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窗外的虫鸣叽叽喳喳钻进耳朵。
半罐子杀虫剂喷过去,多少起点作用啊!
“起床,起床!”
被折磨半宿的尹花明顶着黢黑的眼底突然双手双腿举起,发疯大叫。
春溪长在厕所听见她的叫声,半脱的衣服立马提起穿好跑出去。
“几点了?”
尹花明伸着大大的懒腰,又重重倒在床上,含糊不清地问春溪长。
“8点35分。”
尹花明“呲溜”坐起来,麻溜下床去厕所洗漱换衣服。
“我滴妈呀!我真是懒惰了。”
春溪长收拾了一下床铺,拿起桌子上的压缩饼干慢慢嚼着。
等尹花明出来,自觉的将另一个手上拆封的递给她。
“今天嗨霉油筒治吗?”
“霉油,窝们一惠去唠事那里吧。”
尹花明吃着难嚼的压缩饼干,想着各种美食,嘴里的食物更好吃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把这毒测出来。”
尹花明苦大仇深看着手里的饼干,干嚎。
她是干嚎,解毒小组是真的在哭。
“你们让我缓一缓。”
储谭清半天动都不动,无意识地咽口水。背对着众人,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一时之间,房间里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千里之外,不久之前首脑放下手中的钢笔。
沉闷的响声,像是最后的钟声送别离去的同胞,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心里。
“全没了?7000万?”
“那可是7000万啊!”
首脑的心从知道这个悲痛的讯息到现在,在谷底就没上来过。
现在说话也是浑身颤抖着,拼命抵着喉咙才能挤出来几个字。
泪水早在这几天晚上就流尽了。
“专案组查了一晚上,查到了什么?”
首脑抿着嘴,犀利的目光射向站着的人,不说点什么就没必要待着这里了。
“昨天的停电不是为了遏制我们,是为了医院。”
指挥中心特意在医院部署,生怕那些机器人攻击医院,造成病人出现生命危险。
军理会中一个理事盯着专案组,眉角微扬,高声道:“空中、陆地、地下我们全方位部署,怎么会穿过我们的防御进入医院!”
“要么水、要么食物、要么解毒剂,其他的绝无可能。”
专案组的组长眼神微动,低着头痛心道:“我们的调查与他说的大体一致。”
“区别在于,医院其他病人也都吃了水和食物,只有中毒的人死了。”
“我们将全国多地的样品送往实验室进行专业检测,没有检测出3·24事件以外的有毒物质。”
组长现在脑海里还都是医院内外随处可见的遗体,距离上一次仅仅才过去了15年。
无数同胞的生命都化为了恨意萦绕在会议室的周围,[1]此恨绵绵无绝期,此仇不报非君子。
那双眼睛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泪如雨下道:“7000万,就这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因为我们啊!我们对得起谁呀!”
嘶吼,自责的话像一把刀,刀刀精准地插在众人的心上。
恨意那颗种子已经在心里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滚滚浪花一遍又一遍浇灌着它。
“确定吗?军队的设备确定没出问题?”
首脑微红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迫切寻找一个自我束缚的答案。
“看了设备记录,确定没出问题。”
组长说出的话,让秋坤的眼睛变得混浊暗淡,停滞不动。
首脑的无力手搭在桌子边缘,脖颈再也维持不住脑袋的重量渐渐弯曲。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满脸希冀地望着组长,恰似枯木逢春柳花明。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武器无法摧毁他们。”
组长泪眼朦胧直面着首脑重燃的星火,那点点微光经受不起任何摧残。
她局促地搅动手指,微微紧绷的身体放大了她的情绪,也浇灭了秋坤的侥幸。
“地底确实挖出来微型机器人,可是都倒在了外围。”
“我们看了最先进的报警监控,连一只蚂蚁都能看到的监控,什么也没有。”组长说到后面,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头都要低到土里了。
无边的绝望层层叠叠堆积到秋坤的身上,强烈的窒息感接踵而来,无法挣脱。
这里坐着的都是明启最高级别的盟员,走了半生来到这里,也没见过今天这样的事情。
哪个办法能给明启民众一个交代,又能让毒物研究所的人振作起来!
没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倍感无力地擦拭脸上源源不断的眼泪,低迷、颓废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落到秋坤身上。
因为他是明启最高领袖,是明启人民最信任的首脑。
待他将满心的负面情绪死死地压在心底,才抬起头来,一锤定音。
“今天上午九点我将发表讲话,电视台做好准备,确保全国人民都能听见。”
“散会。”
之前首脑都会待到最后一个才离开会议室,这次却是说完散会拿着报告直接就走了。
回到军区给他准备的办公室,首脑吩咐助手给毒物研究所现在的负责人打电话。
“哦,还有,把稿子写一下。”首脑看到电话接通,就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拿给助手看。
看他点了点头,烦躁地把纸撕掉了。
首脑看着接通的电话,桌面上揉成一团的纸张正是他此刻无比纠结的内心。
“我要给你带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华国所有中毒人员于今天上午8:21分确认全部遇难,初步判断是解毒剂的原因。”
储谭清猛然被这个巨大的石头击中,瞬间就被击倒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待在会议室的众人看着一动不动的储教授。屋内一片死寂,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停滞在彼此的茫然中。
“首脑,真的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秋坤听见他的回话,久久没有回话。
长时间的没有声音,让储谭清仿佛处在海水中的身体愈发的难受,想要迎来死神的镰刀。
“你们跟专案组一起调查的,我今天额外打这通电话是要你们务必查清楚,他们不可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
秋坤哽咽地发出沙哑的声音,说完就立马把电话挂断了。
他自己都接受不了,作为直接原因的他们更无法原谅自己。
为此,秋坤推翻了数次,又寻找了数次。
到最后发现,都是徒劳。
储谭清终于等来了黑色的镰刀。
可他想错了,死亡才是最痛苦的时刻。
储谭清满是红血丝的眼恍惚地看着面前人的脸。
面目狰狞的面孔,嘲讽地俯视渺小的人类。
储谭清骤然闭上眼睛,转动椅子背对战友,话行千遍送不到他们耳边。
“你们让我缓一缓。”
所有人安静地坐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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