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日,深宫依旧如常,繁华肃穆、暗流涌动,萧景渊白日依旧沉敛自持,端坐殿中处置诸事,依旧是众人眼中沉稳持重、心思深沉的天子。
无人知晓,他昨夜立尽回廊、望月通宵,绵长的相思与空落席卷心底,几乎将他素来克制的心智彻底裹挟吞噬。
白日繁杂的人事、忙碌的琐事,尚且能强行压制心绪、掩藏相思,可一旦暮色落幕、喧嚣散尽,心底积攒的惦念便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汹涌滚烫、难以遮掩。
第二夜、第三夜、第四夜……夜夜皆是煎熬,岁岁皆为空念。
时日越久,心底的思念便愈发浓烈滚烫、蚀骨缠心。起初只是浅浅的空落怅然,渐渐化作绵长惦念,最终成了日夜不休、纠缠于心的刻骨相思。
萧景渊日渐心绪纷乱、难捱难耐,素来沉稳自持的心境,彻底失了平和分寸。
他半生历经浮沉、惯于孤寂,隐忍克制早已刻入骨髓,从来没有何事、何人,能让他这般心神不宁、方寸大乱。
唯独田禾,唯独流云殿那一方温柔烟火、那一抹澄澈笑意,成了他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是他明知不可为、却始终放不下、忍不住的隐秘心动。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于他而言,却已是度日如年、岁岁煎熬。
白日目之所及的寻常景致、往来人事,都会无端勾起心底念想,脑海中反复描摹的,始终是她恬淡含笑的眉眼、温柔轻软的语调、澄澈纯粹的眼眸。
夜深人静、独坐空殿之时,往日细碎温柔的相处片段,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回放:她俯身换药时轻颤的长睫、泛红的耳根;她烹煮吃食时温柔忙碌的背影;她静坐相伴时恬淡安然的笑意;她轻声宽慰、熨帖他满心寒凉的温柔话语。
点点滴滴、岁岁温柔,尽数刻入心底、挥之不去。越是强行克制,心绪越是汹涌滚烫;越是刻意隐忍,思念越是缠骨绕心。
他日渐寝食难安、心绪郁结,御膳房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纵使精致繁复、滋味醇厚,入口也尽数寡淡无味、难以下咽。万般名贵膳食,终究不及田禾亲手烹制的寻常小菜、温热清粥,不及她一身烟火温柔、一片赤诚真心。
白日里他强行撑起精神处置诸事,眼底倦色日渐浓重,周身气场清冷沉郁、疏离逼人,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寒凉气息。近身宫人内侍人人惴惴不安、谨小慎微,无一人敢轻易近身言语,唯恐触怒心绪不宁的他。
李德全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却不敢多言半句、不敢妄自揣测主子心事,只能日日小心翼翼伺候,默默盼着主子心绪平复。
直至第五日夜,深宫夜色沉沉、月色微凉,无人知晓的偏执波澜,在清冷肃穆的紫宸殿中悄然翻涌、骤然掀起。
夜色已深,宫人尽数退下,殿内只剩萧景渊与贴身侍立的李德全二人。
殿中烛火静静摇曳,光影斑驳,映得萧景渊眉眼沉冷、心绪翻涌。他静坐案前良久,心底积攒多日的思念、不甘与隐忍彻底冲破桎梏,所有克制尽数崩塌,执念疯长、难以压制。
他太想她了。
太想踏入那方清净殿宇,太想再见她温柔眉眼,太想再听她轻声细语,太想再拥有片刻安稳温柔的相伴时光。
可他没有登门的借口,没有相见的缘由。
无由登门便是逾矩失礼、惹人揣测非议,更会无端连累田禾,折损她的清誉、扰她清净岁月。
他万般顾忌、层层克制,事事周全、处处隐忍,可终究抵不过这蚀骨绵长、日夜不休的相思煎熬。
萧景渊眸光沉沉,落在案侧摆放的一柄精致短刃之上。
那是一柄随身防身的精致小刀,刃面锋利光洁、寒光凛冽,是他平日贴身携带的物件,小巧精致、锐度十足。
他眸光沉沉落于刃面寒光之上,眼底无半分迟疑、无半分惧色,反倒生出孤注一掷的偏执与决绝。
既然旧伤痊愈、无由登门,那便自造新伤、再寻机缘。
只要身上有伤,他便能再度拥有光明正大奔赴流云殿的理由,便能堂堂正正靠近她、望见她,重拾那些温柔相守的夜夜时光。
这个荒唐偏执的念头一旦生根,便瞬间疯长蔓延,彻底压过所有理智、所有分寸、所有隐忍。
相思熬了数日、忍了数日、煎熬数日,他已撑不住、忍不下。
心念既定,他抬手稳稳握住锋利短刃,动作平静从容,不见半分慌乱迟疑。于他而言,这柄伤人利刃,不是自虐的器物,而是唯一能救赎他无尽相思、成全他片刻相逢的机缘。
一旁垂首侍立的李德全,本是屏息敛气、恭敬侍立,不敢惊扰主子半分心绪,无意间抬眼一瞥,看清那柄利刃与主子眼底偏执决绝的神色,瞬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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