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只小猪仔里有四只都在拉肚子。
其中一只精神头最差,小小的豆豆眼看着都失去了光芒,抓在手里也不怎么挣扎。
顾一宁过来凑热闹,跟着妹妹有样学样。
刚把小猪拿起来,下一瞬,小猪崽子连汤带水、稀里哗啦喷了一地。
“小心!”顾猫宁看诊经验丰富,刚发现小猪动静不对,就迅速跳开免遭一劫。
屎到临头的张屠户和顾一宁石化在原地。
顾一宁绝望地闭了闭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我早上也被拉了一身。”张屠户甩甩手上的脏污,不甚在意地爽朗大笑,“还好我提前准备了热水。”
说着,他走进隔壁柴房,拎出来一桶热水,还顺道拿了肥皂和擦手布出来。
“哥,先洗手。”顾猫宁笑得直不起腰,舀水给她哥冲洗的手抖个不停。
“衣物清理费也得算到诊费里。”顾一宁一脸怨念,嫌弃地拽着身上的衣服狂搓。
财大气粗的张屠户大手一挥:“没问题。”
为了避免小猪仔们交叉感染,顾猫宁招呼着她哥和张屠户,三人一起把拉肚子的小猪崽全抓出来隔离。
生病的放在一个竹筐里,活力最差的那只单独放另一个筐细心照料。
“张大伯,你给小猪喂过什么药吗?”顾猫宁心中已经有了治疗方案,只是还得考虑药性是否相冲。
“小猪昨天开始拉的,我用老法子喂了,但不见好转,就赶忙来找你了。”张屠户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顾猫宁看。
油纸包里是一捧灰白色粉末,顾猫宁看着有些眼熟,她伸手捻了一点,在指尖揉搓几下,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味道,不由挑了挑眉。
张屠户家祖上三代都是杀猪匠,家中的养猪技巧一直只对家人传授,他正打算好好介绍一番,却听面前的小娘子讶然道:
“观音土?”
不是,春神有这么神吗?
张屠户瞬间张大了嘴巴,这玩意儿除了祖上经历过饥荒的老辈子,一般人可认不出来。
他连忙嘘声,四下张望:“可不能往外讲,这是我家祖传的法子,外人都不知道的。”
顾猫宁点点头:“晓得。”
蒙脱石散可以治腹泻,人和动物都能用,有时候她治牲畜拉肚子,也会喂点蒙脱石散。
而观音土和蒙脱石散成分大致相同,都是膨润土,只不过一个是含有杂质的黏土,一个是提炼过的医药品。
张屠户看向顾猫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崇敬。
春神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神。
“春神,你有啥法子治猪不?诊费多少钱我都可以付,只要你帮帮我。”
他有些着急,已经死了一只小猪,眼看着又有一只要死,死的那是猪吗?那是他留给女儿未来的嫁妆钱。
“有是有,但喂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可以摘新鲜板蓝根煮水喂小猪,每天两次,连喝两三天症状可以缓解。”
“这个时节,板蓝根还没长出来呢,晒干的行不行?”张屠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猪,一会儿看人,满心烦乱思绪,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刚开春,他连猪草都不好割,最近熬猪食都是以米糠谷壳和野菜为主,隔三差五就用带着油花的刷锅水煮浮萍水草给猪加餐。
闻言,顾猫宁愣了一下,她怎么又忘了?这个世界没有温室大棚,更没有反季节蔬果。
她讪讪道:“干板蓝根药效没那么好。”
“算了,这一胎小猪能活几个算几个,活不下来的就算它命不好。”张屠户走累了,此刻正蹲在竹筐前轻轻摸着小猪仔们,不禁长叹一声。
顾猫宁背靠在墙面上,低头思索着对策。
去哪找生效快,又一定能在春柳县的医馆里买到的药材呢?
她垂眸想了一阵,忽然抬头看向前头正在忙活的魁梧男人,认真道:“张大伯,治猪的药贵一些,你能接受吗?”
“能,当然能!”张屠户神色激动,举着脏兮兮的小猪就亲了一口,高兴道,“崽崽,你有救了。”
病弱的小猪奄奄一息,身下垫的稻草已经被粪便污染,他不忍心小猪死在脏污里,于是又起身,去柴房里抱了一捆新草出来,给小猪换上干净的草垫着。
另一个筐里,小猪崽子们又饿了,不停地哼哼唧唧,支棱着脑袋四处找奶喝,有的馋得开始吮吸空气。
“几个小馋猪。”张屠户怜爱地摸了摸它们毛发稀疏的猪脑壳。
其余健康的小猪都在猪圈里,挤在猪妈妈旁边站成一排,隔着猪圈往外观望。
猪妈妈没啥精力,躺在猪圈栏杆边睡觉。
担心小猪崽又被母猪压到,张屠户走过去,一手拎了一个,咯吱窝底下也夹一个,回头看一眼傻站着的顾一宁,招呼道:“狗娃,过来搭把手。”
“哦哦,好。”顾一宁跟过去,动作虽然笨拙,但也一手抓一个,把吃饱的小猪们暂时转移到柴房的稻草堆里。
顾猫宁提了要给猪圈增加防压杆,还有给母猪加餐,猪圈定期消毒清洁的事。
安防压杆需要有木材,好在张屠户家柴房里就有,四五捆整齐的、还没劈开的枣木齐墙堆放。
顾猫宁看了一下,枣木的粗细合适,长度也够,做防压杆很合适。
至于清洁猪圈的事,张屠户嫌麻烦,干脆让顾猫宁亲自去采购要用的东西,顺带示范一遍要怎么清洁,到时候他一并算钱。
城中肉铺只有张屠户女儿一个人在招呼,肉食店那边他妻子也走不开,他得赶紧回店里照看着生意去。
正好他有驴车,就捎带上顾猫宁兄妹俩一起进城。
...
县城,悬壶医馆。
一个蓄着山羊胡,身着灰布长衫的清瘦老者坐在柜台后,提笔写着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老者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诊台。
“患者面色萎黄,舌苔淡白,边缘有齿痕,脉濡缓,自诉晨起后呕吐剧烈,初步判断是饮食不节,外感寒邪。”
顾巧巧给患者摸完脉,心中有了大致判断。
她提笔写下药方,嘱咐道:“我给你开一剂九味羌活丸,每日两次,以葱姜汤送服为宜,忌食辛辣生冷油腻。”
诊台对面的妇人扶起虚弱的丈夫,泪眼连连地对着顾巧巧不断道谢。
药柜前面,一个年轻男子朝顾巧巧悄悄竖了竖大拇指。
今天是师妹独自接诊的考核日,一连五个患者都没诊断出错。
柜台后的老者就是他俩的师父,悬壶医馆的老板,人称王大夫。
“孺子可教也。”王大夫捋了捋山羊胡,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得到师父肯定的顾巧巧眼中闪过欣喜,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雀跃:“下一位,请进。”
门外进来一家三口,年轻妇人抱着三岁孩子,旁边一个老实精壮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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