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和陈远太医的“消失”，在防疫所内外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起初，兵丁和书吏们只当是贾主事与陈太医外出公干，或是被宋御史召去问话，但一连两日不见踪影，既无交代，亦无消息传回，防疫所内的气氛便开始有些异样。
刘本固本就胆小，见主事的贾琏和最能干的陈远都不在，心中愈发没底，整日里坐立不安，处理事务也时常走神。
那两名老油子太医更是趁机偷懒，抱怨连连，说什么“主事的都跑了，留下我们在这里等死”，“这鬼地方早晚要出事”之类的丧气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在医士、药童甚至一些兵丁心中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靠山屯来的幸存者们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变化，韩婆子悄悄拉住一个相熟的书吏打听：“官爷，贾大人和陈太医……是去别处救人了吗？咋还不回来？”
书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更增添了众人的疑虑。
防疫所的日常运转虽然还能维持，但那股因贾琏坐镇和陈远勤勉而凝聚起来的人心与干劲，明显开始涣散。
原本严格执行的隔离消毒流程，开始出现松懈，接种者的观察记录，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详尽及时，连守卫的兵丁，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游移不定。
贾琏留下的副手，是一名刑部的老书吏，姓赵，为人还算稳重，但也压不住场面。
他心中也焦急万分，却不敢擅离职守去寻找，只能一面尽量维持秩序，安抚人心，一面派人去向宋御史禀报贾琏与陈远失踪之事。
宋御史接到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他此刻正忙于审讯新抓的几名府城官员，试图挖出北疆瞒报疫情的更深层网络，已是焦头烂额。
贾琏和陈远的失踪，无疑给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又加了一重压力，他立刻派出亲信兵丁，在防疫所周围及黑河堡内暗中寻访，但风雪连天，踪迹难觅，一时间毫无头绪。
“贾琏……陈远……他们能去哪？”
宋御史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是遭到了北疆残余势力的绑架或暗杀？还是发现了什么更紧要的事情，不得不秘密行动？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北疆的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加大了对防疫所的保护力度，同时严令手下加快审讯，希望能从那些落网官员口中，撬出些有用的线索。
防疫所内，人心浮动，外有窥探，内有隐忧，而那废弃地窖中，一场寂静无声却又惊心动魄的验证，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另一股暗流，正悄然在簪缨世家的深宅内院中涌动。
王熙凤产后血崩九死一生，最终被孙益院判和林澜侍郎联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消息，不知怎的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于京城的高门贵眷圈子里悄然传开。
这些钟鸣鼎食之家的夫人、太太、小姐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但最怕的，便是这妇人生产之事。
那真是过一道鬼门关，多少鲜妍明媚的生命，都折在了这血光之灾里。
王熙凤的名头，在京中女眷里本就不小，昔年荣国府当家奶奶的泼辣能干，是出了名的。
后来大房分家，贾琏这一房丢了爵位，她也一直挺着肚子操持新府，也是个要强的，如今却听说她生产时凶险至此，几乎丧命，众人不免唏嘘感慨。
但更让她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的，是孙院判和林侍郎的救治手段。
“听说了吗？琏二奶奶血崩如注，几个稳婆都吓傻了，说是没救了！偏生孙院判用了什么奇特的针法，又用了林大人给的什么秘制止血生肌散，内服外敷，硬生生把血给止住了！”
某位侍郎夫人压低声音，在相熟的侯夫人耳边说道。
“可不是！我家老爷从太医院打听来的，说那止血生肌散效果神异，非寻常金疮药可比！还有那针法，似乎也不是寻常的艾灸针刺，孙院判近来医术像是精进了不少！”
侯夫人附和道，眼中闪着好奇与一丝隐秘的渴望。
“林家那孩子……不是才十三四？竟还通这等岐黄秘术？真是了不得！”
另一位伯爵夫人惊叹。
“何止！他如今是刑部侍郎，专管着天牢诏狱的防疫，那牛痘的事儿也是他弄出来的……虽说外头传得邪乎，可你看，琏二奶奶这事儿……说不定，那林家哥儿是真有些常人不及的本事。”
先前的侍郎夫人若有所思。
这些议论，起初只是在极小的圈子里流传，但随着孙益每日雷打不动地去贾府为王熙凤诊脉调理，以及王熙凤那凶险万分的生产过程被添油加醋地传扬，渐渐扩散开来。
许多家中有待产孕妇，或正为某些妇科顽疾所苦的贵眷，心中都活络起来。
孙院判的医术她们是信得过的，宫里的贵人也常点名要他请脉，如今看来，孙院判似乎又得了新的妙法？
还有那林大人……虽是个男子，又年轻，但能拿出那样的秘药，恐怕背后也有不凡的师承或机缘。
于是，拐弯抹角打听孙院判何时有空，能否请来府上“坐坐”，“聊聊”的帖子，开始悄然递向孙益的府邸或太医院。
更有甚者，一些与林家或贾家大房有些拐弯抹角关系的，也开始试探着向林府或贾府新宅递话送礼，明里是慰问王熙凤，暗里未尝没有探听那“秘药”或“妙法”的心思。
探春和平儿守在王熙凤床前，对外面这些暗涌浑然不觉，只一心盼着王熙凤能快些好起来。
王熙凤这几日在孙益的精心调理和林澜提供的，根据医典残卷思路调整的温补方子下，气色确实好了些许，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下不得床，但眼神不再那般涣散，偶尔也能强打着精神看看身边的儿子贾安，说一两句话。
孙益则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林澜所赠的那部医典残卷，简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医学大门。
其中许多理念和方剂，看似离经叛道，细思却直指本质，他将部分理念应用于王熙凤的调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那止血生肌散的成分和原理，也让他反复琢磨，获益匪浅。
痛苦的是，每日除了宫中和太医院的日常事务，还要去贾府诊视，更要应付那些纷至沓来，来自各府贵眷的隐晦请托，让他不胜其扰，却又不能轻易得罪。
林澜自然也听到了些风声，她有些意外，没想到王熙凤之事会传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关注。
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在这个医疗水平有限，妇产尤其凶险的时代，任何一点能提高生存率的希望，都会引起疯狂的追逐。
这未必是坏事，若能借此机会，让孙益将一些更先进的医学理念，尤其是妇产和急救方面，能谨慎地推广开来，或许能挽救更多生命。
但她也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尤其牛痘之事尚未尘埃落定，自己又处在风口浪尖，此时若再被扣上私藏秘方，结交内眷之类的帽子，只会让处境更加复杂。
她特意寻了个机会，与孙益深谈了一次。
她明确表示，那医典既已赠与孙益，便由孙益全权处置，临床应用甚至有限度地传授，皆凭孙益的医德与判断，她绝不干涉。
同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