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推门进去。
顾明森正在看电脑,抬头看清是她时,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还没走?”他坐直身体,下意识把桌上散乱的文件拢了拢。
“还有点事要和你单独谈。”楚岚反手带上门,但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这是职业习惯,避嫌。
她在办公桌对面的客椅上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推过去。
“关于德科案子的合作协议,我加了点补充条款,你看一下。”
顾明森皱眉,拿起文件。翻到第二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楚岚。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你拿合作案的事,来绑离婚?”
“不是绑。”楚岚迎上他的目光,“是明确条件。顾律师,你拖一天,我就得多分一天心。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玩‘考虑一下’的游戏。”
“这个案子现在只有我能接得住,你知道,我也知道。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
“签离婚协议,办手续。我保证案子顺利收尾,你的律所平安度过这关。”
“如果你不签。我立刻撤出。预付金不退,后续损失你自负。”
顾明森瞪大眼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妆很淡,灯光下却美得惊人。
这副模样他很熟悉,又陌生得让他心慌。
“你是在威胁我?”
“是谈条件。顾律在商场这么多年,应该最懂什么叫等价交换。”
她把笔递过去。
“签了,明天开始我全力推进案子。不签,我现在就走。”
顾明森没接。他的视线从笔尖移到她脸上,又移回那行字。呼吸逐渐加重。
“楚岚。”他声音低下去,“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谈条件了?”
楚岚:“也不是,毕竟我们还在合作。”
顾明森沉默。
楚岚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后悔,难堪,挣扎,最后都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但他没再反驳。
因为他没法反驳。
之前是他亲手选的路,现在路走到头了,楚岚在尽头给他立了块碑,碑上写着“到此为止”。
顾明森终于伸手,接过那支笔。
金属笔身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很暖,暖得他指尖发麻。他盯着条款最后那句“已收取费用不予退还”,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楚律师算得很精。”
“跟你学的。”楚岚说。
顾明森落下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划破纸背。
“满意了?”他抬眼。
楚岚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希望顾律守信。”
她转身往门口走。
“楚岚。”顾明森在身后叫住她。
楚岚停下,没回头。
她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
-
次日。
顾家老宅,檀香袅袅。
顾老太太手里转着小叶紫檀佛,看着站在窗边发呆的顾明森。
“楚岚在合作协议里加了离婚条款?”老太太问。
顾明森:“您消息真灵通。”
“我不是来听你阴阳怪气的。”老太太把佛珠重重按在红木桌上,“我就问你,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能怎么打算。”顾明森苦笑,“在案子结束前,她让我必须签字,不然她就撤出德科的案子。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老太太当然知道。
“那就别让她撤。”“时间还够,够你做很多事。”
顾明森抬头,“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案子收尾前,你想尽一切办法,把楚岚的心拉回来。哄也好,求也罢,把你那些没用的面子收起来。让她舍不得离这个婚。”
顾明森:“要是拉不回来呢?”
“那就别让她成为别人的刀,特别是顾慎的刀。”
“奶奶,”顾明森盯着老太太,试图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端倪,“您好像特别防着小叔?”
老太太良久才开口,声音又沉又冷,像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
“顾慎心思太深。他父亲走得早,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一股要把他父亲当年没拿到的东西,全部攥在手里的劲。”
“楚岚现在这把刀,太锋利。握在谁手里,谁就能多砍下几块肉。”
老太太抬起眼,目光钉在顾明森脸上,“你听好了,明森。她可以不是你的妻子,但她绝对不能站到顾慎那边去。”
“你们夫妻三年,总还有点旧情。趁现在案子还绑着她,趁她对你还没彻底死心,一定要想办法留住她。”
“否则——”
“等哪天她真成了顾慎手里那把刀,恐怕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房里只开了一盏老式绿罩台灯,昏黄的光晕把老太太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坐在那片光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冰冷的佛,眼底却燃着某种偏执的火。
老太太的话让顾明森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顾慎看楚岚的眼神。想起顾慎把西装披在楚岚肩上时,那种自然又熟稔的姿态。
想起最近圈子里那些若有若无的传言:
“吉瑞国际的顾慎,对政法大学那个漂亮女学者,挺照顾的。”
当时他只当是闲话。
现在想来,每一句都像针,细密地扎进他敏感的神经里。
“我明白了。”顾明森回答奶奶。
老太太点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但眼神还是冷的。
“明白就好。去吧,留给你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
车开进叶芯住的小区时,已经有些晚了。
顾明森没急着下车。他坐在驾驶座,车窗全降,夜风带着潮湿气息灌进来,吹在脸上有点凉。
副驾驶座上扔着那份协议,楚岚手写的那行条款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顾明森今天看到她还戴着那对珍珠耳钉。
结婚一周年时他送的礼物,小小的珠子,润白的光泽。她一直戴着,从未摘过。
今天也还戴着。
顾明森抬手捂住眼睛,低低骂了句脏话。
胸腔里堵着一团滚烫又酸涩的东西,上不来下不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后悔了。**后悔了。后悔这三年的忽视,后悔把那么好一个人,硬生生逼成了现在这副冷静又绝情的模样。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密码锁滴滴响了几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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