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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小说:

[HP]西西莉亚

作者:

被初夏的潮风所邀请

分类:

穿越架空

春天抵达霍格沃茨时,没有先征求战争的意见。

三月最后一个星期,城堡北侧屋檐下仍垂着几根迟迟不肯融化的冰棱,黑湖边的泥土却已经松软下来。最先变绿的并不是草坪中央,而是温室背风处一小片经常被学生踩过的地面。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草叶从旧鞋印与冻结过的土块之间钻出来,颜色很浅,远远望去只像冬天在退走时遗漏的一层薄光。几天以后,绿色越过石径,铺向魁地奇球场,又沿禁林边缘连接成一条不够整齐的线。

斯普劳特教授为此取消了低年级学生继续替花圃覆盖保温草帘的工作,又在同一天给五年级布置了三种可能出现在O.W.L.s实践考试里的危险植物。纳威认为这是一种值得庆祝的季节变化,罗恩认为春天若一定要带来三英尺长的毒牙天竺葵,那么冬天其实也没有传言中那样令人厌恶。赫敏指出毒牙天竺葵不会因为学生个人的季节偏好改变考试日期,罗恩便指出这正是魔法教育缺乏人性化的证据。

“你去年还说考试日期不应该因为伏地魔复活而改变。”哈利提醒他。

“那时我以为复习会有用。”罗恩说。

“现在呢?”

“现在我已经复习过了。”

这套逻辑没有说服赫敏,却足以使哈利把脸埋进《标准咒语·五级》后面笑了一会儿。图书馆里有六张长桌被五年级占据,每一张桌面都堆着比实际知识更高的书。平斯夫人开始按日没收会自行尖叫的记忆卡片,也禁止学生在书架间测试召唤咒,理由是去年已经有一本《中世纪巫师刑罚沿革》从最高层飞下来,证明历史确实能够造成即时伤害。

城堡没有被攻破。

这句话在整个冬天里曾经被报纸、魔法部与家长来信反复写下,到了春天,却逐渐不再需要每天有人说出口。霍格沃茨的塔楼仍完整地立在山坡上,石像鬼按时向口令错误的人提出带有个人偏见的拒绝,移动楼梯继续在学生即将迟到时改变方向。礼堂四张长桌一张也没有减少,只是斯莱特林靠近尽头的位置仍偶尔空着几个座位;那些学生有的已经通过学院安排住进安全屋,有的等待监护权审查,有的家族在签署新文件以后允许他们返校,还有两个人仍没有收到能够证明家中任何人安全的信。

没有人再把缺席简单解释成背叛。

霍格沃茨也并非因为大门没有被敌人推倒,便仍与冬天以前完全相同。入口大厅新增了两道由教授轮换维持的侦测魔法,所有外来猫头鹰必须先经过塔楼检查;通往霍格莫德的周末仍然暂停,家长进入城堡需要同时取得学院院长与校长许可。校医院靠近最里面的四张床不再预留给学生,床头挂着颜色不同的布条,用来区分圣芒戈来不及接收的校外伤员。庞弗雷夫人起初不允许学生靠近那一侧,后来发现战争并不会因为帘子拉得足够紧就停止发出声音,便只要求所有经过的人保持安静,不要询问姓名,也不要把看到的情况写进家信。

于是春天照常来到一座仍然收治战争伤员的学校。

清晨七点,猫头鹰从逐渐变亮的天空飞进礼堂,翅膀上不再带雪,却仍带来北部运输线的失守、两处村庄的撤离名单与魔法部新一轮人事审查。七点半,麦格教授提醒五年级学生变形术理论考试不会因为任何一条战报取消。八点四十五分,第一节课开始。中午,学生讨论魁地奇积分。下午,校医院可能又多一张床。

这些事情不再轮流发生。

它们同时存在。

魁地奇比赛恢复的通知是在一个星期一贴上布告栏的。四个学院的队长在此前已经争论了整整两周:有人认为战时不应举行比赛,有人认为长期取消只会使所有学生继续围着报纸上的死亡人数生活,还有人主要关心若本学年不决出冠军,去年留下的积分究竟应不应该延续。霍琦夫人最终宣布余下比赛压缩进行,训练时间不得占用O.W.L.s与N.E.W.T.s复习,并附上一条专门针对所有队长的说明:任何以“维持学院士气”为理由要求增加夜间训练的申请都会被视为企图谋杀应试学生。

赫奇帕奇内部关于队长职责的讨论也因此结束。副队长已经代替塞德里克安排了冬季的大部分训练,正式比赛是否由他上场,却仍由塞德里克自己决定。

他决定参加。

第一场恢复赛是赫奇帕奇对拉文克劳。天气晴朗,风从黑湖方向吹来,草地尚未完全干燥,观众席木板因整个冬天缺少使用而发出比往年更多的响声。塞德里克换上黄色球袍走进球场时,欢呼声比一场普通学院赛更响,其中夹杂着某种并不完全属于魁地奇的期待。有人想确认他是否已经恢复,有人只是想看见报纸上的名字重新骑上扫帚,还有一些学生大概真心相信一次漂亮的进球能够替所有尚未结束的事提供结论。

塞德里克没有向看台证明任何事。

他仍然飞得很稳。起飞后第一个转向没有犹豫,绕过拉文克劳守门员时也准确利用了侧风。他接住队友传来的鬼飞球,在得分区前却没有按照从前的习惯继续向内切入,而是把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追球手。赫奇帕奇拿到十分,观众席爆发欢呼。塞德里克没有因自己能够独自得分便保留那只球,也没有因旁人正在注视便刻意回避机会。

第二十七分钟,一只游走球从右侧撞来。

他在听见风声以前便看见了它。身体比判断更快地绷紧,扫帚向下偏了将近两英尺,游走球擦过肩侧,击中后方的球门柱。短暂的失衡使他错过下一次传球,拉文克劳趁机得分。看台上传来一阵混杂的吸气声。

塞德里克稳住扫帚。

他没有举手要求暂停,也没有立刻以一次更危险的俯冲证明刚才只是意外。他重新回到队形里,向负责右侧的队友示意自己已经看见盲区。下一轮进攻时,他仍从相同方向通过球门,只把与游走球之间的距离留得更宽。

西西莉亚坐在斯莱特林看台最靠外的位置。德拉科在她左边,正以一种尽量不显得支持赫奇帕奇的方式批评拉文克劳防守;潘西则认为他已经失败,因为真正不支持的人不会连续指出三次赫奇帕奇应该从哪里进攻。西西莉亚没有加入。她看见塞德里克那一瞬间绷紧的肩膀,也看见他没有离开球场。

比赛结束时,赫奇帕奇领先二十分。金色飞贼由拉文克劳找球手抓到,因此最后获胜的仍是拉文克劳。赫奇帕奇队员落地以后有些失望,却没有人把比分解释成塞德里克尚未恢复的证据。副队长抱着战术板指出他们在左侧漏了四次防守,守门员则坚持其中至少两次应当归因于阳光正好照进眼睛。霍琦夫人提醒他太阳在过去数十亿年里一直处于大致相同的位置,球队最好在下一次比赛以前把这一因素纳入考虑。

塞德里克走出更衣室时,西西莉亚正在门外等他。她没有说他飞得像从前一样好,因为并不完全一样;也没有先提那只游走球。

“你们输了。”她说。

“谢谢你首先确认结果。”

“德拉科认为是你们的守门员站错了位置。”

“德拉科有加入赫奇帕奇球队的计划吗?”

“没有。他认为黄色不适合他。”

“那我们暂时只能自己改进。”

塞德里克接过她带来的水,喝了几口。汗水使额前的头发颜色变深,他的呼吸已经平稳,右侧肩膀仍比左侧稍微低一些。西西莉亚与他一起沿球场外的草坡往城堡走,直到身后的队员开始争论晚餐前能否再训练半小时,塞德里克才说:“我看见那只游走球时,以为它是一道咒语。”

“只有一瞬间。”

“足以让我失去位置。”

“也足以让你躲开它。”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陈述两个同时成立的结果。”

“听起来很像你。”

“你希望我只说其中一个?”

“不。”他说,“两个都留下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球场边的草还很软,鞋底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西西莉亚没有告诉他下一次一定不会发生,也没有建议他在所有游走球接近时先确认颜色。战斗留下的反应并不服从魁地奇规则,无法靠一次完整比赛被纠正。它也没有因此夺走他所有已经学会的东西。

塞德里克依旧温和,依旧会在进门时替后面的人扶住门,也仍然比任何队员更早注意到新找球手的护腕扣错了方向。他没有突然变成一个冷酷、警惕或者擅长使用致命咒语的人。可那种从前几乎没有裂痕的可靠已经改变了。他不再相信只要动机足够善良,自己便永远不会把魔杖指向一个可能死去的位置;也不再相信正直是一种一旦拥有便无需重新判断的品质。

善意可以使一个人在战斗以前希望所有人活下来。

它不能保证战斗允许这种结果。

他能够做的,只是在每一次仍有时间时重新选择。

春季也使七年级学生不得不开始谈论毕业。就业咨询室外贴出了圣芒戈、魔法部、古灵阁与几家私人机构的招募启事,其中傲罗办公室的羊皮纸被人撕掉过一次,第二天又重新贴上。没有人知道撕掉它的是反对战争的人,还是认为傲罗办公室已经不值得信任的人。麦格教授在旁边加了一道无法撕除的复制咒,并声明职业选择可以讨论,破坏公告只会增加费尔奇的工作热情,而后者已经不需要更多鼓励。

塞德里克原本计划在毕业后留在英格兰工作一年,再申请进入几个跨国神奇生物保护项目。冬季以前,这听起来像一条十分清楚的路线;冬季以后,许多机构停止招收实习人员,一部分保护区被临时改成伤员转移地点,还有两处位于北部的野生动物观测站因食死徒活动关闭。迪戈里先生寄来的信建议他考虑魔法部正式职位,理由是战争结束后更需要可靠的人进入体系。迪戈里夫人在信末另加了一行,要求丈夫不要把“战争结束后”写得像下周四已经排进日程。

塞德里克把几封回信铺在图书馆靠窗的桌上。西西莉亚坐在对面复习魔药,面前放着斯内普列出的二十七种常见误差,其中第五项是“错误地相信坩埚会原谅犹豫”,第十九项是“认为考试委员会会因战争降低标准”。

“你会申请哪一个?”她问。

“也许都申请。”塞德里克把来自威尔士龙类观察站的信移到最上面,“他们暂时不接受长期人员,但需要三个月的季节记录助理。约克郡的月痴兽迁徙项目也还在继续。”

“就是唐克斯认为缺乏保密意识的那一种。”

“我听说魔法部没有采纳这个定性。”

“因为没有培训记录。”

“那么它们的名誉暂时得到保全。”

他在申请表上写下名字,没有把毕业后的整整一年承诺给任何地方。战争使长期计划显得轻率,却没有因此让所有未来都变得不值得安排。三个月的观察工作、一份能够随时中止的合同、尚未确定日期的旅行,这些都不够宏伟,但能够真实地放进日历。

“如果项目在七月开始,”西西莉亚说,“你会错过银翼龙向北迁徙。”

“今年会。”

“明年仍然可以看。”

塞德里克抬头看她。

西西莉亚仍低头整理魔药笔记,仿佛只是说明一种每年都会发生的迁徙规律。可“明年”被她十分自然地放在他们之间,没有附加战争是否结束、谁能够活到那时或者计划是否会被打乱的条件。

“好。”他说,“明年去看。”

“你还没有得到工作。”

“我是在答应迁徙,不是工作。”

西西莉亚想了想,认为这两者确实可以分开,于是在那份并不属于自己的未来计划上点了点头。

五年级对未来的讨论要短得多。他们首先必须活过六月的九门考试。赫敏制作了一张覆盖三个月的复习表,给每一门课程分配颜色,又根据每个人最容易失分的部分进行调整。罗恩收到的版本上有大片代表魔法史的灰色,认为这是一种针对个人的阴沉暗示;哈利的天文学被安排在每周两个晴朗夜晚,结果苏格兰连续下了六天雨,证明即使是赫敏也不能完全控制天气。德拉科拒绝使用任何看上去像格兰芬多集体管理计划的表格,第二天却让西西莉亚看见了一份重新抄写在昂贵羊皮纸上的相同安排,只把赫敏的颜色改成了更符合斯莱特林审美的深绿与银灰。

“这不是她的表格。”他说,“我调整了边框。”

潘西从旁边看了一眼。“还有标题字体。”

“所以已经属于新的设计。”

赫敏对此没有提出版权要求,只要求他把自己补充的魔法史年代对照表借给其他人。德拉科同意了,条件是罗恩不得再把戈布林叛乱年份记成魁地奇球队成立时间。罗恩表示两者都发生在很久以前,并且都有大量情绪激动的人挥舞棍状物品,区别远没有教材宣称得那样显著。

西西莉亚不需要用相同时间复习所有课程。她在魔咒、变形与古代如尼文上的准备已经超过考试范围,魔法史却仍然会因省略被宾斯教授认为具有制度意义的日期而失分。她能够辨认一道延续数百年的灵魂魔法如何穿过家谱,却不总能记得一七五二年《国际巫师联合会服饰规范修订案》究竟在第几次会议通过。赫敏认为这是知识结构不均衡,德拉科认为记住那项修订案本身才是一种结构性问题。

塞德里克有时会在结束七年级复习后加入他们。他不会替西西莉亚重新安排时间,只在她连续两个小时没有翻动魔法史那一页时,把一杯茶放到书边,并提醒她文字没有因为凝视而自动进入记忆。

“有些魔法可以。”西西莉亚说。

“考试禁止。”

“所以考试委员会限制了更有效率的学习方式。”

“你开始像罗恩了。”

西西莉亚终于抬头。罗恩正在三张桌子以外睡在《魔法史》上,书页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她看了一会儿,承认这项比较具有足够证据,随后拿起了茶。

真正使她暂时离开复习桌的,不是任何一份行动通知。

四月初,校医院最里面又送来两名校外伤员。其中一个是北部药剂运输线遭袭时被破坏记忆的押运员。她叫艾琳·普里查德,是加文的妹妹。圣芒戈腾出长期治疗床位以前,庞弗雷夫人同意让她在霍格沃茨停留一周,因为城堡的防护能够隔绝袭击者留在她意识里的追踪反应。

西西莉亚第一次在帘子外看见她时,加文正在床边第三次说明自己是谁。

艾琳听得很认真。她能够记得自己的姓名、工作与受袭以前的大部分事情,也记得自己有一个哥哥,却无法把眼前的脸与“加文”连接起来。每次加文离开床边再回来,她都会礼貌地询问他是否是圣芒戈派来的治疗师。加文最初每次都重新解释,到了第三天,他只回答自己是来探望她的人。

庞弗雷夫人让西西莉亚检查的并不是记忆本身,而是追踪诅咒残留。那道诅咒像一根极细的线埋在受损意识边缘,只要艾琳试图回忆袭击者,便会向施咒者留下的另一端传递微弱反应。西西莉亚能够将它辨认出来,也能够切断。

这部分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诅咒已经烧毁的地方。

她的魔法触及艾琳意识时,看见的不是被偷走、封闭或放错位置的记忆。那里没有一段完整的东西等待归还,也没有属于另一个人的部分可以剥离。加文的声音、少年时期共同住过的房子、他左手食指上那道童年留下的伤疤,都曾经存在于无数相互连接的路径里;诅咒经过时,那些路径已经被烧断。留下的空白属于艾琳自己。

西西莉亚不能把空白从她身上取走。

她也不能从加文那里复制一个妹妹应当拥有的哥哥,再放回另一颗头脑。记忆不是一件在两个人之间保留相同形状的物品。加文记得的每一件事都经过他的目光,无法代替艾琳失去的那一份。

“追踪已经断了。”西西莉亚收回手,“不会再有人通过她的回忆找到这里。”

加文问:“其他部分呢?”

帘子后很安静。艾琳仍然醒着,正看着窗外。这个问题并不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提出,因此不需要用含糊保护她。

“没有可以直接归还的部分。”西西莉亚说,“损伤发生在她自己的记忆里。治疗师也许能够帮助她重新建立一部分连接,但不能保证恢复成从前。”

“你能看见断在哪里。”

“能。”

“那你不能把它接回去吗?”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曾经把不属于一个人的生命从献祭中分离,把被契约占据的部分归还,也曾在无数扭曲连接之间辨认名字与归属。很长一段时间里,任何伤害只要能够被她看见,便似乎必然存在一个可以重新排列的答案。世界或许复杂,魔法或许残酷,但所有错误都应当留下结构;找出结构,便能够处理。

艾琳的记忆没有给她这样的答案。

“不能。”西西莉亚说。

加文站在原地。他没有责怪她,只是那一瞬间显得比在废弃邮局里举起魔杖时更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在哪里。庞弗雷夫人正准备向他说明后续治疗,艾琳却转过头。

“你可以坐下。”她对加文说,“即使我不记得你,你一直站着也不会更像我哥哥。”

加文拉开椅子坐下。

艾琳问他,他们小时候住的房子是什么颜色。加文说是灰色,窗框原本为蓝色,只是父亲刷漆时没有买够合适颜色,厨房最后一扇窗便成了绿色。艾琳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忽然想起,也没有因描述足够具体便产生熟悉。她只说那听起来像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父亲当时说两种颜色差不多。”加文说。

“他色盲吗?”

“不是。他只是已经付过钱了。”

艾琳笑了一下。

加文没有把那一声笑当作记忆恢复的迹象。他继续说厨房外曾经种过一棵梨树,果实很硬,母亲每年仍坚持把它们做成果酱。艾琳听着,如同听见另一个家庭的旧事。

西西莉亚本可以离开。诅咒已经切断,检查也已结束,留下来不会改变任何治疗结果。可她没有立刻掀开帘子。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听加文讲那棵从未结出好梨的树。

过了一会儿,艾琳问她:“你也认识我吗?”

“不认识。”西西莉亚说。

“那你为什么留下?”

西西莉亚想了想。“因为检查已经结束,但你们还在这里。”

这不是完整理由,也没有被修饰成更温柔的话。艾琳却点了点头,仿佛它已经足够。

塞德里克晚些时候来送庞弗雷夫人需要的记录。他看见西西莉亚仍坐在床边,没有询问她是否发现了新的办法,只把记录交给治疗师,又替三个人带来晚餐错过的面包与汤。加文讲到那棵梨树最后在一次风暴里倒下,艾琳说这大概是它对果酱作出的长期抗议。塞德里克笑了笑,在西西莉亚旁边坐下。

他们一直坐到校医院熄灯。

离开时,走廊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西西莉亚走了很久才说:“我知道损伤在哪里。”

“嗯。”

“也知道它为什么不能恢复。”

“嗯。”

“留下没有使它改变。”

塞德里克没有说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治愈。那样的话会把无法治愈的事重新改写成另一个方便接受的结果。

“没有。”他说,“只是他们不必单独坐在那里。”

西西莉亚安静地走过两扇窗。夜色映在玻璃上,她能够看见自己与塞德里克并排的影子,也能看见更远处校医院帘幕后仍亮着的一盏灯。

“这不解决问题。”她说。

“不解决。”

“但仍然可以留下。”

“可以。”

西西莉亚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一件没有解决方式的事仍然允许她参与。她不必把陪伴变成另一种成功,也不必因为无法重新排列伤害便离开。有人失去的部分可能永远无法辨认,有些空白没有归还路径;坐在旁边不能填满它,却能使仍然存在的时间不只属于失去。

第二天,她照常回到图书馆复习魔法史。艾琳在一周后转入圣芒戈长期治疗病房。她离开以前仍没有认出加文,却开始记得这个每天来探望自己的人不喜欢梨子果酱。那是一段新的记忆,不是旧日生活的复原。

加文没有因此恢复外勤。

塞德里克也没有因为能够重新参加任务,便接受所有出现的空位。他拒绝了两次危险等级不明的护送,一次因为N.E.W.T.s实践考试临近,一次因为行动要求他与两名从未共同训练过的成员进入封闭建筑。他参加了另一次村庄撤离,只负责带人通过预先检查的门钥匙,没有施放一道攻击咒语。行动结束后,他照样写报告、接受检查,并在第二天早上参加七年级草药学模拟考试。

没有哪一项选择足以定义全部。

魔法部却很需要能够定义结果的句子。

飞路总站伏击调查在四月中旬公布第一阶段结论。报告确认至少七名职员在袭击前向外泄露过班次、壁炉编号或防护更换时间,其中三人已经失踪,两人声称受到夺魂咒控制,余下两人拒绝作证。魔法部没有证据证明所有泄露都由同一条命令造成,也无法确认多少地方仍有相同渗透。

卢修斯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部长职位。

两者都不是胜利。

威森加摩在连续四次听证后通过临时法案,将全国飞路网的紧急控制权拆分给三个独立部门。部长办公室仍能批准关闭主要节点,却不能再单独更改全部通行权限;地方壁炉由区域委员会掌握,圣芒戈与霍格沃茨获得独立中止接入的权力。原本支持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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