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觉得闻敬渊这人真是没有眼色,他怎么可能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养一只普普通通的凡间肉鸡?
纤纤那通体流转的淡金色灵光,那灵巧聪慧,远超寻常禽类的举止,哪一样是凡鸡能有的?
寻常修士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其实早已不需要依赖凡俗意义上的睡眠,只需静心打坐,运转周天,吐纳天地灵气,便可涤除疲惫,恢复全部精力,甚至对修为更有裨益。
但对于风亭瞳而言,在陌生或不够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彻底入定打坐,心神需分出至少四分来警惕周遭,以防不测,这种状态下修炼恢复,效果未必比得上全然放松的沉睡。
所以他更偏向于直接休息,让身体和神识得到最彻底的休憩,尤其在长途跋涉或任务途中。
再说闻敬渊警惕性跟鬼一样,有他在,风亭瞳不用分出心神。
此次前往小千幻境,搭乘的是宗门的大型灵船。
两日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船上到底地盘有限,舱室之间隔音禁制也不算顶级,灵船飞行于罡风层中,遇到气流颠簸是常有的事。
因此,基本上所有弟子都会安分地待在自己的舱室内,或休息,或打坐,或温习功法,不会随意出来串门走动,既是规矩,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风亭瞳身为天枢峰实际主事的二师兄,此番带队,自然会被领队的墨规长老叫去,在长老的专用舱室里,详细交代一些事宜。
此次宗门挑选前往参加天罡问道会的弟子,修为皆在结丹期左右,是各峰这一代的中坚力量,墨规长老神色肃穆,反复强调了小千幻境内的凶险与不可预测。
往些年参加问道会,折损弟子的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秘境之中,幻境迭生,异兽潜伏,机缘往往与危机并存。
他叮嘱风亭瞳务必约束好本门弟子,若遇险情,当以同门安危为先,太上宗弟子在外,须得互帮互助,拧成一股绳。
最后长老特意提了一句:“星髓兰虽珍贵异常,是此行首要目标,但到底比不上性命更加珍贵。切记,权衡利弊,保全自身为上。”
从墨规长老的舱室出来,靠镶嵌在舱壁上的荧光石照亮的通道往回走,谢慎之倚在通道拐角处,脸上带着惯常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主动开口搭话:“二师兄,怎么没见大师兄同去?这等场合,他理应到场才是。”
风亭瞳:“墨规长老自然也叫了他。”
实际上,去长老舱室之前,风亭瞳就怕闻敬渊那张嘴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出什么惊人之语,于是他干脆让闻敬渊就待在舱室里等着,哪儿也别去。
他自己现在简直跟拴了根无形的裤腰带似的,走哪儿都得尽量带着他,或者至少得确保他在自己视线内,免得这位失忆后行事更难以预料的大师兄捅出什么篓子。
风亭瞳只觉得心累无比,暗自下定决心,等此番问道会事了,一定要马上带闻敬渊去万药宗,让那些医修圣手好好瞧瞧,这失心疯,不,这失忆症状到底还有没有救。
面对谢慎之的询问,风亭瞳面上不显,只是语气如常地解释,甚至还带上一点对闻敬渊性格众所周知的体谅:“他向来不喜欢参加这些场合,你又不是不知道,长老交代的事情,我转达便是。”
谢慎之点了点头:“对了二师兄,我瞧着你最近和大师兄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
风亭瞳:“毕竟是同门师兄弟。”
谢慎之从善如流地接话,笑容不变:“那倒是。同门之间,理应和睦。”
这个谢慎之,在年轻一辈弟子中是出了名的敏锐狡猾,心思深沉,最擅察言观色,捕捉细节。
若是被他窥探出丝毫端倪,发现风亭瞳不仅打伤了闻敬渊,还间接导致了这位大师兄疑似失忆变傻。
风亭瞳想象出可能引发的后果。
谢慎之会不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甚至一跃而上,顶替自己如今在宗门内的位置?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两日之后,灵船穿破最后一片罡风与云雾,缓缓降落在预定的区域。
所有弟子依次下船,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小千幻境外围。
混元宫作为此次问道会的东道主,早已在此处相对稳定的区域,动用阵法与人力,开辟出了一片可供各派弟子临时停歇,修整的营地。
虽说是营地,却也亭台楼阁,临时房舍一应俱全,只是风格更为简朴实用,少了些宗门内的精致奢华。
墨规长老领着几位随行管事,上前与早已等候在此的混元宫执事交谈寒暄。
混元宫的弟子服制颇为醒目,以玄黑为底,衣领袖口滚着繁复的金银双色阵纹,胸前最显眼的位置,绣着他们宗门独有的黑白金三色交织的太极阴阳鱼符阵标记。
风亭瞳站在自家弟子队伍前列,目光扫过那些混元宫弟子,心里默默评价:这配色,这纹样,丑死了。
还是他们太上宗天枢峰的月白滚银边,绣流云暗纹的服饰瞧着清爽顺眼。
营地虽大,但此番前来的各派弟子人数众多,住处依旧紧张。
登记分配房舍时,负责此事的混元宫执事正拿着一份名册,对照着各派提交的名单进行安排。
风亭瞳在对方询问太上宗如何分配时,主动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我与闻敬渊师兄一间即可。”
说完他又补上一句听起来合情合理:“我近来在剑道上有些疑问,正好趁此机会向大师兄请教一二。”
站在风亭瞳身后的风辰闻言目光不善,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瞥向旁边一脸平静的闻敬渊。
与风辰交好的那位璇玑峰的圆脸女弟子苏枕溪,闻言也惊讶地眨了眨眼,凑近风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嘀咕:“……风师兄,大师兄和二师兄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风辰:“话本是话本,我们家少爷应当是不喜欢男人的吧。”
语气最后有一丝的迟疑。
他们这边低语间,天际又传来破空之声。
天衍阁,玄阴谷和碧落山庄的大型灵船也依次到达,缓缓降落在营地其他区域。
各派弟子鱼贯而出,服饰鲜明,汇聚一处,原本略显空旷的营地顿时热闹起来。
天衍阁的弟子服是明亮的金色打底,上绣星宿图案,华贵耀目。
玄阴谷则是低调的深灰色,样式简洁,透着股冷峻。
碧落山庄则是清新的浅绿色,衣袂飘飘,带着草木生机之气。
几大宗门的年轻精英汇聚于此,虽然气氛总体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与克制,但彼此目光交错间,已隐隐有了无声的较量与审视。
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尤其是一些中小门派或是与太上宗有过交情的,纷纷上前来与风亭瞳打招呼,态度颇为热络。
风亭瞳面上带着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的浅笑,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月白衣袍纤尘不染,在一众年轻修士中,确实有种鹤立鸡群般的出众气度。
在太上宗内,大家心知肚明,风亭瞳头上永远压着一个修为更深的闻敬渊,是那个千年老二的二师兄。
但出了宗门,在这汇集了天下英才的问道会上,风亭瞳便是上一届力压群雄,夺得魁首的耀眼存在,是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有外宗之人,许是见风亭瞳身边总跟着一个气质迥异,面容冷峻却同样身着天枢峰服饰的陌生面孔,不由得好奇,向旁边的太上宗弟子低声打听闻敬渊的来历。
那太上宗弟子玉衡峰的,与天枢峰不算太亲近,但也知晓内情,瞥了一眼闻敬渊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复杂,因对方常年神隐而生的距离感,低声解释道:“那位啊是天枢峰的大师兄,闻敬渊,只是这些年来比较低调,极少在宗门内外走动,许多事务都由风师兄出面打理。不过,若真要论起实力修为……”
“恐怕还要稳稳压上风师兄一头的。”
询问之人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诧之色,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闻敬渊,上下打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竟有此事?如此人物,之前竟从未听说过其威名?贵宗还真是藏龙卧虎。”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高,但在这种修士汇聚,耳目皆比凡人敏锐的环境下,本也不算绝对的秘密。
闻敬渊似乎恰好就在附近,听到了那压上一头的评论,撇撇嘴。
闻敬渊知道风亭瞳听见这种话不爽,他朝那议论的方向看了一眼,过去纠正:“没有的事,风师弟实力修为远超我之上。”
风亭瞳连忙拉他过来:“别说这些废话。”
这落在旁人眼里,还以为是他们师兄弟互相谦虚。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营地简陋的建筑和远处小千幻境入口都染上了一层暗金色。
各宗门弟子基本到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等着再过几日,所有收到邀请的大小宗门全部聚集完毕,便要正式开启禁制,进入那神秘莫测的小千幻境。
混元宫此番带队前来的年轻一代最出名的有两位,首席弟子白藏,以及身份特殊的圣女蛊星。
白藏此人,风亭瞳是打过交道,算是有几分交情,这交情就在上一届问道会上,白藏是风亭瞳的手下败将,曾在他剑下吃过不小的亏。
此刻,白藏见风亭瞳几乎是走到哪儿都带着那个传说中的天枢峰大师兄闻敬渊,形影不离,又听闻了对方深藏不露,心中那点好胜与挑衅之意便蠢蠢欲动起来。
他带着几个混元宫弟子,状似随意地踱步到风亭瞳和闻敬渊所在的休息区域。
目光在闻敬渊身上转了一圈,白藏脸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却刻意拔高,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对着闻敬渊道:“久仰闻兄大名,传说中闭门不出,潜心修行的天枢峰大师兄。第一次参加问道会吧?这幻境之内,规矩繁多,险象环生,若有什么不懂之处,大可以开口求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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