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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小说:

[HP]西西莉亚

作者:

被初夏的潮风所邀请

分类:

穿越架空

卢修斯·马尔福过去的名字是在星期一下午重新出现的。

它并不是从某一份死亡名单里升起来,也没有伴随黑魔标记或公开宣言。第一只灰色猫头鹰在两点零五分落到《预言家日报》编辑部窗前,脚上绑着一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袋。七分钟后,相同的纸袋分别抵达《女巫周刊》、威森加摩书记办公室、法国魔法部国际合作司与德国巫师议会。到三点时,英国几乎每一家仍在发行的报纸都得到一份,内容、页码与纸张边缘的裁切完全相同。

袋中没有威胁。

只有证据。

最上面是一张十六年前的照片。二十五岁的卢修斯站在一座被烧毁的麻瓜住宅外,黑色长袍没有家徽,左手握着魔杖,右臂被另一个人的身体遮住。照片没有拍到黑魔标记,也没有拍到他施放任何咒语,只记录了他确实在那里。下面是一份古灵阁转账记录,显示马尔福家曾向三名魔法部官员支付大额金加隆;一封由卢修斯亲笔签署的信要求某位校董撤销一项保护麻瓜出身学生的提案;两张被禁止流通的黑魔法物品采购单;四次未经登记的境外门钥匙申请;以及十二名能够证明他在第一次战争中协助伏地魔的证人姓名。

证据大部分是真的。

被修改的部分只存在于顺序里。

那张照片拍摄于袭击结束以后,卢修斯抵达那里并非为了纵火,却也不是为了救人;三笔转账中有一笔确实属于贿赂,另外两笔发生在他替魔法部垫付战后重建费用时;被撤销的校董提案原文同时允许学校强制登记麻瓜出身学生的家庭住址,卢修斯反对它时首先考虑的是纯血家族权力,却客观阻止了名单建立。至于黑魔法物品、非法门钥匙与十二名证人,没有任何时间顺序能够使它们变成别人的行为。

伏地魔没有伪造一个无辜者。

他只是把卢修斯做过的事排列成一种最适合今日阅读的形状。

下午三点二十分,魔法部部长办公室收到第一封询问信。法国魔法部要求确认卢修斯是否曾利用国际合作通道运送违禁物品;保加利亚方面暂停共享境外食死徒活动记录;威森加摩三名成员联名要求部长在调查期间交出部分紧急权限。四点以前,六名过去依靠马尔福支持获得职位的官员向媒体声明,自己从未了解卢修斯早年的政治立场。

其中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那三份转账记录里。

卢修斯坐在办公室,看完全部声明。

他的秘书站在桌前,手里还拿着一叠没有拆开的信。“需要否认吗?”

“否认哪一项?”

“照片没有证明您参与袭击。转账用途也可以解释。校董提案——”

“我写过那封信。”卢修斯说。

秘书停下来。

窗外的魔法部仍然正常运转。纸飞机在中庭上方来回穿行,升降梯每隔半分钟打开一次,播报有人进入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或国际魔法合作司。没有一扇窗能够看见真正的天空,天花板却维持着一种适合工作日下午的浅蓝色,仿佛政府部门只要在室内模拟出足够稳定的天气,外部世界便有义务配合。

“可以说明背景。”秘书说。

“可以。”卢修斯将照片翻过来,“然后他们会问,在什么背景下贿赂属于公共利益。”

“那并非所有转账的用途。”

“其中一笔是。”

秘书没有继续建议。

卢修斯把证据重新分成三份:可以公开说明的,需要接受调查的,以及无论如何说明都不会改变其性质的。第三份最薄,也最重。他没有把它锁进抽屉,反而叫来魔法法律执行司,将原件与自己的魔杖检查记录一同交出去。

“部长,”负责登记的职员说,“如果这些材料来源不明——”

“来源不明不妨碍内容真实。”

“我们需要确认程序。”

“这就是程序。”卢修斯说,“开始确认。”

职员抱着材料离开时,办公室外已经聚集了记者。门上的静音咒隔绝了声音,却不能隔绝不断亮起的摄影闪光。卢修斯看了一眼挂钟,拿起下一份待签文件。那是一项为狼人儿童避难所拨付临时药剂的命令,预算栏已经被财政司退回一次,理由是收治对象没有完整登记身份。

他在驳回意见下面写:先提供药物,身份可以在活着以后确认。

随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时,“卢修斯·马尔福”仍然是魔法部长。

几个小时以后,它在报纸上首先成为了另一种东西。

霍格沃茨于晚餐前收到《预言家日报》号外。猫头鹰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报纸投到订阅者面前,而是在礼堂入口由教授逐份检查。麦格确认纸张没有诅咒,斯内普确认墨水没有携带追踪魔法,费尔奇则确认报纸仍然会在被折起时把油墨留在手指上。这大概是当晚唯一完全符合出版行业传统的部分。

标题占去头版三分之一:

现任部长的食死徒往事:卢修斯·马尔福是否有权领导这场战争?

德拉科看完标题,没有立即翻页。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人也没有立刻看他。几日前,他们还会从一封家书的封蜡判断谁正在接近哪一边,如今一份公开印刷的证据反而使所有目光变得更加谨慎。支持西西莉亚的人未必支持卢修斯;反对伏地魔的人也不必因此相信一个曾经追随过他的人。长桌上没有能够自动决定立场的位置。

德拉科翻到第二页。

他读得很慢。照片拍摄时他尚未出生,那封校董信件写于他三岁时,非法门钥匙申请则发生在他已经能够记住父亲每天何时回家的年龄。其中有两次,卢修斯告诉纳西莎自己正在法国处理生意。德拉科记得母亲没有询问是什么生意,只命令家养小精灵把晚餐留在保温罩里。

“是真的吗?”坐在对面的高年级学生问。

德拉科没有抬头。“哪一件?”

“他参加过袭击。”

“参加过。”

“贿赂魔法部官员?”

“显然不止一次。”

对方像没有预料到他会承认。“那你还认为他应该当部长?”

德拉科终于抬眼。“这是两个问题。”

“报纸认为是同一个。”

“所以它把标题印得比证据大。”

那名学生伸手拿走报纸。德拉科没有阻止。另一侧有人低声说,马尔福家如今遭到的不过是迟来的报应;也有人立即反驳,伏地魔选择在此时公布证据,显然只为除掉拒绝服从的部长。两种说法都很快获得支持,又都无法消除另一种。

“是谁寄的不重要。”西奥多说。

最初没有把盐递给他的男生看向他。“当然重要。”

“重要,但不会改变那些事是谁做的。”

“如果是伏地魔呢?”

“那说明他正在使用真实的东西。”西奥多说,“比谎言更麻烦。”

德拉科继续阅读,没有加入争论。

潘西将另一份报纸推到西西莉亚面前。她没有问西西莉亚是否早已知道卢修斯做过这些,也没有询问愿望为何没有要求他为过去付出代价。愿望切断的是黑魔标记与未来能够继续使用马尔福家族的权力,不是替任何人重新书写已经发生的历史。

“你怎么看?”潘西问。

“证据是谁寄的,不改变证据是什么。”西西莉亚说。

德拉科的手停在纸边。

“但寄出时间改变了它准备做什么。”她继续说。

德拉科抬起头。

西西莉亚没有替卢修斯判断是否仍然有资格担任部长。她只看着头版上被重新印出的旧照片。伏地魔没有要求读者相信卢修斯今日仍然忠诚于他,只要求所有人想起,卢修斯曾经忠诚过。

一个从未支持过伏地魔的人可以反对他。

一个曾经替他打开门、如今又要求别人相信自己会把门关上的人,则必须先解释过去为何打开。

这不是伪造能够制造的困难。

晚餐结束时,德拉科在礼堂门口被人叫住。

那是一名拉文克劳六年级学生,德拉科知道她姓梅森,却从未与她说过话。女孩手里捏着折成两半的号外,指甲在卢修斯那张旧照片上压出一道白痕。她没有挡住整扇门,只站在他必须从旁边经过的位置。

“照片里的房子属于我姨妈。”她说。

潘西与布雷斯同时停下。走廊里还有许多刚离开礼堂的学生,脚步声很快慢下来。德拉科没有看向西西莉亚,也没有用目光寻找教授。

“我不知道。”他说。

“她和丈夫死在里面。”

“报道说,房屋里没有幸存者。”

“这就是你要说的?”

德拉科握着报纸的手收紧了一点。“你希望我说什么?”

“说他当时为什么在那里。”

“我会问他。”

“然后呢?他会写信告诉你,那只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家族安排?”

女孩的声音没有提高。正因为没有提高,旁边准备经过的人更难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她没有拔魔杖,也没有要求德拉科为父亲承担惩罚,只要求一个十五岁的儿子解释父亲在他出生以前站在两具尸体旁边的原因。

德拉科无法解释。

“如果证据是真的,”他说,“他应该回答。”

“不是如果。”

“是。”德拉科说,“不是如果。”

女孩看着他,似乎原本准备好的愤怒忽然失去了一部分能够击中的位置。否认可以被反驳,傲慢可以被憎恨,承认却不会让已经死去的人回来。她最终从旁边走开,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要求道歉。

德拉科站在原地。

“你不可能为他回答。”潘西说。

“我知道。”

“也不应该由你回答。”

“我知道。”

他说了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冷。西西莉亚没有告诉他这不属于他的责任。马尔福家的名字确实给过他庄园、金库、保护与位置,也会把一些从未由他作出的事情送到面前。一个人不必为父母的罪行接受审判,却不能在继承其他部分时,要求过去只停留在父亲身上。

“她为什么没有骂我?”德拉科忽然问。

布雷斯看向女孩离开的方向。“可能因为她不是来使你难受的。”

“那她来做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准备撒谎。”

德拉科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收到更多从国外退回的信件。法国魔法部暂停与英国共享紧急门钥匙坐标,理由是无法确认现任部长是否曾经滥用跨境通道;比利时方面要求所有英国傲罗重新提交身份担保;一座原本愿意接收避难者的瑞士疗养院则取消了二十张床位。

这些决定不需要证明卢修斯今日仍为伏地魔工作。只要存在怀疑,其他国家便有足够理由首先保护自己。

二十名尚未离开英国的伤员因此被重新安排到三处已经拥挤的安全屋。西西莉亚在早餐时看见那份通知,没有说话。卢修斯过去申请的非法境外门钥匙与这些伤员从未有过联系,然而一条通道曾经被滥用,所有后来真正需要它的人便必须共同承担证明它安全的时间。

伏地魔没有关闭任何边境。

他只是把一份真实文件送到了愿意自行关门的人手里。

格兰芬多长桌的反应更加直接。罗恩读到第三笔转账时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说完又发现早就知道卢修斯不是好人,并不能回答他现在是不是合适的部长。赫敏把每份证据出现的时间重新排列,发现报纸刻意把战后重建款放在贿赂记录中间,却没有因此划掉那笔真正的贿赂。

“他必须接受调查。”她说。

“现在?”哈利问。

“难道因为伏地魔希望他下台,就应当暂停调查?”

“可如果他下台,魔法部可能立刻换上伏地魔的人。”

“所以应该设置临时监督,不是宣布过去不重要。”

“在找出谁已经投靠伏地魔以前,谁来监督?”

赫敏没有立即回答。

罗恩看了看两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部长最好由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担任。”

“婴儿通常缺乏行政经验。”赫敏说。

罗恩本来准备继续,目光却落到报纸照片里烧毁的房屋上。他闭上嘴,开始把土豆切成很小的块。幽默仍然存在于他们熟悉的说话方式里,却常常无法走完整段距离。

当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收到十二封来自家族的信。

六封要求学生暂时不要与德拉科公开来往,两封询问马尔福家是否准备离开英国,一封建议卢修斯主动辞职以保全纳西莎与德拉科,另外三封没有提到报纸,只突然开始关心孩子本学期的成绩与睡眠。德拉科把最后三封单独放到一边。

“他们在等。”布雷斯说。

“等什么?”

“看你父亲明早还进不进魔法部。”

德拉科看向公共休息室入口,仿佛那里会在这一刻送来答案。“他会去。”

“你确定?”潘西问。

“如果他不去,今晚就应该叫人来接我。”

没有人来。

这件事并不比一封平安信更加可靠,却是德拉科能够得到的唯一消息。

第二天上午九点,威森加摩召开紧急听证。

卢修斯没有从部长专用通道进入。那条通道在调查期间暂停使用,他必须从中庭接受两次魔杖检查,再在一张临时访客表上写下自己的姓名。负责登记的年轻职员看见他时脸色发白,似乎无法判断应该称呼部长,还是称呼正在接受调查的人。

“姓名。”职员最后说。

“卢修斯·马尔福。”

“来访目的?”

“担任魔法部长。”

职员的羽毛笔在纸上停住。

卢修斯看向已经排到身后的记者。“如果表格不接受,可以写听证。”

表格接受了第一种答案。墨水在姓名旁边亮起绿色,证明魔法部的行政系统暂时仍然比一部分工作人员更愿意承认现实。

听证大厅没有空位。

证据被逐项投射到中央。照片中的火焰重复燃烧,古灵阁数字在空气里排列,卢修斯过去的签名被放大到足以让最远处的人辨认每一道笔锋。几名真实受害者坐在第一排,其中一个男人在十六年前的袭击里失去妹妹。他没有接受任何报纸采访,只在照片出现时询问卢修斯,为什么当年在那里。

“奉命确认房屋里是否还有人活着。”卢修斯说。

“谁的命令?”

“伏地魔。”

“如果有人活着呢?”

卢修斯停顿了一下。“把姓名交给他。”

大厅里没有骚动。真正准确的回答有时比否认更难产生声音。

“你交了吗?”

“房屋里没有活人。”

“这不是我问的。”

卢修斯看着那个男人。“如果有,我会。”

他没有说自己当时年轻,没有说命令无法拒绝,也没有再使用十几年前帮助他逃过审判的夺魂咒说法。那套辩护曾经保住他的自由与财产,如今也成为任何人不应轻易相信他的原因之一。

阿米莉亚·博恩斯坐在审理席中央。她没有因卢修斯坦白便显得宽容,也没有允许旁边的人把听证变成一场只适合战争时期观看的公开羞辱。

“我们今日审查的不是马尔福先生是否拥有纯洁的过去。”她说,“答案显然是否。问题是,他过去的行为是否构成必须立即解除职务的犯罪,以及魔法部能否在保持必要监督的情况下,继续由他领导当前防卫。”

“由一个食死徒领导反食死徒战争?”一名威森加摩成员问。

“由一个掌握食死徒网络、已经公开拒绝伏地魔、并且愿意接受调查的人领导。”另一人回答,“如果你知道一位没有历史、没有利益、没有错误又熟悉全部黑巫师的人选,现在可以说出姓名。”

“我们不能因为缺少更好的人,就把罪行称作资历。”

“也不能因为伏地魔替我们选择了调查日期,便按照他的时间表更换部长。”

书记员在这时宣读邓布利多递交的书面意见。

内容很短。邓布利多没有证明卢修斯值得信任,只确认卢修斯自去年夏天以来向魔法部与凤凰社提供的情报经过核实,并直接阻止过数次袭击;他同样明确表示,战争需要不能成为取消调查的理由,也不能把一个人今日的帮助兑换成过去行为的无罪。

最后一行写道:

伏地魔有权公布任何真实证据。他无权替威森加摩决定,我们应当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面对它。

大厅安静了片刻。

这份意见没有给任何一方提供完整支持。要求立刻罢免卢修斯的人无法指责邓布利多掩盖罪行,主张战时搁置调查的人也不能借他的名字宣布过去已经得到宽恕。

下一名证人是一位退休的魔法部职员。她没有亲属死在第一次战争里,也不认识那张照片中的家庭。她只拿出一份十八年前的任职通知,证明自己曾因拒绝修改一次黑魔法物品查验结果,被调离原有职位。签署调动意见的人不是卢修斯,但附页上有马尔福家的推荐印章。

“你记得这份文件吗?”阿米莉亚问。

卢修斯看了很久。“不记得。”

证人点头。“我相信。”

这两个字使卢修斯第一次抬眼。

“对我而言,那是我失去职位、收入和住房补贴的那一天。”女人说,“对你而言,可能只是早晨签过的许多文件之一。”

卢修斯无法否认一件自己甚至没有记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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