意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腐朽、阴冷、来自地狱的气息,顺着风与血雨压来,几乎要侵入神魂。
“……地狱人!!”
……
班德洛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骤然开口:
“全军警戒!”
话音未落。
海面再起异动。
“唰——!”
成片海乌鸦自水中直冲而起,黑影翻卷,比先前更多,密密麻麻压向天幕,几乎遮住最后一线海光。
它们盘旋不散,低鸣嘶哑。
海乌鸦杀伤有限,却能扰乱天象,是死区里最不祥的征兆。
它们群起而飞,只说明一件事——水下有东西,强到足以搅动整片海域的气机。
“轰嚓!!”
一道绯红雷电自云层深处劈下,像血线撕开天幕。
雷声沉闷厚重,在低压云层间滚动,仿佛远古巨物在天穹深处低吼。
红雷未散,远处海面骤然隆起。
一艘黑帆大船自深水中缓缓破出。
船体斑驳腐朽,像被岁月和盐风啃蚀过。
桅杆高耸如枯骨插天,黑帆猎猎,带着沉重死气。
甲板上,站满人影。
最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在雨幕中晃动。
又一道雷电劈落。
血光映照之下,骨头显形。
头骨、肋骨、指骨一节节拼接在破烂衣物里,摇晃着向前移动。
利剑拖行在甲板上,刮出刺耳金属声。
破烂衣袍贴在森白骨架上,被血雨打湿,紧贴着骨节。
每一颗头骨都挂着凝固的笑意,空洞的眼窝里,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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