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荑已不知自己是何时结束的宫宴,又是如何坐上回府的马车。身边林夫人和沈语芙絮絮叨叨的谈论持续地在她耳边回响,她们提起谢昭辞时神情是一样的紧张和畏惧。
沈语芙紧攥着林夫人的手臂,一脸担忧地问道:“娘,太子哥哥会怎么样?我看陛下好像真的很生气,可这明明是底下人看顾不周,与太子哥哥有什么关系呢,陛下应该不会真的将他……”
林夫人没好气地打断她,“还提什么太子,如今三皇子势头正旺,别说太子了,就连你爹爹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沈语芙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怎会?爹爹之前难道得罪过三皇子吗?”
林夫人小心翼翼看了眼沈崇远的脸色,见他只是沉着一张脸,并没有要制止她说下去的意思,便放低声音说道:“当年巫蛊之祸,你爹爹虽并未直接参与,但也间接促成了先太子的死。三皇子蛰伏多年,想必这次也不会放过你爹爹的。”
这话落到沈归荑耳朵里,就如同惊雷落地。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来回循环着从宫宴上听来的那几句话。
她们说,三皇子此番是要为了故去的皇后与先太子洗脱冤屈,报仇雪恨。
她们说,三皇子睚眦必报,得罪了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归荑不懂朝堂上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若是有人伤害了她自己的至亲之人,她是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如果谢昭辞真的与沈崇远有旧仇,那他会不会将这份恨意也牵连到自己身上呢?
而且当初曾经为了让“阿犬”听话,她用绳子捆缚过他,也责打过她,他始终隐忍不发,甚至还乖乖跟着她一道回到京城,莫不是就在等今日找机会将那时受到的屈辱统统返还给她。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回府后沈归荑果真做了个和谢昭辞有关的梦。
梦中谢昭辞同样拿着一根粗长的绳子,面色沉郁,作势就要鞭打她,就像过去她对他那样。
就在绳子即将抽下来之际,沈归荑猛地惊醒,满头大汗。还没来得及平复过来情绪,就急忙翻身下榻,赤足跑去桌边翻出那根绳子,转而藏到了另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
*
东宫,太子谢晏修正焦急地不停踱步着。天子病重多时,偏偏又不允他前去探视,他生怕天子会在谢昭辞的撺掇下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呼唤声,谢晏修脸色一变,立即命人入内。
进来的正是他前几日安排出去打探沈归荑身边那个神秘仆人的内侍,内侍禀告道:“殿下,并未查到那个仆人的来历,甚至咱们留守在临溪镇的探子也没有在百姓口中打听到有关这人的消息,那人就好像是是突然在临溪镇出现,突然来到的沈大小姐身边。”
谢晏修听后脸色愈发沉重,先前谢昭辞生死不明,他便特地安排人驻守在京城各个大门外,想要看看有没有模样形似谢昭辞的人回来,可始终都没有消息。就当他以为谢昭辞是真的死了时,谢昭辞却忽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
如今再结合沈语芙说的那番话,他想也许谢昭辞就是改名换姓,偷偷藏在不明诸事的沈归荑家中,忍辱负重,随她一同潜回京城,这才躲避了他派出的眼线。
无论究竟如何,谢昭辞定是早已有了不轨之心,这段时间他日日看护在天子身边,还不知会对天子说多少关于自己的坏话。
就算天子能暂且原谅他,可天子病重,谢昭辞难免不会再遗诏上做手脚。
一想到这,谢晏修就更为不安,不想也不愿再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思量许久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
宫城内外暂且恢复了平静,天子虽仍缠绵病榻,但病情好转,精神也恢复了几分。且他尚未下旨废除太子之位,似乎是对这个儿子还抱有几丝情面。
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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