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聊完正事后陷入沉默,都不知该聊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孟婶听见门外无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盯着檀薜和蔓青道:“你们是要走,还是留在这里?”
檀薜:“得叨扰几天。”
孟婶面露不耐道:“那人可没给三人的住宿钱。”
蔓青“嘿”一声要说话,檀薜率先掏出半锭银子:“这些够住一阵时间了吧?”
虽然见过金子,但不会有人嫌钱多。孟婶将银子收入怀中,对卢文昭道:“你知道怎么生火做饭,我去趟城里,今夜估计回不来了,不用等我。”
蔓青听孟婶要走,再瞧卢文昭,怎么都不相信她会做饭,便起身问道:“你去城里作甚?”
孟婶道:“看房子。”
“就不能做完饭再……”
蔓青话还未说完,孟婶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院门。蔓青顿时火起,“这农妇,好大的脾气,真不把人瞧眼里。贪财鬼,刚有钱就买房,花钱如流水,当心今朝富,明朝就成穷光蛋!”
檀薜虽不喜蔓青,却也觉得她说的没错,难得的点头附和。
卢文昭则道:“孟婶也是没办法。先前她为了教我农事,割了尚未成熟的麦子,本就引人怀疑了,眼下家里又莫名其妙多出两人,要浪费更多的庄稼,村民们的疑心自然会更重,若察觉出她是收钱办事,人心复杂,她又只身一人,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反正都躲不掉了,干脆现在就找好退路,我们一走她就搬家,对大家都好。”
两人恍然大悟,蔓青则甩了甩手,故作漫不经心道:“没想到这婆子还挺有脑子的。”
卢文昭笑道:“若是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主事人也不会找她了。”
蔓青道:“也是。行吧,那接下来怎么办?今晚她不回来,吃住得咱们自己解决了。”
卢文昭起身道:“先收拾房间吧。”
孟婶家总共两间卧室,一间她自己住的,一间就是卢文昭住的,客人没有住主屋的道理,于是三人就只能挤在卢文昭那间。
檀薜习武之人,本就对吃住无甚要求。卢文昭自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对于身外之物也就无所谓了,也没觉得不好。只有蔓青,当了好些年青楼头牌,吃穿住行一应都是极好的,连普通的官家小姐都比不了,养尊处优惯了,就忘记了曾经的苦日子,乍一看那屋子,再一听要三个人挤一张床,直接就开始叫苦连天,趴在门框上开始作,烦得檀薜一脚踹她屁股上,把她踹出了房间。
“爱住不住!”
檀薜黑着脸道。
蔓青捂着被踹疼的屁股,指着檀薜道:“你你你……你个男人婆!你小心没人要,当一辈子老姑娘!”
檀薜哼一声,“可笑,一个人不在乎自己,却在乎有没有人要。你是物件吗?”
蔓青:“……”
卢文昭趁她俩打闹时已经拿出两床被子放在床上,见她俩吵完,便拍拍手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做饭,吃了早些睡觉。你们想必也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吧?”
蔓青搔首弄姿,斜眼瞥向檀薜:“若不是她自作聪明又固执,也不会走那么多冤枉路。”
檀薜无语,卢文昭出房间,把蔓青推向灶屋:“行了行了,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大家还要一起共事呢。咱们现在就来学第一件农活,做饭,嘿,刚好我学过。”
说是学过,也不过是学的如何洗菜切菜及生火。洗菜生火还好,这个切菜实在不敢恭维,切的一片厚一片薄,还有半片到处跑,把檀薜和蔓青都看傻眼了。最后蔓青夺过她手里的刀,一屁股把她顶开,“算了,还是我来吧,你这个切的,这片都糊了,那片还没熟呢。”
卢文昭惊讶:“你会切菜?”
“怎的,以为青楼女子就不会下厨了?”蔓青一面切一面说,“进青楼的富家姑娘没几个,我呢,就是几个之外的大多数,家里太穷,养不起多余的孩子,就只能把我卖进青楼,给大家都留条活路。别说在青楼里打过杂,接客后为了讨客人欢心,我也是认真学过厨艺的。就是在家里的时候,也做过不少事。”
蔓青自嘲一笑,“好些年没忆起往事,都快忘了。”
卢文昭和檀薜皆是一默,两三个呼吸之后卢文昭才说道:“蔓青姐姐厉害,既是如此,那我来生火吧。”
蔓青得意地扬眉,檀薜则先卢文昭一步坐在灶膛前,拿起火钳说道:“教我生火吧。”
卢文昭看了眼檀薜,点头说好。
在三人的努力下,一顿农家饭总算是做好了。
只是蔓青做惯了精致菜,下意识把菜切得太薄太细,而檀薜虽然学会了生火,却还不会掌握火的大小,因此火越烧越旺,险些无法扑灭,两者相加之下,这菜就糊成了一盘黑坨坨。不过不管怎样,好歹能吃。
“这个……还是挺香的。”教徒弟教成这样,卢文昭还是有些汗颜。
蔓青神色凝重地盯着那盘菜,檀薜却是毫不犹豫地吃了起来。蔓青嫌弃地盯着她:“你是饿鬼投胎,没吃过好东西么,这玩意儿也抢着吃?”
檀薜咽下一口菜,又喝了一口稀饭:“习武之人,生活不比你精细,而且我听说风闻舟所处之地极为贫苦,只怕连吃的都稀缺。现在不适应,等到了地方这也吃不下,那也不想吃,饿死么?”
蔓青被说的一愣,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只是瞅着这盘又黑又黏糊的东西,着实没法突破心理防线。
她又转头去看卢文昭,希望能从卢文昭处获得些慰藉,谁知卢文昭也是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菜就往嘴里塞,太糊了,就喝一口稀饭。总归稀饭还是不错的。
“快吃,再不吃就没了,得饿到明早。”卢文昭咽下嘴里的饭菜,对蔓青说道。
蔓青见卢文昭这个官家小姐都狠下心吃了,自己再矫情下去岂不是会被她们小瞧了?于是也狠下心逼自己吃。
只是那一筷又苦又糊的菜入口啊……
她真的快吐了!
三个人好不容易把这盘菜吃完了,难得的,竟都没有喊没吃饱,赶紧收拾碗筷把它洗干净,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此时天尚未全黑,卢文昭不知孟婶明日何时回来,便在院子里砍猪草,预备做明日的猪食。蔓青见那些草青绿绿水润润的,一刀下去还能闻见草特有的芳香,便来了兴趣,让卢文昭教她。卢文昭让了位置,教完后就站在一旁看蔓青砍。
蔓青砍得有趣,虽然几次险些砍中自己的手,却也没有停止的意思。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映在她渗出的汗珠上,竟让她有种温婉的美。
时光悠长,而岁月静好。
卢文昭看呆了,院外的人也看呆了。
兴许是看得太入神,趴在院墙上的人没踩稳石块,“哎哟”一声摔了下去。卢文昭被叫声惊醒,这才发现有人偷看。
“谁呀!”她愠怒道。
敞开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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