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日本东京。
李应钟的棒球用品店开在神保町。
不是繁华地段,
但挨着几所学校和一座老球场,客源挺稳定。
店面也不大,
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EchoBase,
下面用日文小字写着:野球用品專門店。
店名是台山晴取的。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在LaCienega那家冰激凌店门口,她说要去纽约,他说要开棒球用品店。她想了想,说那就叫EchoBase吧,棒球术语,本垒。
他问为什么。
她没说原因。
后来是她先转身的,
走了几步,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她和台山月一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只不过台山月是甜的,台山晴是苦的。
他花了两年才学会分辨。
店里主要卖手套,球棒,钉鞋,
还有一些小众品牌的周边。
李应钟自己也设计了几款棒球帽,纯黑的,帽檐内侧绣着一行小字:Notallthosewhowanderarelost。
「并非所有漂泊的人都是迷失的」
这是托尔金的诗,他高中时无意读到,当时急躁并不懂什么意思,后来懂了,不过已经不需要再读。
棒球店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刚好够活。
对了,他雇了一个兼职的日本大学生,叫小林,千叶人,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利落,每周来三天。
小林问他为什么从洛杉矶来东京,
他说因为洛杉矶没有神保町。
小林没听懂,但没追问。
日本人不太追问。
这一点他喜欢。
/
那天下午,东京下了一场阵雨。
李应钟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只新手套在揉。店里放着很旧的爵士乐,是小林选的,说什么能让客人停留更久。
他懒得反驳,因为他不在乎客人停不停留。
这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
他用日语说,头都没抬。
来人没说话,也没脚步声。他以为客人去看球棒了,继续揉手套,那只手套揉了很久了,皮子已经软了,但他还在揉,没主动招呼的意思。
“你店里就这些东西?”
李应钟闻声抬起头,
熟悉的漩涡终于在他身上降临。
台山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长了,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把湿漉漉的透明雨伞,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她没化妆,眼下有乌青,看起来很累。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圆的,深的,
像口看不见底的井,沉静得要死。
李应钟的手套掉在柜台上。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从纽约路过东京?”
台山晴没回答,她把雨伞收起来,
靠在门边,然后开始逛店。
她看手套,看球棒,看那排挂在墙上的帽子。手指拂过帽檐内侧那行字,停了一下。
“Notallthosewhowanderarelost.”
“你没迷路啊。”
李应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发了邀请函。”
他愣了一下,那还是店铺开业时他寄出去的,寄给了很多人——薄曜和芮绮、Amy和David教授、Miles,甚至还有Sally。
他寄的时候没想太多,一股脑地。
不过寄给台山晴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
地址是她去纽约前发给他的,一条很短的短信,只有几行字:纽约,布鲁克林,XX街XX号,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没有下次见。
他存了一年,
最终还是在信封上写下了那行字。
但他没想到她会来。
“你寄了,我就来了。”
“你从纽约飞了十几个小时,就因为我寄了一张邀请函?”
“我休假。”
“休什么假?”
“年假,攒了两年,不用就作废了。”
“你住哪?”
“还没订。”
“附近有家酒店——”
“我住你那儿。”
李应钟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那儿有地方睡吗?”
“……有。”
“那就行了。”
她转身,继续看墙上那排帽子,随便挑了个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对着柜台玻璃照了照。
“好看吗?”
李应钟看着她。
台山晴的脸被帽檐遮住一半,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她的嘴唇很薄,没有血色,看来从没有好好吃饭。
“好看。”他
“多少钱?”
“送你。”
台山晴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转身往门口走。
“关门了。”
“什么?”
“我说,关门了,你不是要带我去你那儿吗?”
李应钟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身,拿钥匙,关灯,锁门。
风铃又响了一声。
雨已经小了,只剩很细的雨丝,飘在空气里。
李应钟撑着伞,伞不大,他们走在神保町的旧街上,肩膀都淋湿了一半。
台山晴走在他左边,步伐不快不慢。
她说,“你瘦了。”
“你也是。”
“我那是累的。”
“那我也是。”
台山晴侧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扯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日语学得怎么样?”
“能活着。”
“什么叫能活着?”
“能点菜,能问路,能跟客人说欢迎光临和谢谢惠顾,再多就不行了。”
“够用了。”
“嗯。”
“你妹妹的墓,我上周去过了。”
台山晴没接话。
“花是我自己种的,就是店里门口那盆白色的,我剪了几枝带过去。”
“……你种花?”
“跟隔壁花店老板学的。种得不好,死了好几盆,但那一盆活了开了。”
红灯变绿,
李应钟迈了一步,台山晴没动。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站在雨里,伞垂在她肩侧,
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
“台山晴?”
“你为什么要种花?”
“不知道。”
许久,她说,“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知道,但不一样了。”
李应钟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自己的整个右肩都露在雨里。
“你淋湿了,走吧,先回去。”
“你也是。”
“我习惯了,东京老下雨。”
“和洛杉矶一样。”
“洛杉矶不下雨。”
“下,只是你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小,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几乎停了。
/
李应钟住一间很小的loft,一进门就是厨房,往里走是卧室,再往里是一个窄窄的阳台,能看到神保町的旧书店街。
台山晴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你一个人住?”
“嗯。”
“东西好少。”
“够用就行。”
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灰色T恤,领口松垮垮的,锁骨凸出来,这么看,她确实瘦了很多。
李应钟收回视线,
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台山晴接过来,喝了一口,
烫得皱眉,但没放下。
“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
“那不算吃饭。”
他打开冰箱,里面没什么东西。不过有鸡蛋牛奶,半棵卷心菜和一盒过期的纳豆。又翻了翻冷冻层,找到一包速食饺子。
“饺子行吗?”
“行。”
他烧水,下饺子。动作熟练。
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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