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付给他个眼神,表明你知道就好:“所以,不准用在我跟你身上,不觉恶心吗。”
“是有点恶心。”时星宴见他认真,耸了耸肩,“我就随便说,你也随便听。”
江付提过装着吃的袋子,出了商店门就大步离去。
时星宴有了自己学习文具后,倒是不会再在这件事上烦扰江付,但从时星宴坐在江付后面起,就注定不会消停。
江付喜欢自己一个人做题,哪怕是遇到难题也不喜欢找人求助,习惯在脑子里头脑风暴,默默安静解题,实在不行就用学习软件拍题搜索答案,还是解决不了就去询问老师。
但时星宴不同,遇到难题一技能对着题目疯狂吐槽,二技能询问同桌,三技能开始走动询问周围人,在老师眼里,时同学这行为那是很有学习积极性,课间能经常看到他跟学霸在桌前或者走廊讨论题目,但在江付眼里,这位时同学非常吵蛋。
大难题问学霸,中难题求助江付,这是时星宴的标准,每次时星宴来问江付学习问题时,江付虽然都会冷言怼他一番,但都不会拒绝,帮助别人做题等于自己也做了一遍题,解决他人的问题也是在解决自己的问题,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学习过不去。
尽管江付没有什么表情,但该跟时星宴讲的细节注意和方式一个都不落。
除开两人在解题过程中会斗嘴外,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时星宴站得很累。
江付前桌时星宴后桌,江付自然是不愿意扭过身费劲跟时星宴讲题,时星宴只能走到江付桌旁听课,然而他个高,长时间低头脖子和腰都累得慌。
江付看着本子上那一团被笼罩下来动来动去的影子轮廓,抬眼:“你有多动症啊?”
时星宴单手撑着桌沿上角,摸摸后脖颈:“咱俩就不能去外面走廊讲题吗,你不知道我站得累。”
这过道又窄,时星宴根本不好弓身太多,后边就是女孩子,总不能把屁股怼人家桌子上,江付的同桌不在他还可以借坐一下,可这会儿也只能站着。
江付道:“不行,外面阳光刺眼。”
时星宴:“那找一个阴影地方。”
江付:“我不想站。”
时星宴:“我就愿意站了?”
江付:“你也可以不听。”
时星宴:“那不行,我求知若渴,我热爱学习。”
江付不想管时星宴,可这么个大活人站在旁边不安分,他思路很容易受干扰,何况看时星宴一会儿单手叉腰,一会儿撑桌,他坐着不累看着都累,到后面实在看不下去,江付眸低了低,笔一点:“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蹲下来。”
“不用。”时星宴这时已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站姿,那就是他侧身,站在江付身后,右手支撑着桌子,左手搭着椅子,微微俯身。
江付:“随便你。”
随着注意力专注在讲解上,时星宴身子倾压得越低,忽然江付耳边扫过热气,像羽毛搔过,他瞬间捂住耳朵撇开头,拉开距离,一转眼看到时星宴的脸不知何时凑得他极近。
“你傻逼吗靠我这么近?”江付皱眉,时星宴两眼完全盯着江付写的解题思路,道:“继续继续,别打断。”
江付毫不客气推开那颗脑袋:“不准靠我这么近。”
时星宴这么一偏头彻底断了思路,拧眉看江付:“你是女生吗?还不让人靠了?”
江付:“我男的你也不准靠。讲题就要有讲题的距离。”
时星宴欲言又止,敲着题催促:“赶紧讲吧,等会要上课了。”
江付握着笔:“算了,我不想讲了。”
时星宴:“?”
他如鲠在喉,答案近在眼前就这么被中止,这比不懂答案还要令人难受十倍,但他见江付心不在焉完全没兴致,刚好上课铃声响起,他只好抽走自己作业本,铩羽而归。
上课到半,江付忽然背一靠,手臂往后微伸,指尖捏着个对折整齐的纸条,校服袖口因为这个动作往后退了一截,露出他细而骨感的手腕。
时星宴以为是在帮哪位同学传纸条,接过纸条就问:“给谁?”
江付:“你。”
时星宴打开纸条,结果看到纸条上面,是江付写的刚刚他们没有解决完的题目的整个解题过程和思路。
两人平时吵吵闹闹,唯有在学习上面暂时熄战达成统一联盟。包括但不限于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会在下面帮忙小声说出答案。
然而时星宴无时无刻怀疑江付耳朵是不是聋了?屁股一离开座位,听力直降1000,他恨不得整个人贴在江付耳边喊出声,偏偏江付半点捕捉不到他递过去的提示。
老师笑着扫过来,打趣道:“后排那位同学很热心啊,人家不会,你倒是偷偷帮忙,这么惦记前桌,关系挺好嘛。”
时星宴闭上嘴,还没来得及低头掩饰,老师顺势开口:“来,站起来,替他把这道题答完整。”
“好的老师。”时星宴硬着头皮,握着书本拉开凳子站起来,同学们原本还不知道老师说的是谁,看到时星宴从江付后面站起来,全班响起细碎的笑声。
在那笑声里,时星宴听到了江付发出一声低笑,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怀疑江付是不是故意听不到的?
等时星宴回答完,老师让两人都坐下,江付一坐好,时星宴的笔已经戳了过来:“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江付:“我真听不到。”
时星宴:“我信你?”
当然,也不是每次江付都希望时星宴开口,时星宴十句里面有九句都让江付想当场锤死他的程度。
某位积极的时同学上课名台词:
“老师,这题江付他会!”
“老师,江付想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江付举手啦!”
“老师,江付他会第二种解法!”
“老师,江付这三题都得了满分!”
逼得江付一个一学期下来从不抛头露面的人,硬生生成为了上课回答嘉宾。
江付气得锤时星宴掌心,开口江付闭口江付,说话里简直把他江付当成逗号用,时星宴总会笑,说:“咋啦,我这是在锻炼你,展现你的实力。”
江付:“锻炼你个大头,你自己怎么不回答?”
时星宴:“我回答了,还怎么给你展示的机会?”
“滚。”江付顺手把手上作业本砸向时星宴,纸页哗啦声响,时星宴扣住飞来的作业本直接跑出教室。
“你的作业本我笑纳了!”
“时星宴!”江付这才想起丢的是自己作业本,他还急得写题呢,啧一声,气得也跑出去追他。
“时星宴你还我本子!”
“有本事来追!”
时星宴抓着江付的本子一路跑下楼,跑向黄昏的操场,江付跟在后面追,脚步踏在红色塑胶跑道,两人校服翻飞,一前一后的追逐,风打着旋凉丝丝的,落日拉长人影,两人影子在地面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被风吹乱的两行字。
学校操场的跑道见证所有仓促,光阴也在俩人奔跑中悄悄溜走,高二就这么悄然落幕。
暑假里,江付照常被时爸时妈请到家里吃饭,饭桌上,二老询问了不少学校的事,尤其是江付分班后不再住宿舍而是独自在外面租房子住,以及时星宴转学来跟江付同在一个班相处得怎么样。
时妈妈笑着:“俩人前后桌好啊,这样挨得近,有什么话都方便说了,要是当同桌坐在一起更好了。”
时星宴和江付听后,二人都同时在心里面道:可别,我可不想跟他做同桌。
时妈妈望向江付:“有阿星陪着,小付感觉……应该没那么难受了吧?”
江付垂眸用筷子戳散米饭,含糊说着:“还行吧,不就那样。”
时星宴不太懂老妈说的“难受”是指什么,时爸这时对他说道:“儿子,如果小付在学校遇到麻烦了,你可要为他出头啊。”
“麻烦?他能有什么麻烦?谁欺负他了?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时星宴刚说完这句,大腿就被某人拳头砸了下来,他假装咧嘴痛苦扭脸:“爸,妈,你看他——”
江付哼一声:“真应该给你颁个奥斯卡影帝奖。”
时星宴揉搓大腿,他有时觉得江付跟只猫似的,一言不合一爪子啪地伸过去挠人。
这个暑假里江付跟时星宴都不约而同谈了情缘,学习之外的闲暇就是泡在手机里,因此开学之后,俩人倒比高二安分了一些,都在忙着跟自家哥哥妹妹谈情说爱。
这日晚自习一下课,时星宴就迫不及待跑回宿舍登游戏,今天是他家宝贝的生日,不过并不是他家宝贝现实的生日,而是游戏上角色过的生日,他认识猫猫时他宝贝今年的生日早过了。
手机上他宝贝已经发来消息。
【猫猫爱吃薄荷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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