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知房潇不爱与人说话,一路上只管打着宫笼在前引路,偶尔提醒一句姑娘小心。
“这条路近些,姑娘莫怕!”
话音刚落,怀安一个转身,人不见了。
房潇抬眼望去,前面黑漆漆的假山连成一片,正欲借着月光一人独行,忽见前面假山里闪出一白衣男子,正是陈帝。
房潇不禁噗嗤一笑。
“笑什么!严肃点!”陈帝故意板着脸站在那里不动。
“哦,见过陛下。”房潇憋笑行礼。
“大半夜的干嘛去?”
“大半夜的去寻劫道的!”两人终是憋不住了,弯腰大笑起来。
陈帝上前扶起房潇,“别笑了,朕问你话呢!”
“真的,我这不寻着了吗?”
房潇那双似笑非笑、忽冷忽热的含情目,正隐隐地勾着他。
“朕若是想劫你,你跑得了吗?”陈帝猛地把房潇抵到假山石上,将人困于怀中。
房潇抬眼,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
和杨堰深情炙热的双眸不同——这双眼睛闪烁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陈帝抚摸着那在漆黑夜晚中白得几乎耀眼的脸颊,“你究竟什么意思?”
房潇的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不解。
“唉,什么也不懂。”陈帝无奈松开怀中人,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拍了拍身旁,“过来,我讲给你听。”
房潇摇了摇头。
“还怕我?”
“不是,怪脏的。”房潇嫌弃地看了看大石。
陈帝宠溺地看了一眼房潇,将自己月白色外袍脱下铺在大石上,“这下行了吧?祖宗!”
“嗯。”房潇乖顺坐在了他的身侧。
“那晚招惹完朕便跑了,你说你坏不坏?”陈帝故意不往房潇那边看,只盯着石缝中的苔痕。
“日日都见,怎么好说我跑了呢?”
陈帝的怨气倒像是冷宫里的弃妃,“那为什么每晚见面都不理朕?”
“那么多人,不知道说什么。”
“意思是你只愿意与朕私下聊天?”
房潇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极了那晚的海棠春。她猛地站起来,“你这人果真是理不得。”转身要跑。
陈帝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好好的又恼!别跑,咱们静静地说会儿话。”佳人在侧,阵阵幽微的香气冲击着他的理智。
年过而立,后妃成群,他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子——她似是为他而生,下凡来只为与他谈情。“朕记得你读过书,《诗经》第一篇可还记得?”
“不记得了。”房潇故意不着他的道。
“朕教你。”
“可以先做朋友吗?”陈帝热切的眼神,房潇避无可避。
“哈哈哈,好!既是朋友,那以后不许自称贫道了。你爹娘叫你什么?”陈帝只当是少女羞涩,不过也算是有了突破。
“潇儿。”
“潇儿,我叫萧承训。”
第十三日
翌日清晨,萧承训便遣人送来了一本《诗经》。
翻开一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上被人用朱笔圈了出来。
房潇随手往后翻了翻,提笔圈了一句——“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便命人送还回去。
第二十日
七八日间,怀安为二人密递了不少东西——或是诗经中誊抄的一句诗词,或是望仙阁院内的一株萱草,亦或是偶然飘落在章华殿内案台上的一朵小花。
看着檐下归巢的燕子,房潇下定决心。
这些日子,她与丹阳各处留意暗查,毫无进展,只探得宫中唯有孔贵嫔独爱芙蓉——看来,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丹阳,今夜去请他过来吧。”窗前,房潇将手背在身后——她不想看到双腕上的一对白玉手镯,可更舍不得摘。
入夜,怀安递过话来——房姑娘有请陛下参详星相。只是,御辇行了一段,萧承训觉得有些不对,“怀安,这怎么不是去天璋院的路?”
一旁的怀安赔笑,“陛下,您看这像是去哪的路啊?”
萧承训了然,微笑。
望仙阁里的一众宫人早就被怀安打发了出去,独留丹阳一人在宫门口外等候。
萧承训看着门口笑盈盈的怀安和丹阳,故意严肃起来,“谁使的鬼?你们姑娘呢?”
丹阳老实回答,“姑娘不让我们进去。”一旁的怀安拿眼眺了眺内院,做着口型:“她害臊。”
萧承训喜不自胜,独自进院。
踏入宫门,一缕琴音袅袅飘来——倾耳细听,正是那晚想教给她的《凤求凰》。
窗纱上,一道倩影,风致楚楚,我见犹怜。
萧承训整了整衣冠,推门入阁。
红烛之下,房潇并未盛装。如瀑的青丝上只松松挽着一只红珊瑚簪,簪头雕的是缠枝海棠。上身只着一件贴身月白色中衣,腰上系着那日面圣时的赤色衬裙。
颈后一抹若隐若现的洁白,让萧承训看丢了魂儿。
闻得有声,房潇回首,巧笑倩兮,“我练的怎么样?有几个音还是拿不准。”
萧承训一时回魂,上前微微俯身,距离拉近,妄图用自己胸膛的温度点燃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房潇的颈侧,“换熏香了?”
“他们说你喜欢蜜合香。”被包围着的少女头也不敢抬——此刻,二人的呼吸都滞住了。
萧承训浅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搭在琴弦上的指尖。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别动。”他的声音更低了,“我带着你弹。”他牵引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滑动、按压。
一勾一挑,一抹一挑。
他几乎是半拥着她。
她稍转眼波,望着眼前这温润如玉的男子——像一盏上好的明前清茶,清润解渴。可她要的是杨堰那样的一壶烈酒,让她一醉方休。
“想什么呢!”耳边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将她从杨堰身边拉了回来。
“没。”一曲终了,萧承训并未松手,反倒是搂得更紧了一些。
“潇儿。”
“嗯?”
“让朕好好疼你吧。”萧承训语气极具蛊惑,但房潇却比冰雪还冷静。
见人不说话,萧承训用食指慢慢挑起她的下颌——红唇娇艳欲滴。“今夜擦胭脂了吗?”
“没。”话未出口,他的唇便覆了上来,温柔且缠绵。
许久,二人分开。
萧承训将人嵌于怀内,“小丫头,什么也不会,都要朕教。”
房潇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肯出来。萧承训只当她是害羞——其实,她是在偷偷蹭去眼角的泪滴。
无论是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还是他的亲吻,都令人反感。
好像除了杨堰,这世间其他的温暖,都会把她灼伤。
“今晚朕留下陪你,好不好?”
房潇与他拉开距离,震惊的眼神瞪着他。
“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不要脸!”房潇捂着脸跑开。
“怎么了?”世间哪个女人不想得到帝王的宠幸,萧承训不解。
房潇捂着脸,不理他。
萧承训摇了摇她的手臂,“那你打扮成这般模样叫朕过来,不是这个意思吗?”
房潇扭头看他,腮上还挂着零星泪痕,十分委屈,“我穿红裙子还不因为想着你喜欢嘛!人家偷偷练好了曲子,一心想让你听听,你反倒欺负我!”
萧承训无奈,捧着她的脸,浅吻掉挂在脸上的泪珠,重新将人拥入怀中,“傻丫头,打扮起来没轻没重的——没人同你说,你这身装扮勾人的紧吗?”
房潇摇头,似是不解风情。
“好了,莫要哭了。日后朕慢慢教你。”萧承训佳人在怀,连绵的情话说之不尽,哄得房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直到子时,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望仙阁。
他也未去别的妃嫔宫中过夜,一人歇在了章华殿内,回味着今夜的缠绵。萧承训不得不承认——纵使自己浪荡情海多年,却在而立之年迷上了一位姑娘。
他爱她白日里对所有人的冷淡疏离,爱她夜晚中只属于他的娇憨可爱——她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张白纸,任他挥洒。
她的存在不为任何,只为证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