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点着安神香,司空冀再度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处陌生的房间内。
床不大,睡下两个人其实很勉强。虞雪蝉正一手抱住他的胳膊,一手搂住他的腰,侧躺着,好似挂在他身上一般。
她睡得并不安稳,好像怕谁随时都会将他夺走一样,茶几上摆着一株萱草。
原来那萱草不是梦境,竟是真实存在的。
昨夜雪蝉一直守在司空冀身边,到了天亮时分见他无恙了才敢眯眼。这萱草是她让田儿从司空府搬来的,就是想让司空冀有活下去的动力。
她的鬓发贴在面颊上,睫毛轻颤,司空冀的心弦仿佛也被那轻颤的睫毛给拨动了,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司空冀仿佛连她脸上细软的绒毛都能看得清,这是他第一次与她睡在一张塌上。
一想到此,他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很瞧不起这样的自己,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无数次,要向前看,再也不要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了,可一凑近她,还是会这般不受控地为她心动。
不禁轻轻伸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到她的脸上,谁知刚一碰到,虞雪蝉就醒了。
她睡眼惺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司空冀正目光灼灼地凝睇着自己,霎那间就清醒了。
虞雪蝉赶忙起身,几乎是从司空冀的身上弹开,坐到了身旁的软垫上。
她先是一喜,继而整理了一下表情,“大王不要误会,我只是怕大王出事,若堂堂邺王在三清观出了事,那么观里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关系。”
司空冀的一腔柔情顿时烟消云散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差点都要死了,她想的却是她自己。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她,凉薄才是她的底色。
司空冀心想,虞雪蝉是不会喜欢任何人的,她喜欢的永远只是她自己。
“你倒是会自保,孤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般铁石心肠的人。”
“大王才刚好转,还是不要和我置气了。想必大王也不想看到我,启奴就在外面,我这就叫他进来照顾。”虞雪蝉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司空冀冷脸道:“怎么,看我没死,你又要走了?”
走你个头。
虞雪蝉压下火气,也罢,他现在是病人,她不跟他一般计较。
她挂上一抹笑,“那大王是想我在这儿?可是启奴很担心你,他办完事后在外面守了一夜,看到大王醒了,定是想在旁边贴身照顾的。”
“既然你说他如此劳累,放他回去休息不行么?”
“大王心疼手下,真是让人感动。若我是启奴,肯定也愿意为了大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司空冀:“……”
虞雪蝉的阴阳怪气让司空冀的手都握成了拳。
“那你出去跟他说一声吧。”
雪蝉出门告诉启奴司空冀的原话,启奴见大王无恙,长舒了一口气,才抱拳退下。
她再度进了门,司空冀斜靠在踏上,眼睛却落在了窗外的花树上,堇色的花儿随风落下,在阳光之下显得华美绮丽。
雪蝉很少见司空冀这么安静的样子,也许是受了伤,他整个人不像往常那般桀骜,反而有种温和的气质。
“大王不渴么,嘴唇都干了。”虞雪蝉回来后,又揶揄道。
“我这也是被你气的,肝火郁结。”司空冀回嘴。
“好,大王既说是我气的,我便负责到底。”
虞雪蝉说着便给司空冀倒了杯茶,司空冀直直地盯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虞雪蝉腹诽,轻轻地扶他转了个身,捧着茶送到了他唇边。
司空冀就着她的手喝了茶,脸色稍霁。
他突然道:“我昏迷前你以为我快死了吧,怎么哭成那副鬼模样。”
“你不是说过,你这种祸害可是要遗千年的,要真成了鬼,也是最厉害的厉鬼。”虞雪蝉撇嘴,“我是怕你变成了鬼缠着我,所以才哭的。”
司空冀哂笑:“你这句话就说对了,我若是变成了鬼定会缠着你,让你日夜不得安宁,时时刻刻都得想着我。”
虞雪蝉故意将茶壶举高了点,司空冀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喂——”
“你再胡言乱语,我就用茶水溺死你。”
司空冀:“……”
二人斗嘴了几句,结在二人之间的那道冰墙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
虞雪蝉见他应该没事了,便想着怎么开口告辞,谁知司空冀却捂住伤口,紧闭双眸,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要叫瑶姊姊再过来看看么?”虞雪蝉慌忙来到他身边,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不用,但我的伤口还是很疼,需要人守着。”
虞雪蝉便不说话了,静静地坐在他身侧,看他的眼神竟多了一丝怜惜。
要换做别人对司空冀露出怜惜的表情,他定要与那人大战三百回合,让那人不敢小瞧了他才是。可对着雪蝉,他却希望她怜惜自己,这样的话,是不是她就能陪自己久一些了?
他想唤起她对他的愧疚,以柔克刚。
可刚想到这四个字,就觉得有些好笑,他司空冀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居然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用“以柔克刚”的招数,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虞雪蝉突然道:“司空冀,你不是已经有苏氏了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司空冀反问:“谁?”
“苏萱。”
司空冀本想打趣她两句,问她是不是吃味了,可她的目光是那样认真,让司空冀有些无所适从。他本不想这么快承认的,但还是不争气道:“傻子,我根本就没宠幸过她。”
他的声音很低,“我故意派人将消息传给田儿,只是为了气你……”
“你……你混蛋。”虞雪蝉想打他,却想到了他的伤势,便住了手,心中却像引入了一痕温泉,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
看着她这委屈的模样,司空冀的心里突然泛起柔情,一瞬间,什么男儿脸面他都不想要了,他只想将她拥入怀中。
“雪蝉,这些天,我真的好想你。”司空冀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那一晚,你为何会对我那么绝情,你可知道,我的心好痛好痛,就快要痛死了。”
虞雪蝉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我气你,气你一直将我当做馆元公主的替身,你爱的从来都是她,不是我!”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哽咽道,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你在说什么胡话?”司空冀抓住她的手不放,伤口却一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会喜欢刘婳?她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啊。”
“那你为何会与她交换定情信物?”虞雪蝉咬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在说什么?”司空冀是真的糊涂了,难道启奴那日竟还猜对了她的心思。
“你腰间挂着的玉司南佩,就是刘婳的。”
司空冀脑子一乱,“这哪是什么定情信物,玉司南佩是我外祖父给我母亲的,战乱之中竟不见了,谁想竟流落到了皇宫之中。这玉司南和其他的都不同,其他玉司南只是做成司南的样子,图个‘辨明吉凶、前路顺遂’的好寓意罢了,可我外祖父的这枚却是世间少有,顶部的玉勺内由能工巧匠镶嵌了天然的磁石勺,这玉勺可以自动地指正南北,辨别方向。”
“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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