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铜铃引——我在秦末遇到了重生的韩信》 剑上明月

42. 动心

幽暗的深潭被寂静层层包裹,我睁大双眼,望着他那双迷离却坚定的眼,心中满是不敢置信。水仿佛将我整个人封锁,动弹不得,连思绪也被压在湖底。

我们周身缓缓飘落着那些被水流冲力抵挡的箭雨,它们在水中四散翻飞,像是一片片漆黑羽毛,任由水流推搡,幽暗而诡谲。

忽然,章邯伸手抓住一支飘至身侧的箭矢,毫不犹豫地将箭头狠狠划入自己的左臂。

血,瞬间喷涌而出……那一抹鲜红迅速在湖中晕染,宛如一朵曼陀罗悄然在水底盛开,妖冶而诡异,缓缓升向湖面。

我被他的举动惊得怔住,慌忙伸手捂住他的伤口,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我指缝间涌出,心中满是不安。

可他却只是低头看我,轻轻地将我的手拿开,随后额头贴上我的额头,在水中轻轻蹭了蹭,像是无声的安抚。我僵在那里,只得任他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湖面终于归于平静,箭矢不再落下。

章邯这才抱住我,缓缓向上游动。他的唇仍贴在我唇间,随着水波起伏而轻触,不断游移,时而用力,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气息尽数渡入我体内;时而又近乎贪婪,像是要将我的呼吸一寸寸吸走。

也许是因为失血,他的唇渐渐变得冰冷,触在我被缺氧逼得炙热的耳根上,像冰与火交错的幻梦。

终于,一束湖光破开水面,自头顶直射而下,我几乎是挣扎着冲出水面,猛然吸入一口新鲜空气,那压抑许久的恐惧与窒息感终于随之吐出。

待气息稍定,我才发现自己竟身处瀑布之中。密集的水帘从高处奔泻而下,轰鸣如雷,成为一道天然的掩护,屏蔽了外界的窥视。

我急忙回头寻找章邯,只见他不知何时已游至瀑布后方的一个岩洞中,此刻正疲惫地靠在岩壁上,单手捂住左臂,血水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我立刻朝他游去,爬入洞内,来到他身边。他唇色惨白,脸上透着难掩的虚弱。我连忙撕下衣襟的一角,为他简单包扎,手指微颤,低声问道:“你是故意割伤自己的……想让他们以为你已中箭坠崖,对吗?”

他微微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章邯身上的紫衣早已被水流与利刃撕碎,除了那条仍在渗血的自伤口之外,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带着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

我低声追问:“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吧。”他语气低哑,半阖着眼,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我何曾见过这样虚弱的章邯?心中一紧,不由担忧道:“可你的伤似乎不轻……”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却依旧凌厉,望着我看了片刻,轻声道:“你不也一样?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我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衣裙早已布满大小不一的破口,血迹斑斑。许是魏豹下手留了情,亦或我近来皮糙肉厚不少,居然未曾察觉这些伤口的疼痛。

我有些尴尬地望向他,轻声一笑:“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没有回话,只是闭目半靠在石壁上,唇色愈发惨淡,身体微微颤抖。

我顿了顿,忍不住向他靠近几分,声音轻得几乎被瀑声掩盖:“章邯……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出去找人来救你?”

章邯只是双眼凝重地望着前方,微微喘息着,似是在强忍痛楚,低声道:“不用……”话音未落,他微微拢了拢身上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只是……有些冷……”

水下本就寒意逼人,况且他又受了那么多伤,血流不止,身子逐渐失温也不足为奇。我望着他发白的唇色,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唯一的火折子也已经用掉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干枝叶,或许还能生火取暖。”

我边说边准备起身去洞中一角翻找,谁知身后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猛地将我一拽。我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回地上,几乎扑进他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轻咳了几下。

我连忙想要起身,生怕压疼了他,可他却死死握住我的手,力道虽不大,却出奇的执拗。他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他缓缓把头靠在我的右肩,整个人紧紧贴上来,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带着倦意呢喃道:“这样……我能暖和些……让我睡一会儿……等我歇够了,就带你出去。”

话音落下,他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身子僵在原地,几乎不敢动弹,只能静静感受他身体传来的寒意与微弱的气息。他的模样太过疲惫,也狼狈,让我无法推开。他不再是那个冷肃强硬、咄咄逼人的章邯了,而是一个浑身是伤,在冰水与杀局中挣扎存活下来的人。

我低头望着他,那张本该凌厉冷峻的面孔,此刻却因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睫毛湿润、唇色泛白,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珠和血痕,可即便如此,仍掩不住他天生的英气俊朗轮廓。

我心中一紧,脑中忽然闪回湖底那一幕——他紧紧抱着我,唇贴着唇,一次次渡气,几乎要把整个人的呼吸都压进我体内……那是一场混乱而惊心的挣扎,也是一个无法逃避的、太过贴近的亲密梦魇。

心跳,在那一瞬之间仿佛失控般快了一倍,怦然作响,撞得胸口发疼。

我低下头,目光缓缓落在他贴着我肩头的侧脸,他的体温正一点点下降,身子在无意识中靠得更近,仿佛是在本能地寻求着温暖。

我犹豫了一瞬,却终究抬起双臂,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那逐渐冰凉的身躯。洞中寒气袭人,我却仿佛听见了心跳声在这片沉寂中一点点放大。

我曾无数次厌恶这个人,厌恶他对我冷硬的语气,厌恶他目光中的压迫与戒备,厌恶他一次次逼我屈服的姿态。可此刻,我却不想他死,更不愿他因我而死。

哪怕我早已知道,他终有一日会死在战场上,如同韩信一般,逃不开命运的悲剧……

韩信。

不知为何,当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我的身子不由得一颤。哪怕章邯正倚靠在我怀中,那些原本朦胧不明的情愫,在刹那间便如潮水般褪尽,只余下一缕苦涩,慢慢在心底沉淀。

我缓缓松开环在他身上的双臂,心口竟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压抑。

也许,在这乱世之中,注定了——生命总是比爱更短暂。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有晨光自洞口洒落而入,柔柔地照在石面与水珠之上。

章邯还在沉睡,我便没有出声打扰他,只静静地看着他。也许是因为太安静了,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好撞上我发怔的目光。

他似是愣了片刻,旋即嘴角一扬,嗓音低哑却带笑意:“你……不会趁我入睡,便一直在偷偷垂涎本将军的美貌吧?”

我脸上一热,登时将他脑袋推到一边,恼羞道:“上将军看来恢复得不错,都有心情胡说八道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动作虽轻,但我仍见他眉间轻蹙,想来疼痛并未褪去。我小声嘟囔着:“也不知是谁,冷得要我做火炉子……我这肩膀都快被你靠折了。”

“是吗?”他忽然探身过来,动作毫无预兆,鼻尖几乎贴上了我。

我猝不及防地往后仰去,却无处可逃。他眉梢一挑,声音低沉:“那你为何不躲?还是……”目光轻轻一移,竟落在我唇上,“你也享受其中?”

我咬了咬唇,被他逼得几乎退无可退。

“你的耳朵,怎么红成这样?”他继续追问。

我慌乱地用双手捂住耳朵,支支吾吾地道:“我、热的。”

“撒谎。”他忽地将手覆上我冰凉的手,“你的手冷得像冰,哪会热?”

我立刻将他的手拍开,急得恼羞成怒:“我自小就手脚冰凉,不可以吗?”

“可以。”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眼中却闪着促狭笑意,“那本将军就姑且信你这一回。”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洞外已亮透的天光,道:“天亮了,咱们得赶紧回营。再拖下去,那些魏军可就跑没影了。”

“他们不会跑的。”章邯目光幽深,神情沉稳,“他们多半以为我们已经死在湖底。”

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愈发忧心:“可若真如此,我们这会儿出去岂不是更加危险?若他们埋伏在外怎么办?”

他却只是微微扬唇,笃定地道:“放心,秦军很快便会赶来。”

我更疑惑了,“你如何能肯定?咱们并无人能回去报信。”

章邯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我的黑马驹,许久等不到我,自会回营寻我。他们若见战马独自归来,而我却不在,自会知道出事了,沿途寻踪而来也是情理之中。”

“你的马还有这等灵性?”我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我的战马,自是不同于寻常马匹。”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仿佛那不仅是一匹马,而是他多年的战友与心腹。

果不其然,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几声紧促有力的蹄声,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呼唤,在湖边此起彼伏的响起:“上将军!上将军!”

我猛地跳起,眼眸一亮,“是秦军!”

章邯也缓缓起身,动作虽缓,却自带沉稳。他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与水迹,抬手整了整破损却仍严整的衣襟,神情淡定,仿佛一身狼狈也掩不住那骨子里的英气与威仪。

即使此刻遍体鳞伤,衣袍上满是血痕与剑痕,他却依旧如临大典般端肃,令人无法忽视他那属于上将军的风骨。

我忍不住调笑道:“用不着这般注重形象吧?你身上那件衣裳,怕是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了。况且,你这伤……”

他只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便干脆利落地脱下了上身残破不堪的衣物。健硕的身躯赫然展露在眼前,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在阳光下映出凛冽的冷光,竟衬得他有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冲击——一种带着“美强惨”滤镜的震撼。

我不禁脱口而出:“绝了……没想到这八块腹肌和刀疤竟这般相得益彰。”

“你叽里咕噜在胡说些什么?”他微皱了下眉,又半带玩味地歪头打量我,“一般女子见男子赤身早就羞得捂眼回避了,你倒好,一副不知羞的模样。”

我笑着回敬:“像你这种身材,我也不是没见过。虽然算不上稀奇,但好看就是好看,多看两眼也无妨。”

他脸色忽然沉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怎么?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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