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巧!”李二娃连忙道,“我们大当家的去衙门办路引了,得劳烦二位到庭院稍坐——要不请二当家来招待二位?”
“也行,那你去叫罢。”罗金珠哼了一声,拉着柳夫人往女贞树下去。
雨师榴可谓是从来没干过这活,抓着茶壶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来、我来!”李二娃忙擦擦手下场,“还请二位贵客稍坐,我们大当家的马上就回来了!
雨师榴如坐针毡,只能弯着嘴角装可爱:“哈哈、金珠姐姐喝茶!”
“石榴妹妹光叫我喝茶啊?”罗金珠有些不悦。
雨师榴瞪了瞪眼,我的姐啊!不会真的要管这个和我一般年纪的叫舅母吧!
“柳夫人也喝茶,方才是我不太懂礼数……”半文盲二当家苦哈哈道。
罗金珠又问起尹镖师去哪儿了,雨师榴亦是磕磕绊绊答可能去郊外库房点货了。
话说县衙这边,雨师言正在仔细学习去宁京开分号要准备些什么。
“大当家的!”
嗓门给雨师言吓一激灵,她皱着眉头回眸:“凌七?我是腿坏了不是耳聋了,你喊这么大声干啥?”
影七快速将现在家里的状况说了一遍,雨师言听得云里雾里。
柳夫人来家里就算了,金珠姑娘怎么也来了呢?
“石一,剩下的我改日再来听哈,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她收了小本本,有事回家一趟。
“好嘞,您好好考虑~”
影十一喜滋滋招手送走马车,心底暗暗为世子叫好。
太棒了!世子妃打算去宁京开分号!徐县令一败涂地!
女贞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落几片叶子,雨师榴为了缓解紧张只能超绝不经意去将那些叶子拂离茶案。
“哟,什么风把金珠姑娘和柳夫人都吹来了?”轮椅不紧不慢靠近,雨师言脸上还是带笑,抬手作揖、欠身行礼。
雨师榴麻溜得让位了,瞬间便到了角落,蹲下给茶炉的火扇风。
罗金珠亦是起身回礼:“言姐姐可是让我们好等,镖局的事这么忙啊?”
“来年有新的规划,便要东跑西跑些——二位是来喝茶的,还是有什么事啊?”雨师言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便就单刀直入。
“实不相瞒,我就是心中有些憋闷,”罗金珠也开门见山,“还想请问言姐姐,可是对我这位姊妹有哪里不满意?为何执意要接走老夫人?”
“这个嘛……”
雨师言摆了摆手,示意罗金珠稍安勿躁:“此事是言不妥,令得柳夫人心里不爽利。”
她倒好茶,便就作揖欠身以告罪。
柳夫人一愣,大抵是没想到她说道歉就道歉,看了看罗金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柳夫人想了想又很是过意不去,“雨师大当家言重了,我也不是怪罪你,只是……”
“若我有哪里不好的,还请您提点一二,我改!”柳夫人诚恳道。
“真说啊?”雨师言坐直,理了理衣袖,“那我说了——”
“我认为你爹很不好。”
“?咳咳咳……”罗金珠被茶水呛了一口。
柳夫人很是茫然,愣愣问:“还请大当家明示?”
雨师言刚要解释,罗金珠便咳清楚了:“咳……言姐姐,嫣然她自小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她上面还有兄长,这珍馐楼怎么也轮不到她来管。你若是说她不该嫁人,那我不敢苟同!”
“是啊,你也知道她自小便身体不好。”雨师言并不恼,瞧着柳夫人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和石榴一般大的年纪,怎么能不心生怜惜?
“嫣然姑娘,”她抿了抿唇,“你既然身体弱,便更应该嫁一个真心疼惜、爱护你的夫婿,而不是给一个不负责任的老男人收拾烂摊子。”
“你既身体不好,又如何扛得住家务操劳?且不说我姥姥,回头你自己病倒了,找谁说理去?”
雨师言无奈摊手,柳夫人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
雨师榴在角落扇着茶炉,也是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舅父那人,你说他是个好大夫吧、他确实是!但你若说他做丈夫、做父亲,那我想揍人!”
“石榴!”雨师言冷着脸轻轻抽了妹妹脑袋一下,“不得对长辈无礼。”
尹眉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廊柱上,幽幽开口:“我说句不吉利的——若是尹宅娶个续弦闹出两条人命,那才是造大孽了。”
咻的一声,还没剥开的花生咔吧砸在尹眉缘脑门上。
她脑袋被砸歪了一下,但很快又正回来,我行我素。
雨师言一脸的嫌弃:“知道不吉利还说?”
尹眉缘的话虽难听了些,罗金珠却感觉是这个理儿:“言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雨师言松了口气,罗家茶庄的人脉保住了。
“我要把姥姥接回来,的确是不想你照顾。我就是看不惯舅父将你娶进门便是要把老人扔给你照料,这才出此下策。”
柳夫人咬了咬下唇,很是纠结:“可是……倘若我嫁进门,连孝敬婆母都做不好,那相公要我有何用?”
这便又是一大难题,雨师言必须承认她无能为力。
“所以我说我觉得令尊非常不好。但这就不是我能解决的事了,我只希望我姥姥好好的,待在她认识、她亲近的人身边。”雨师言道。
罗金珠拍了拍柳夫人的手,也很难说些什么。
雨师言已是表明立场,决不会让柳夫人来照料梁姥姥,不论对方如何承诺也不会改变。
送走客人,雨师言才向倚着廊柱的尹眉缘窄了窄眼帘。
“干嘛?”尹眉缘不知为何竟莫名心虚,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颈。
“哈,问我干嘛?”雨师言滚着轮子靠近,停在台阶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点完货就从城郊回来了……”
“你父亲的新夫人来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还说这么难听的话,你干嘛?要把‘我看你不顺眼’写脸上啊?”
尹眉缘双手环胸,只错开视线嘟囔:“我没有看她不顺眼。”
“唉……你听着,她也是个姑娘,父母主婚她能说上什么话?《大庄律》还说‘独坐主婚’呢,你怎能怪到她头上?”雨师言转过轮椅,不紧不慢移回茶案去。
尹眉缘低着头,视线跟着剑穗上的玉珠,一晃一晃。
当年,娘生弟弟走了,她恨娘狠心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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