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庭跪下双手呈递上来义亲贴,景将军与景夫人携手走到谨庭跟前,将她扶起来,三人在一旁的桌上签名按了手印。
两位长辈就这样站着,谨庭在他们跟前行跪拜叩首礼四次,两人眉眼间皆是笑意地将谨庭扶起来,而景夫人则是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
“谨庭,日后跟着我们姓景,就是景庭了。”
在一旁观礼席的冯俟枝听到“谨庭”二字,眉头紧了些,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呢?
一旁的飞霜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这个景庭姑娘和夫人长得可真像!她真的是夫人吗?”
冯俟枝转头瞪了飞霜一眼,转头看了看景庭,他也忧心怕自己真的认错了人。
如今的景庭与之前的梅逢蕴除了脸相似外,他还没找到其他共同点,身份还有待确认,可他有股强烈的直觉。
景庭就是梅逢蕴。
景夫人拿出了一个根芍药青玉簪,笑着道:“景庭,你的及笄礼,我们呀,没那个缘分参加,如今就借着这个礼,将迟来的及笄礼送出。
愿我女秉翠竹之坚贞,怀芍药之芳华;身有韧骨,岁岁荣熙。”
景庭弯腰,景夫人将簪子簪在了景庭头上,两人相拥在了一起。
谢遥站起来走到了景庭身侧,拉起了景庭的手,扫视了周围一圈,见到了冯俟枝那张碍眼的脸后,开口道:“今日是景家的认亲礼,让我们祝景家阖家雍睦,家和业兴。
同时,借着这个机会,本王也要宣布一件喜事,本王与景小姐不日就要成婚,还请诸位那时也到王府捧场!”
谢遥说完这些,往冯俟枝那边扫了一眼,那人的眼眸阴恻,瞧着倒不像是巡抚这般简单,身份多半也是胡诌的。
冯俟枝一听,心里一紧,他们还没成亲,他伸手拍了拍脑门,这几日大喜大死相撞,让他慌了神,不仅连人名字没问清楚,还误会人家已成亲了。
他垂着眉眼,有些苦愁,他们就要成亲了,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可看着这个不断向他炫耀嘚瑟的王爷,真的是碍眼得很,昨日都将他揍成那样了,今日还能完好无损地来参加,想必是要吃不少苦吧!
思及此,冯俟枝唇角微勾,心中的烦闷稍稍舒坦了些,还是将视线重新落回了景庭身上。
宋藉就这样一边坚定地认定景庭是梅逢蕴,一边又觉得她行事风格与周身的气质不像梅逢蕴,但转念一想,毕竟都过了五年,有所改变也是应当。
季夏倒是一口咬定:景庭不是梅逢蕴,一个人再怎么变,眼神总归是相似的。
景庭往冯俟枝那边看了看,她总觉得那个方向有股怪异的视线盯着她,可等她望过去时,冯俟枝早就埋头喝酒。
景庭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安感来,总感觉这位京城来的巡抚大人有股似曾相识感,但她可以确定不管是外貌还是声音,她以往不认识这个人。
一旁的谢遥撇头看了看景庭,见她也透露出迷茫,松快地笑了出声。
景将军走上前来说结束语,安置各位宾客去前厅的家宴用餐。
景庭将手里的那个檀木香盒子攥紧,趁着客人都往前厅走去了,打开了盒子一看,里面横成着一根金累丝芍药簪。
景庭吓得将盒子一下合上。
这男子赠女子簪子视为定情信物,这个冯俟枝应是明知故犯。
谢遥见她神色有异,凑过来问景庭怎么了,她摇了摇头,盯着前方不远处冯俟枝的背影,忽地冯俟枝转过身来,冲她微微颔首,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真是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因冯俟枝是京城来的贵客,家宴就同景庭坐了一桌,景庭挨着景夫人坐,她右手边的座位被冯俟枝占了去。
谢遥深吸了口气,两眼一黑,攥紧的拳头似要将这碍事的冯俟枝砸成肉泥。
景将军见状,忙将谢遥迎了过去,正坐在了冯俟枝对面。
谢遥面上还有些存笑意,实则快要用眼刀将冯俟枝这个不识趣之人块剜成碎片。
冯俟枝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举杯敬景庭酒。
他才坐下就闻出了这是白玉兰。
他隐约记得当初梅逢蕴很喜欢喝这酒,说它味道香醇,回味甘甜。
这几日梅逢蕴在他的记忆中鲜活起来,就像她还与他生活在一起一般无二。
景庭端酒杯时顿了一下,就在冯俟枝与她酒杯相碰时,景庭忍不住问道:“巡抚大人,我们可曾见过?”
冯俟枝笑得荡漾地回:“未曾见过,不过我倒与姑娘一见如故。”
在对面的谢遥看到冯俟枝那成烂柿子的笑脸,气得端起酒杯闷头喝,此人真的是太可恨了,定要叫人去教训他一顿。
景庭见他这副油腔滑嘴的腔调,面上只是挂着假笑,待冯俟枝察觉自己这般泼皮无赖惹景庭不悦后,他收起了那副勾栏做派,正襟危坐。
这是景庭吃过最让人难受的家宴了,因为有冯俟枝与谢遥,两人就如稚童一般,在桌上抢菜过招,甚是于在桌下双脚打了起来,最后以冯俟枝闷哼一声落败结束。
他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
冯俟枝右手扶额,额角渗出了层薄汗,面色瞧着有些惨白,他左手才搭在景庭的左手臂间就倒头在了桌上。
景庭出于礼貌,伸手揪了揪他的袖子,见人无动静后,笑着对桌上的宾客说:“这位冯大人可真不胜酒力,我差人送他去客房休息去。”
飞霜就在一旁守着,见冯俟枝一到这紧要关头就倒头就睡,他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他咬牙过去将冯俟枝扶起来,微微欠身等人带路,景庭才一个眼神轻芜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轻芜将他们领去了将军府为景庭准备的揽境院,还差人去请了大夫来看,飞霜哪挡得住轻芜,三两句就落了下风。
家宴结束后,景庭说累了,想在这住处住一晚,谢遥没阻止,可瞧着他有些苦闷。
待景庭来了后,大夫才帮冯俟枝包扎好伤口,轻芜在一旁凑到景庭耳边低语一阵,景庭心中便有了分辨,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恐怕连这巡抚的身份也是假的吧!
“你叫什么,你家大人这是怎么伤的呀?”谨庭让轻芜将大夫送出去,她反倒一步一步逼近飞霜,眉眼间皆透着冷意,一股压迫感快要将他体内的空气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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