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早在多年前上山打猎被野兽咬死了,娘一个人拉扯他与妹妹长大,家中并无帮衬,只余一名年老的阿婆。
他是如此的弱小,连阖上娘亲眼瞳的力气,都没了。
温漱玉静静看着男孩的手心,那几枚铜板仿佛灼伤了她的眼睛似的,让她眸中酸涩。
侧目望着地面上的那具灰白尸骨,她站起身来,抬眸望向空中滚云,沉默片刻,终是选在一棵高大花树下,将大娘葬了。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仙、仙人!”草丛里忽然钻出一个漆黑的身影,他的声音有些虚弱,是那个误打误撞悟了道的小乞丐。
他着急地穿过草丛,向温漱玉的方向飞奔而来,面上急切苍白,尾音颤抖:“求您,求您快救救她吧!”
此刻天空中闷雷乍响,雨丝从头顶倾泻而下,风卷着细雨,打落一地残花。
花瓣掉落在泥洼的地面上,染上脏污尘土。
温漱玉随着男孩手指的方向,抬眼看去,只见地面上蜷着一名发抖的孩子,她痛苦地挣扎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钻出来了一般。
温漱玉眉头一皱,加快脚步靠近她的身侧,手掌附在她的胸口,魔息顿时喷涌而出,侵染了四周每一寸土地。
此阵罪孽深重,吸引众多魔种齐聚,魔种最喜寄生于活物体内,尤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活物。
吸干了寄生宿主体内的精气,魔种便会物色下一个目标,就这样为害人间,万世不休。
“你在何处寻得她的?”温漱玉调动体内灵力,探查女童体内的经脉,这魔种大抵还未修炼几载,藏匿得并不算隐秘,被她一把抓住,利落拔出了女童的身体。
这缕微弱魔息还未来得及哀嚎,便滋啦一声消散在风雨中。
“在坑底…”小乞丐声音有些迟疑,怯怯回答。
闻言温漱玉目光一凌,侧头看着男孩,沉声问道:“你何时跟来的?”
“我、我在断崖爆炸时便过来了…”
温漱玉来了些兴致,眉头微挑,好奇问道:“人也是你下到坑底去救的?”
“我藏在草丛里,偶然见得仙人们路过,竟能自如运用异光,便跟着学了几招。”小乞丐灰扑扑的脸蛋上攀上一丝绯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接着说道:“这人被藏在一具尸体下方,许是被遗漏了,我就把她带了上来。”
“可、可我真的没有伤害她!”说着说着他着急起来,眼角发红,怔怔望着自己的手心。
“嗯,我知道。”温漱玉轻轻应声道。
她面上平静,心中却讶异非常,这孩子,在这待了许久,无一人发现就罢了,竟还能照猫画虎学会了运用灵力。
还当真是,天赋异禀。
“仙人…”说着,那小乞丐忽然跪下对着温漱玉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有些颤抖:“我能拜您为师么?”
温漱玉垂眸静静看着他,心下叹息。
拜自己为师又有何用呢,她天赋欠佳,实力也称不上强,早丢了仙家身份,如今不过是一名凡间拾荒客罢了。
自己能教给他什么呢。
捡破烂么?
天赋这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可若是教导不当,误入迷途,自己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以后西去了坟都得被别人挖出来鞭尸。
“求您了、求您了……”男孩的话音里染上哽咽,额头被泥污沾满,一路流淌进单薄的衣襟中。
“拜我为师,今后有吃不尽的苦楚,你可还愿意。”
“我、我从不怕吃苦。”
温漱玉伸手止住了男孩磕头的动作,垂眼看着他的眼睛,风雨将她的声音吹得悠远:“那便随我走吧。”
温漱玉弯腰将女童抱进怀中,脚步缓缓,朝外走去。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雨丝垂落如帘,将她的衣袍吹得荡漾,水珠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玲珑欲坠,仙姿如画。
小乞丐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温漱玉忽然止步回眸,声音好似隔得很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寻。”
此刻应知泉也跟了过来,落地温漱玉身侧,偏头望着她怀中的孩童,抿着嘴角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问道:“这是?”
“娘!”温漱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响彻云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迈着小短腿从小径上猛冲而来,径直扑倒在温漱玉腿边,紧紧抱住温漱玉的小腿,怎么也不撒手。
“呜呜,娘!小白找不到你…”温小白委屈极了,娘亲随手把她扔到树梢,命她照看着镇子里其余的镇民,她本不愿答应,结果只转个背的功夫,她娘就不见了踪影。
任她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娘是不是嫌弃她吃的太多,不要她了。
思及此,温小白哇哇大哭起来,一只活了几十年的大胖鸟,还真学到了几分小孩性子。
见此情景,应知泉面上那副一贯淡漠的神情,终是裂开一道错愕的缝隙,他怔怔垂下眼,瞳孔微震,连指尖都有些发抖,一时之间竟忘了如何言语。
半晌,他才哽着嗓子开口,尾音都有些颤动:“阿玉,这是?”
“我女儿。”温漱玉心中觉得好笑,干脆顺着温小白的话应了下来。
应知泉长睫轻颤,眼角泛出一丝红来,他颤着手拎起温小白的后衣领,将她提至半空,垂眼和她对视,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连唇色都白了几分。
他本把温漱玉的话当作玩笑,谁曾想,还真不知从哪蹦出来一个娃娃。
而且,眉眼还真有几分与阿玉相似。
应知泉指尖一松,温小白趴倒在地面上,胖乎乎的身体在泥地里扭动,染得浑身泥水。
温漱玉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心中暗暗警告,倘若再弄脏就把她一脚踹飞到山那头去。
应知泉红着眼抬头,目光沉沉地望着温漱玉,强忍着怒意,低声问道:“是谁?”
温漱玉皱起漂亮的眉头,瞥了应知泉一眼:“你要做甚?”
应知泉没说话,反手抽出自己的佩剑,静静望着剑身,没回话。
做甚?
自然是杀了他……
几百年来不曾动摇过的心魔再次四起,他的眼中猩红一片,脑中只余这一个念头。
阿玉定是受了恶徒哄骗,才…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闭上眼调息,沉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的情绪。
温漱玉轻笑一声,碰了碰应知泉握剑的那只手,声音玩味:“我与相公感情是极好的。”
细白指尖带着淡淡体温,轻轻触在应知泉手背突起的青筋上,他听见身前少女轻声说:“还望师尊成全。”
“咣当”一声,那柄长剑掉落在地面上,激起泥点染上了他不染半分凡尘的衣袍。
男人仿若再也拿不起那柄剑了一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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