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慧静在长沙湾一间公司担任职员,当时,警方就是在那间公司的接待室拿到她的口供。
而笔录还没完,深水埗传来消息,与这件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牵扯的梁威,在时隔六年后,终于露面了。
长沙湾与深水埗赫德楼本就隔得极近,近到绕过错综的小巷、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不出五分钟就能到。
死者张平轩的颅骨复像图已经在各大电视台和报刊循环公开好几天,如果梁威精神崩溃一心求死,随便找个天台角落就能了断。就算退一万步说,他想要在案发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该挑夜深人静时,避开关注。
可他偏不,他在最能引起老街坊围观的午后,在谈判专家抵达现场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以最高调的方式从唐楼天台纵身跃下,宛如畏罪自杀。
如此刻意,难道只是个巧合?
黎珩打心底里难以说服自己。
回到西九龙警署,会议室白板上的线索网还未撤下。
警员们没歇着,围在一起低声分析。
六年前案发时,阿敏正在元朗处理父亲的身后事,殡仪馆的登记记录给她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但老游怎么也没料到,案情风向说转就转,反倒是那个看似与本案毫无联系的妹妹章慧静,成了调查核心。
“阿敏什么都让。小时候是吃的、玩的、喝的,甚至连妈妈都被妹妹抢走。”
“她跟Maggie说过,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真心对她。也正因为这样,本应该最懂得权衡利弊的她,在穷学生梁威出现的时候,一头栽了进去。”
“但要是命运弄人呢?六年前,阿敏在元朗照顾病重的父亲……而在旺角,梁威碰见章慧静,握住对方的手腕,举止亲昵,当时夜校的同学们都可以作证。”
警员们将口供翻过一页又一页。
“一个同样漂亮,但背景清白、性格温顺单纯的女孩……你们说,面对她时,梁威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章慧静的证词,被重新摆在眼前。
她就像是一个被保护太好的女孩,对姐姐的歉疚如此明显,提起姐姐的遭遇潸然泪下……她说,自己并不认识梁威。
“演技这么好吗?”林家聪皱了皱眉,“哭得这么楚楚可怜,能当影后。”
方芷珊也清晰地记得,章慧静的悲伤让人动容。
可即便她是警队新人,同样清楚,办案不可以感情用事。
倘若梁威的主动投案,是为了袒护章慧静,拼了命将她护在警方视线之外,那么章慧静的所有证词,都要被彻底推翻。
调查重点瞬间转移。
黎珩当即分派任务,让所有人分头行动,彻查六年来梁威与章慧静的所有交集。
“刚才去卫生间,撞见潘sir了。”高子杰凑到黎珩身边,压着嗓音,“上头催得紧,让我们尽快结案,给公众一个交代。”
“再给我两天时间。”黎珩开口,语气坚定,“案子不能草率了结,我要全部的真相。”
……
从会议室出来,黎珩绕去警署餐厅买了杯咖啡,拎着从阿敏房东那里取来的胶袋,转身去了档案室。
档案员正跟其他部门几个同僚凑在一起吹水,见她进来,连忙拿出登记本,检查胶袋里的旧物。
同僚看了眼胶带,打趣道:“你们档案室快成旧物回收站了。”
“没办法,天天跟这些证物耗。”档案员叹气,“前几天我还发噩梦,梦到这些东西开口说话,把我吓醒。”
“要是证物真能说话就好咯!”旁边一个梳高马尾的女孩笑着接话,“我们也不用没日没夜做检测,做到手都快抽筋。”
黎珩在边上等候登记,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停在那对浅浅的梨涡上。
她调来西九龙总区没多久,人还没认全,此时才发现,这是技术科负责证物检测的许乐儿。
“骸骨衣物纤维里那根头发,检测有进展吗?”黎珩开口问。
许乐儿抬眼摇摇头:“被水泥埋了六年,腐蚀得太厉害,根本检不出有效信息。上头刚才发话,今晚直接出检测结果,往上交差了。”
“整整六年不见天日,这种潮湿密闭的环境,恐怕DNA早就不完整了。”许乐儿耸肩,目光落在档案员手里的胶袋上,随手指了指里面的粉扑,“说真的,指望衣物纤维里那几根头发出结果,还不如指望这个粉扑呢。”
闻言,黎珩的眸光亮了一下:“粉扑可以?”
“人体细胞中的DNA,其实是可以稳定保存的。”许乐儿说,“只要确保粉扑的保存条件干燥避光——”
黎珩当即开口:“麻烦你帮忙送检。”
许乐儿一愣,无端加大工作量,都怪自己多嘴。
她的脸都苦了下来:“啊?这有点——”
“拜托。”黎珩将那杯还没动的咖啡递了过去,语气诚恳,“请你喝。”
许乐儿抿了抿嘴接下:“好吧,我尽快给你出结果。”
“不要太快!”
……
黎珩回到租住的唐楼时,已经过了夜里十点。
加入警队三年,她一路快步晋升,靠的从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拼劲。有关于梁威和章慧静的交集仍在排查,上头又频频催着结案。可结案报告必须等齐技术科、法医部和鉴证科的全部送检资料,才能归档。
如今申请加急检测,原本要收尾的报告只能暂缓,正好能为她多争取几天查案时间。
黎珩必须和他们抢时间,才能寻找更新的线索。
心头纷乱的案情思绪渐渐沉下,黎珩点亮床头的小灯,盘腿坐在床上。
枕头底下的地产报纸叠得方方正正,她摸出计算器,一遍遍算着楼盘的首付和分期利率。
警队宿舍排队遥遥无期,公屋轮候最少要等五年。
以至于,她做梦都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安稳的、不会将她退回的家。
计算首付,成了她每天临睡前的执念。
督察的薪水不算低,可对比寸土寸金的房价,却让人灰心。
但哪怕只是看着计算器上离目标一点点靠近的数字,心里也能多几分安全感。
对了,要是案子办得漂亮,年底绩效拿优等,等于多一笔“奖金”。
黎珩把预估的数额一并按进计算器,满足地收好。
窗外霓虹灯闪烁。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思绪在案件疑点和房价上来回横跳。
过了许久,眼皮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黎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那个梦又来了。
梦里,车子平稳行驶,窗外偶有忽明忽暗的路灯落下。
那画面仿佛是被人逐页翻开的过往,不像寻常梦魇。
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嗓音哼唱着童谣:“氹氹转菊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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