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发现，阿舟最近迷上了刷小红书。
刷到什么好吃的，转发给他——“这个我想吃”；刷到什么好玩的地方，转发给他——“这个我想去”；刷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转发给他——“这个好可爱”。
那天她突然转发来一条视频，标题是“情侣必做的100件小事”，配文写着：第47件，一起去画室画画。
阿泽点进去看了看，是一家自助油画室的探店视频，环境温馨，有老师指导，可以自己选图案临摹。他看完，回她：想去？
阿舟秒回：想！特别想！但我不敢一个人去，怕画得太丑丢人。
阿泽失笑：你清美毕业的，怕什么丢人？
阿舟回：就是因为清美毕业的，才更怕丢人啊！画得不好会被骂“清美就这？”
阿泽想了想，说：那我陪你去。我画得够丑，可以给你垫底。
阿舟发了一连串哈哈哈，最后说：成交！
于是这个周末，两人出现在市中心一家装修文艺的自助油画室里。
店面不大，推门进去就是一股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墙上挂满了顾客的作品，有画得好的，也有明显是新手涂鸦的。暖黄的灯光洒在画架上，氛围感拉满。
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笑着迎上来：“两位是第一次来吗？”
阿舟点头：“对，想自己画着玩。”
“我们这边有两种模式，”店员介绍，“一种是选我们提供的图案临摹，老师可以指导；另一种是自己带图来画，自由发挥。你们想选哪种？”
阿舟看向阿泽，阿泽立刻举手：“我肯定要临摹，别让我自由发挥，我怕画出一团马赛克。”
阿舟被他逗笑，转头对店员说：“那我自由发挥，他临摹吧。”
店员点点头，带两人到画架前，给他们围上围裙，调好颜料，又各自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临走前，她还特意看了阿舟一眼，笑着说：“小姐姐一看就是专业的，期待你的作品哦。”
阿舟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傲娇：“也还好啦，就随便画画。”
阿泽在旁边幽幽开口：“清美毕业的‘随便画画’，和我们普通人理解的‘随便画画’可能不太一样。”
阿舟瞪他一眼：“闭嘴，好好画你的。”
两人各自落座。
阿泽选了一张简单的风景图——一片海，一个落日，几朵云。他对着图案比划了半天，拿起铅笔开始打稿，画了几笔又擦掉，擦了又画，眉头皱成一团。
阿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画画还是在画眉毛？”
阿泽委屈巴巴地抬头：“太难了。你这个海边落日，怎么画都不对。”
“那你倒是先定个地平线啊。”阿舟凑过去，拿起他的铅笔，在他画纸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这个，地平线。上面是天空，下面是海。有了这个，其他东西就有位置了。”
阿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阿舟拍拍他的肩：“慢慢来，不懂的问我。”
回到自己的画架前，阿舟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
她画的不是网上找的图案，而是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画面。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她和阿泽约会完，开车回家。夏天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白天残留的热气和夜晚独有的凉爽。音响里放着陈粒的歌，她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车子开过一条街道，路边的灯光昏黄温暖。阿舟随意往外瞥了一眼，忽然坐直了身子。
“西瓜！”她指着路边一个小摊，语气瞬间兴奋起来，“阿泽，有西瓜！我想吃！”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西瓜摊，一盏白炽灯挂在三轮车上，照着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绿皮西瓜。卖瓜的大叔坐在旁边摇着蒲扇，看起来快收摊了。
阿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
“等着。”他说完就下了车。
阿舟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大步走向西瓜摊。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他弯腰和卖瓜的大叔说了几句话，然后开始挑西瓜——敲一敲这个，掂一掂那个，认真的样子像在做什么大事。
那一刻，阿舟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这个人，怎么连买个西瓜都这么帅？
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个画面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阿泽站在路灯下，弯着腰在挑西瓜，侧脸被灯光照得温柔。身后是昏黄的街道和夏夜的朦胧，眼前是满满当当的绿皮西瓜。
他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他只是在认真地为她挑一个最甜的西瓜。
阿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看着车窗外那个专注的背影，心里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浪漫。
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普通的西瓜摊，一个普通的人，愿意为她停车、为她挑西瓜。
可就是这种普通，让她觉得——
好幸福。
后来，阿泽抱着一个大西瓜回到车上，看她举着手机，问：“拍什么呢？”
阿舟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拍月亮。”
阿泽狐疑地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有月亮吗？”
“有，你没看见而已。”阿舟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阿泽将信将疑，但也没追问，把西瓜递给她：“挑了个最大的，应该甜。”
阿舟抱着那个西瓜，心里比西瓜还甜。
现在，她要把这个画面画下来。
画那个路灯下的西瓜摊，画那个弯腰挑西瓜的背影，画那个让她觉得无比幸福的瞬间。
阿舟拿起铅笔，开始打稿。她的手法熟练，下笔精准，三两下就勾勒出画面的构图——街边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堆成小山一样的西瓜，还有那个站在光影里的背影。
她画得很快，快到旁边几个顾客都忍不住凑过来看。
“哇，小姐姐是专业的吧？”一个女生惊叹，“画得太好了！”
阿舟抬头笑笑：“学过一点。”
“这哪是一点啊，”另一个男生说，“这线条，这比例，太厉害了。”
阿泽听到动静，也放下画笔凑过来。他看着阿舟画板上已经成型的轮廓，愣了好几秒，然后扭头看她：“你画的是……那天晚上？”
阿舟点点头：“嗯。你买西瓜的时候。”
阿泽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画里的人，是他。
那个站在路灯下、弯腰挑西瓜的背影，是他。
她把他画下来了。
“阿舟。”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能把这幅画带回家吗？”
阿舟愣了愣，然后笑了：“还没画完呢，等画完再说。”
“那画完给我。”阿泽认真地看着她，“多少钱我都买。”
阿舟被他逗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傻瓜，送你的，不要钱。”
阿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软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被这波狗粮喂得猝不及防，纷纷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太甜了吧这也！”
“男朋友好会！”
“小姐姐好宠！”
阿舟被他们说得脸有点红，挥挥手：“散了散了，各画各的去。”
人群笑着散开，阿舟继续低头画画。阿泽也不回自己位置了，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画。
阿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不画你的海了？”
“画完了。”阿泽面不改色地撒谎。
阿舟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张只画了几根线条的画纸，忍不住笑出声：“这叫画完了？”
“这叫抽象派。”阿泽一本正经。
阿舟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围裙，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店里的老板。
“小姑娘，”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打扰一下。”
阿舟抬头：“您好，有什么事吗？”
老板走到她画架前，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这个线条，这个比例，这个构图，一看就是专业的。”
阿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您，我是学美术的。”
“清美的？”老板问。
阿舟点点头。
老板眼睛一亮：“难怪！我就说这水平不一般。小姑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您说。”
老板指了指前台的方向：“那边有块小黑板，我本来想画个图案当招牌，画了一只狗头，结果画废了。能不能请你帮我重新画一个？就简单起个稿就行，我自己上色。”
阿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块小黑板，上面画着一团歪歪扭扭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狗的轮廓。
“什么品种的狗？”她问。
“金毛。”老板说，“我养了一只金毛，叫阿福，想画个它的头像当招牌。”
阿舟想了想，点点头：“行，我试试。”
她放下画笔，跟着老板走到前台。阿泽也跟过去，好奇地站在旁边看。
小黑板不大，大概A3纸大小。阿舟拿起粉笔，在板子上比划了一下，问老板：“是要写实一点的，还是可爱一点的？”
“可爱一点的吧。”老板说，“太写实反而没那么亲切。”
阿舟点点头，开始动笔。
她画得很快，快得老板都看呆了。
粉笔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三下两下就勾勒出金毛圆圆的脑袋、耷拉的耳朵、憨憨的表情。她一边画一边调整，加一点阴影，加一点细节，不到十分钟，一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金毛狗头就出现在黑板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惊叹。
“这也太厉害了吧！”
“十分钟画成这样，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老板，你这招牌以后要火啊！”
老板更是激动得不行，站在黑板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嘴里念叨着：“太像了太像了，这眼睛，这鼻子，简直跟阿福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一把抓住阿舟的手，用力握了握：“小姑娘，太谢谢你了！今天你们的消费全免单！以后来画画，都给你们打折！”
阿舟被他握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一定要的！”老板态度坚决，“你这手艺，搁外面收钱都得好几百，我这点颜料钱算什么。”
阿舟还想推辞，阿泽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让他请吧，不然他过意不去。”
阿舟想想也是，便笑着点头：“那谢谢老板了。”
老板这才松开手，又去招呼围观的人：“都别拍啦，人家小姑娘是专业的，咱们店以后就有招牌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阿舟回到自己的画架前，继续画她的西瓜摊。阿泽坐在旁边，看着她画画，忽然开口：“阿舟。”
“嗯？”
“你刚才画那个狗头的时候，好帅。”
阿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画狗头有什么帅的？”
“就是很帅。”阿泽认真地说，“专注的样子，下笔的样子，被人围观也不慌的样子。特别帅。”
阿舟被他夸得脸有点热，嘴上却不饶人：“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吃了蜜了？”
阿泽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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