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鬓微霜 肉小包是小星星啊

14. 谢昭

小说:

鬓微霜

作者:

肉小包是小星星啊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二日一早,三两个卫兵就带着谢氏进山了。

驻守多时,卫兵们却从未到过房潇修行之处,不免有些期待。他们也不是没经历过女人,只是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越能激起男人的兴趣。

在山中行了一阵,他们便遇到在外掐野菜的丹阳。

丹阳笑呵呵地为众人领路,顺着小路七拐八拐,不消多时便到了紫云洞。房潇早已在洞口恭候,“师父外出采药,不在洞府,还请大哥们自便。”

知她主仆二人的谋算,乌云仙昨日便出门云游了。

丹阳很是热情,又是让座,又是烧水倒茶,闹得卫兵们也很不好意思——这个帮着砍柴,那个帮着提水。趁乱,房潇将谢氏让到一旁,“大哥们吃茶,我与这位姐姐去配配丝线。”

一转身,二人便绕进了洞中。

眼看四下无人,姑嫂二人对视——眼泪总是比话先出来。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二人异口同声。

“在这山中做个无忧无虑的逍遥自由仙,我何苦之有?”不知三嫂底细,房潇只得勉强地笑笑,也不敢贸然去问。

“小妹,你若果真如此,那便是我来错了。”谢氏自知时间不多,不想绕弯子——相公交代的事,她一定要完成。

“嫂子,此话怎讲?”房潇见谢氏直言,瞬间明白她果然有内情要讲。

谢氏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浅撩布裙,用力咬开了裙子的内衬,将内里藏着的一方精致锦帕塞进了房潇手中。

“你收好,且仔细听着,一字一句地记住。”

“家中出事那日,你三哥一早照常去东宫侍奉。巳时,宫中内监传来消息,说是贵妃娘娘临盆在即,请母亲与大嫂即刻入宫侍奉。家中便只剩我和二嫂。到了二更,府里来了好多士兵,他们进门就说,就说……”

整整三年,这些事一直埋在谢氏心间,如今她要桩桩件件地挖出来,将自己凌迟一遍。

“说什么?”

“说你三哥毒杀太子,意图谋反!当时,我和二嫂什么也不晓得,就被稀里糊涂地抓进了北寺。北寺的牢房很黑,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几名暗卫提着我去见了你三哥。”

谢氏抬手,轻抚着与房洲相似的五官,“你三哥平日里是多么风流潇洒的一个人,即使笑着,那眼睛里都憋着坏。可那日,那日他就那样被人扔在乱草上,双腿已经被他们打断了。”

兄妹五人中,房洲、房潇长得最像。

平日里,因二人性格迥异,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房洲是家中幺子,一向放浪不羁,最爱走马斗鸡、眠花宿柳,最是惹房老大人生气。

房潇根本不敢想——往日骑着高头大马在长街上意气风发的三哥,那时该有多么绝望。

“你知道他有多坏吗?”谢氏突然笑了起来,“他见了我,居然跟我请罪,说:娘子,对不起,我又招惹姑娘了。”谢氏笑着笑着,早已干涸的眼里又涌出了泪水。

原来,那日太子中毒前,房洲在东宫与太子练剑。

二人练得口渴,便叫了两盏茶。

房洲见那奉茶的宫女虽然脸生,却长得着实俊俏,便又犯了老毛病。

眼瞅着俏丽宫女给太子上完茶后款款向他走来,便故意使坏伸手去接,可又偏生不去接茶盏,倒直奔着人家姑娘雪白的嫩手去了。那宫女吓得急忙缩手去躲,一不小心泼了房洲一身的茶汤,茶盏也摔碎在地。

事后,那俏丽宫女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告罪,慌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拭。

听言,房潇也不禁苦笑——这个三哥呀,狗改不了吃屎!

“你三哥笑着,摸着我的脸,‘娘子,莫要生气!若不是我顺手摸那一把,今日你也见不到为夫了!’小妹,你说说他有多可恨!”谢氏的话中哪有恨啊,分明全是怜惜不舍,“说完,他偷偷将这帕子塞给我,让我一定要活下去,等父亲和二哥回京交给他们!”

“这帕子便是那宫女遗下的吧?”

“是的。你三哥说,那女子容貌身段均是不俗,绝不是普通宫女。还有这帕子,绣工精致、用料讲究,也绝不是一个侍奉撒扫的宫女能用得起的!”

“这绣的是芙蓉吧?”房潇看着眼熟,猛然想起,“这我见过,在陈国的章华宫!”那日,陈帝右侧的艳丽女子袖口便绣着一圈这样的芙蓉。

“我也打听过,这种双面刺绣的技法,源于陈国内宫。”

姑嫂二人相视一眼——看来祸端还是出在陈国。

“三嫂,既然事情有了些眉目,我们先想办法把你留下。待我把陈国的事情了结,咱们便一起回家,去寻二嫂。”

绝望的深渊中闪出了一点微弱的光,房潇极力地捕捉着

“小妹,我继续给你讲完吧。”谢氏并未接话,“后来,我才知道,那日他们提我去见相公,是因他宁死不认。京中又盛传我们夫妻失和,内监们希望我可以前去指认他。我自是宁死不从的。隔着长长的甬道,在漆黑的监牢里,我听着各种刑具落在他身上的声音。直到那日,我的精神即将崩溃时,突然就没了声音——然后,内监们又来了。”

“他们说,昨夜再次用刑,他体力不支……没有他的供词,还是需要我这个证人的证言。为了保下这锦帕,我……”

谢氏捂着脸伏在地上,回想起那最黑暗的一幕,再也说不下去了。

房潇上前搂住她颤抖的身体,轻轻将脸靠在她的背上,“嫂子,你比我勇敢!”

三年间的屈辱,似是在这一瞬决堤。谢氏死死抱着房潇,嚎啕大哭:“小妹,为你哥哥报仇!”

“嗯。”房潇轻轻的一声,似有千斤。

待二人情绪稍作平复,又分别同对方细讲了当年京城和塞外之事。京中的事,与杨堰及密函中所说无异,只是身为亲历者,谢氏讲得更为详细、残酷。

如今唯一的线索,只有锦帕。唯一知晓内情的,便是李晦之!

洞外,丹阳与卫兵们有说有笑地做着活计,拖延时间。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进去请二人用饭。

房潇生性乖僻,自然不会与外人同桌吃饭,“大哥们见谅,修行之人过午不食,我便在一旁虚陪着吧。”

丹阳手艺很好,还搬出了一坛窖藏的陈年烈酒招待卫兵,一顿饭吃得他们酣畅痛快。

几杯烈酒下肚后,也有些放肆了,竟敢大着胆子同房潇调笑几句。

房潇心下厌恶,却也不好发作。

对于男女之事,房潇是懂得一些的——看着这些粗人对自己尚敢如此,可想嫂子在军营中生存是何等的水深火热。

她回首望了一眼缩在角落里低头吃饭的嫂子,心中怜悯和愧疚,无以复加。

用过饭,几个卫兵喝的晕头转向,便各自找了树荫歇下。

一股直冲脑门的汗味、酒肉味、烟火气,熏得房潇直恶心——如此粗鄙不堪的环境,谢氏贵女究竟是要何等的决心,才能熬过这三年啊!

“小妹,我想洗个澡。”看众人歇下,谢氏继续自己的行动。

“我马上安排。”房潇与丹阳二人连忙收拾了沐浴所需之物,领她到后山的清潭,“嫂子放心洗,我们在这里帮你看着。”

“你们去吧,我自己来。”谢氏仍迟迟不肯脱衣。

聪慧如房潇,顿时明白了三嫂的难堪。“那我先去前面与丹阳收拾东西,有事嫂子只管唤我。”

转身,房潇吩咐丹阳先去,自己则站在了不远处的竹林中。

谢氏瞧着二人身影消失,才慢慢除却衣衫。

立在竹林深处的房潇赫然所见——那后背、那胸口、那腿,凡是目光所及之处,新伤旧患交叠,像战火燎原过的燕州城,像塞北干涸龟裂的贫瘠土地。那一道道伤疤都在低诉着这三年的苦难,它们记载着房氏全族的屈辱、挣扎与消亡。

房潇怔在那里。她想冲出去紧紧抱住三嫂,诉说自己的羞愧与感恩。

但她不能——因为她知道,避开自己,是谢氏最后的尊严,她不忍打破。她也想冲到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