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州市。
正值九月的酷暑时期,偏偏今天天气阴晴不定,晨早还是晴空万里的,到了中午乌云就在空中上团团聚拢,轰隆几声便开始唰唰地下起了雨。
夏慕朝忘了带伞,下了公交车后便拖着大包小包紧赶慢赶着进公交站牌避雨。
雨幕密集,纷纷斜撇着织起帘子把有伞的人群分隔开来。
夏慕朝急忙掏出手机看刚才还没有看完的消息。
屏幕落下湿润的水渍,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看清屏幕那头的话语。
妈咪:蒋阿姨家还有个孩子。
妈咪:季栩,应该是叫这个名。
接下来是长达十五秒的语音。
六秒。
夏慕朝握着手机陷入沉默,心跳莫名加速。
该不会是她小时候经常威胁人家当小弟的那个季...栩吧?
屏幕弹出一通语音通话,欢快忧郁的纯钢琴曲缓缓流释,却还是吓了夏慕朝一跳。
她摁下接听把手机抵在耳边。
“喂朝朝?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
夏慕朝不自主地蜷紧手指,眼神避开路上来往呼啸而过的车辆转过了身,对着公交站牌面壁。
“在听。”
那头叹了口气,淅沥的雨声穿透着模糊的嗓音飘进她耳朵。
“这一路来妈供你读书长大真不容易,你也别怪妈狠,妈也不想让你一个人转学去那的...要谢就谢你蒋姨吧,她能愿意收留收留你照顾你读书。”
“要是生活费不够了记得找我要知道吗?千万不要麻烦你蒋姨,已经够麻烦人家了。”
“还有,你现在应该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我自己可以的。”夏慕朝胸腔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那我得先忙去了啊,闲太久容易被经理说,你记得在学校好好学习,乖乖吃饭,节省点用钱,先挂了啊。”
“嗯。”
电话挂断,停留在她鞋边的水洼被行人踩碎成荡漾的街景,雨滴勾勒成圈圈点点。
夏慕朝没由来地有些紧张,思绪不断在飘忽。
她和季栩说来应该有两三年没见了,当初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谁知今天才突然得知昔日的冤家要和她共住一个屋檐?
等会不会连门都进不去吧...
不过,也不是寄宿多久,高三一年考完后大家便各自远飞了。
她也只需避其锋芒,安安稳稳地苟过这一年就好。
瓢泼大雨下,夏慕朝憋着一口气拿着大麻袋拖着行李箱一点一点从公交站台挪进了临近的紫金名府小区。
暴雨如注,冰凉的雨水几乎贯穿了她全身,本来干爽的衣服变得沉甸甸地挂在她身上,这不亚于人在举重的时候又加了片哑铃。
夏慕朝加快脚步,在阴恻恻的滤镜下看清了指示牌上的指引立刻往A座106号找去。
她用手挡在额前,一路数着门牌号,终于在一颗大树前找到了106号——一座独栋的别墅。
门前恰好有一片遮雨的地方,夏慕朝拖着行李走到大门前,路过的地方拖曳出一道淋湿的轨迹。
耳边的暴雨咆哮声总算能得以喘息。
她放下行李,手指僵硬得差点难以伸直,忍着疼痛,她暗暗咬牙活动起手指,随手整理了一遍狼狈的湿发。
走到门前,她抬手摁下门铃。
过了会,大门被拉开,夏慕朝看也没看就连忙鞠躬:“阿姨好。”
她力气很足,连同发丝上的雨水都溅到了干爽的地面,形成了深色的点点。
大门静静敞开着,里面的冷气似有似无地往四处飘逸,害得夏慕朝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低着头,意料中应该有个女声温柔地把她迎进去才对,这会却异常安静。
“阿姨?”
一道清润的嗓音带着质疑落下。
夏慕朝心尖一颤。
怎么是个男生?
她这才直起身错愕地对上来人的视线。
眼前的是一名高挑清瘦的男生,肤白耀眼,衣正肩宽,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人是谁?
季栩?
她记不清了。
夏慕朝瞄了一眼门牌号,又瞄了一眼面前男生那副寡淡如临末日的脸色,她迟疑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了。”
“那个,这里是A座106号没错吧?”
男生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有错。”
撂下冷淡的一句话后男生转身离去,决绝的关门声也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穿透而来。
夏慕朝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捏紧了湿滑的行李箱把手,她向前一步,抬手欲要再按铃。
或许是因为浑身冰凉僵硬了关节,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始终没有按下。
于是,顶着大雨,她兜兜转转在小区里跟着指示牌又绕了一圈。
最后此消彼长的念头终于在某一刻坚定。
那说话欠欠的男生除了季栩还能是谁。
他果然还记恨自己吧。
想通的那刻,连聒噪雨声都成为了嘲笑她的一员。
她一身狼狈回到106号时,远远就看见季栩正倚在门框垂头等着谁。
他似乎是察觉到一贯的雨景闯入了别的什么人,忽而抬眸扫来。
此刻,她和他之间降着一场时隔三年的雨。
到现在还没放晴。
夏慕朝移开视线,手里的行李紧了又紧,直到走到他面前,两人依旧沉默无言。
“夏慕朝,你不记得我了?”季栩声音低低的,带着询问的意味。
“没有。”夏慕朝垂头紧攥手中行李,“这不是太久没见,一时半会没认出来。”
潮湿的雨汽浸润在空气里,凉意也随之渗透入骨。
她明白。
论谁也不会欢迎一个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寄宿在家的。
她总觉得下一秒风雨欲来,也许他会再关上门,也许会对她冷嘲热讽。
总之夏慕朝紧绷着身体,做好了迎接一切冷言冷语的准备。
“哦。”
“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此时天边响起一声炸耳惊雷,一滴很小的雨滴也飘到了她额头上。
好风轻云淡的口吻,她当真没听错?
“脾气好?”夏慕朝攥得发白的手终于显现一点血色,她抬起头,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是在说刚才他骗她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说她脾气好,是因为如果这要是换做以前,她多多少少得跟他对峙几句才罢休。
夏慕朝愣着瞥开视线,嘴角若有似无地抹开笑意:“那都是以前了,更何况,我们已经两年没见了不是吗?”
所以理应客气生疏。
少女扎着一束矮矮短短的马尾,额前的刘海已经尽数打湿,眉下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精致又清亮,唇角微微扬起,居然有种讨好的意味。
季栩总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说熟悉是因为从模样上还能看得出她是夏慕朝,说陌生是因为,哪里的气质变了。
以前的夏慕朝是盛气凌人、骄蛮自矜的,威胁他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现在却很反常,反常得让他警惕。
“是三年。”季栩开口纠正。
他侧过身敞开大门,冷气逸出相比于刚才减弱了不少。
“你先进去吧。”
夏慕朝心里压着的秤砣总算落了地,提着行李就要往前走。
“等等。”季栩道,“行李放这就行。”
夏慕朝怔愣,无措地看了眼自己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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